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看见那个女人不跟张扬笑骂一片，唯独你，从来不给她找骂的机会。你现在能这么想、这么做，大家看了一定都高兴。你要几块糖？”万春红拿着方糖镊子。

“一块都别放，越苦回味越甜。”欧阳雪看着她说。

“那我给你冲浓一点吧，我们都不敢这么喝。”其实万春红在回答时，心里已特别吃惊，想她变化也太大、太快了，别矫枉过正。

欧阳雪接过咖啡，用勺轻轻搅拌，然后用嘴唇试着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下：“红姐，这是我住院的钱，也不知1000元够不够？”她把信封递给万春红。

万春红没有立即接，因为她没听张扬说过住院费的数目，另外，今天做好准备给她钱，而不是收她的钱。

“我不知道具体数目。着什么急？你留着先用吧。”万春红把信封接过又放在她的面前。

“我还有些钱，够用，你先拿着吧。”欧阳雪把信封重新拿起。

“等一会我们再说这事。你不是要走吗？”万春红把疑问提出。

“对呀，我想后天走，票还没买呢。”欧阳雪又把信封放下，把杯子端起。

“你既然走，现在不是正缺钱用吗？”万春红有点被她弄糊涂了。

“我回家的钱够了，先把钱先还给你们。”欧阳雪的咖啡只剩下一半。

“你说你是回家，不是到美国？”万春红想敢情是她和张扬弄错了，更是急着想知道原因。

“我不去美国了，想留在国内，春节只是回家探亲，过后再回来。”欧阳雪笑着，用手碰了一下万春红。

“是这几天决定的？”

“嗯。出院回家后，开始两天我还是难受，第三天我就下楼去买了一些东西，就是咖啡和啤酒，原来我一直纳闷，这些东西怎么会让人喜欢，那晚一下喝了两杯咖啡，翻来覆去睡不着，反正睡不着，那我就想，还真让