“张扬,你和程峰的关系得再亲密一点。好长时间没吃你做的糖醋鱼,还真有点想。你真应该当个厨师。”她跟在他后面,准备摘菜,对为数不多的开火很重视。
第二天,张扬与万春红分手后,把车往自己的小屋处开,他心里因公司的事挺烦闷,昨晚与万春红在一起时,他尽量不表现出来,免得影响她的心情。
他拨通齐亮的手机,说:“你跟姜春来和鲍俊才说一声,对了,还有孙碧云,我有点事今天不到公司了。到工地样板间去?你们去吧,让姜春来打的到我住的小屋来取车,好,再见。”他合上手机,把车开得飞快,见车就超,不到二十分钟,已到小院外面。
屋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这一段时间没回来,到处都有厚厚一层灰尘。他把抹布放进水盆里,到院内的水管处把水接满,把抹布打上肥皂,使劲搓洗起来,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脑子中却在翻江倒海。
蹲在地上,双腿发麻后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他于是艰难地站起身,弯着腰一步一步走回屋里,便四处擦拭,完事后,又到屋外把电水壶接满水,放回到凳子上接通电源,他点上一支烟,便靠在床上等水开。
他没有遇事不顺利猛吸香烟的习惯,反倒是缓吸轻吐,任由烟雾轻盈升腾,他很喜欢青烟冉冉的样子,就像他已开始放松的情绪。过去总也有不高兴的时候,有些事对其他人来说免不了长吁长叹,他对付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往沙发上一靠,跟谁也不说话,最好别人也不要在此时来烦他,过不了半小时,那股烦闷就过去了,好像是顺着青烟的方向一起飘走了,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已抽完三支香烟,今天的烦闷在心里有些盘根错节,怎么也舒畅不了。的确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不像以前做服装生意可以说撤就撤,全凭自己做主,可这次是那个从没见过面的老板说了算,他真想不明白,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撤?老板不是很有实力吗?一撤不要紧,相关的人全部进了火坑,那些经销商眼巴巴的投钱进来,甚至有的是把身价几乎搭上,连本钱都还没收回呢,却得稀里糊涂的跟着就撤,真是让人寒心,这股寒意一直从他的脑门凉到脚底,这种感觉他并不是不熟悉,曾有过两次,一次是决定从厂里辞职,一次是明白服装生意已经失败。
电水壶“呜、呜”响起,把他的思路打断,于是他起身拨电源。这时屋外有人叫:“张经理,在屋里吗?”是姜春来。
“进来吧。”他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
“张经理,孙助理也来了,她问我是不是你病了,我说不知道,就来了。”姜春来的话让张扬惊讶不已。
孙碧云跟着姜春来进屋,见面就问:“你怎么了?没病啊,那关在家里干什么?”
张扬没直接回答,把钥匙递给姜春来:“你先走吧,时间挺紧的,告诉他们,整修细心点。”姜春来点头,没说话就往外走。
“我说姑奶奶,你跑来干嘛呀,来看我的窘态吧。你就坐床上吧,我给你冲咖啡。”他见她还在四处张望,便把她推到床上坐好:“本来屋就小,你站着几乎把空间都占满了。”
“你就住这,是不是太节俭一点,不过还好有咖啡,成了惟一的点缀。怎么什么都没有呀?”她不知是为他委屈,还在原来过高估计了张扬而为自己委屈。
“不就睡觉吗?我感觉挺好的,只要把自己关在屋里时,别人不会随意闯进就行,再说,我们有资格过舒适的日子吗?”其实他知道她并不爱喝咖啡,她曾说过喝咖啡太多,皮肤会变黑,但屋里实在没什么可招待的。
“不说舒适,总得像点样吧,我怎么有心凉了半截的感觉。你就不能少请两次客,把玩牌的钱挪一点用在这上面,你可真能对付。你要知道你屁股后面还有一大群人想跟你赚钱呢,他们看到这些,不也会寒心吗?你也不怕夏天蚊子把你抬出去。万春红来过吗?”她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咖啡。
“你说得对。喂,你不是也要去工地的吗?”他转移话题。
“别扯别的。说说,是不是保持这种环境,有利于在不顺心的时候酝酿悲伤的感情,就着咖啡,再抽着烟,跑到云端上去,独自享受夜风凄凉的滋味,你不是挺开朗的吗?”她数落着,好像是不能体会外地人在京都的境遇。
“你的语言功夫不错嘛,这一段时间没白跟我东跑西逛。不对,你,你猜到了我不到公司去的原因?”他听她说话,一直在笑,突然心中一动,想她是不是有意在放松他的情绪。
“还不傻,你就是住在草棚里,我也不会说你,只会夸你能保持革命本色。公司的事让你这样消沉?”她终于说到正题,并大口喝着咖啡。
“不高兴是有的,但决不是消沉,我还不至于,是要冷静地认真想想,应该何去何从。”他很严肃。
“想什么?公司的事该怎么样?谁也没办法逆转。不是还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吗?即使那样,就不兴来个柳暗花明。我的想法很简单,把现在的工作继续干完干好,站好最后一班岗,有的是时间供你去思考和另谋出路。张扬,看见你这样,能让我和大家高兴吗?”她坚定不移执行着她的说服方案。
“不知道的,真以为我是纸糊的呢。你说得对,我听你的。”他知道她的用意后,不能较真也让她跟着生气。
“我知道你对‘雅居’的感情,可能你比任何一个人对它的感情都要深,这也是这段时间来,我感到踏实的地方,看见你跟大家一样往22楼搬地板,没白天黑夜的摸爬滚打,何况你参加了‘雅居’的筹备工作,另外还有一个‘梦想’没完成,加上不惜使用‘美男计’,所有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不需要我再往下说了吧。”她看着他痴痴听她讲的表情,接着大声笑起来。
“我怎么谢你呢,中午陪我喝酒吧,放心,不会借酒浇愁。”他笑得有些古怪。
“你要借酒浇愁,我就拿酒浇你。你笑得咋那么怪啊,说,不行,必须说,在打什么歪主意。”她看他从来都是一清二楚。
“没什么。哟,11点了,我们走吧。”他想滑过去。
“你不说,我就不走,快点,为什么会笑得那么怪?”她没有一般女人因对方打岔就忘事的毛病。
“刚才有点走神,不是故意的。”他站起身来拉她。
“是走火吧,就算是误伤,你也必须说清。”她把他的手推开。
“好、好、好,我真是遇上祖宗了。刚才我说谢你时,实际上是想亲你一下来代表我的谢意,是我不地道,我不道德,我悔过。”说出来毕竟让他有点难看。
“想亲一下有什么不好说的,说明你受到了我的彻底感化,我的工作做得不错。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今后不许再这么轻浮。”她笑着站起来。
“你这么说,足见你大人大量,今后不管再高兴的事,就是你让我亲,我也不敢了。”他扭身赶紧往外走。
“你就梦吧。”她这时的笑声像挂在羊脖子上的铜铃。
院子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几个房门陆续打开,不断有人伸出头在看他们。
随爱流放 第三十六章 友情似水
第三十六章友情似水
已是凌晨两点,“闽菜王”的一个包厢里仍是烟雾缭绕,七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除了张扬、张子钦、程峰、饭馆老板王学道外,坐在张扬下家的是张子钦的老乡金学昌,上家叫曾百鸣,大家都叫他“曾处,”听说是某个部委的一位处长。“曾处”的上家是一位不到二十三、四岁的女士,头发高高盘起,面带风尘,面前的百元钞票已厚厚一叠,是今晚的赢家,都叫她“铃儿,”后面两位都是第一次和张扬在一起打牌。
这时,其他人看过牌后均已放弃,牌局中只剩下程峰和铃儿两个人,程峰看过手中牌,又看了一眼铃儿,抽出二张百元钞票放到桌上:“我看过了,上两百。”
铃儿看牌很快,拿起后就放下,脸上是要把程峰吓跑的神情:“我得把你打跑,我上四百。”
程峰犹豫一下,也跟上四百元,在张扬看来,程峰的犹豫是故意在示弱,心想程峰这次的牌不小。
“看来,我要倒霉了,我也跟四百。”铃儿玩着心理,上钱的速度丝毫不减。双方没有停留地又各上了四次,程峰数着面前已剩不多的钱,在想着是否还跟下去,说:“已上了这么多,说什么也得开你牌。这是八百元,我开你的牌。”
铃儿听程锋说开牌,也没有亮自己的牌,就用双手去收拾满桌的钞票,胜券在握的样子,程峰笑着说:“我是q同花,你得让我看牌啊!”张子钦在铃儿旁帮她把牌打开,是三张黑桃,分别是a、j、9,的确是她赢了。
张扬心想,两个人前面都没看牌,程峰闷出同花竟然输了,他也真够背的,看来得打起精神,如果今天过不了铃儿这一关,今晚一定是凶多吉少。打到此时,张扬输赢不大,张子钦赢了几千元,程峰却已输了近两万元,所带的钱已剩不多。
“张扬,你怎么样?带多少钱?”程峰对张扬说。
“我保本。给,这是一万,今天铃儿是你的克星,你可得小心点。”张扬从怀中摸出一扎套着一根橡皮筋的钞票扔向程峰,也没管牌桌上不能借钱的规律,因为他带的三万元根本没怎么动过。
铃儿开始发牌,曾处笑着对铃儿说:“你打牌这么厉害,我们什么时候约好到澳门去玩,怎么样?”
“去就去,有什么不敢。但得多赢点本钱再去,说什么也得带几十万吧,你们都是男人,给小妹凑点路费嘛,到时我一定陪曾处去。”她发牌只用右手,距离远一点的,就用大拇指顺势一弹,姿势很潇洒。
“你们去的话,别忘了把我们也带上,张扬,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有这个愿望吗?”张子钦接着话茬问。
“我没问题,我跟铃儿的想法一样,也缺点路费。”张扬嘴里说着,手里拿起牌,一圈都没有闷,就把三张牌扔进了牌堆里。
“张扬,你总是一看牌就跑,怎么能凑足路费,你得跟我一样,每把都坚持到最后。”铃儿看着有些隔岸观火的张扬,笑着说。
“你这么顺,我暂避锋芒还不行。也就你吧,还没有谁能把我打成看金花呢。”张扬不为她的话所动,宁愿把把先看牌,减少无谓的损失。
连续十多把牌,张扬都是看牌就走人,有一把还是一对k,要是在平时,他完全可以把一对k打到最后,但他还是不改初衷,没把握成为最大的,就直接放弃,那把牌结束后,证明他是对的,铃儿是顺子,张子钦有同花。张扬打牌,赢多输少的原因就是能审事夺势,牌再不好都可以,却决不打开堤坝,让洪水一泄千里,冷静等待翻盘的机会。
这时,牌局已有变化,形成一个怪圈,前面是程峰遇上铃儿是必输无疑,翻牌时她的牌总比他大一点,这种情况下,最后剩下叫劲的往往就只有他两个人,张扬知道程峰被“我就不信”的想法套住,“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一把”像个胡同,让今晚的程峰死死深入,并愈挫愈奋,也在劫难逃。当程峰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时,张子钦加入他们的对决,连续五、六把打到最后,就只剩下铃儿和张子钦,无形中张子钦替代了程峰,反过来,铃儿也是屡战屡败,半个小时下来,已输给张子钦一万多,看得程峰直纳闷。
又过了几把,还是张子钦得胜发牌,他下家的铃儿,输得有些急:“不闷一百了,直接闷两百。”她说完,把两百元扔到桌上,闷两百元是上限。轮到曾处也是看牌便放弃。张扬没动声色,放进两百元。闷过三圈后,已有三人看牌放弃,接着程峰看过牌后,跟上四百元。张子钦拿起牌看了一眼便扔掉,铃儿不看牌继续闷,问:“张扬你怎么了?这么坚挺。”
张扬也跟着闷,说:“这把就我大,打到天边也是我大。”又二圈过后,张扬看牌,就见最大的一张是一个红桃j,牌小得实在不能再小,他毫不犹豫跟上四百元,程峰稍稍迟缓了一下,也跟上。
张扬心里明白,铃儿还得闷,两百博八百,以她的性格没有不闷的道理,她闷过后,张扬把一叠钱拿在手里,以方便数钱投入,有打到天边的架式,他知道程峰的牌不大。程峰犹豫再三,一是因为铃儿一直闷着,他开不了牌,二是他摸不准张扬的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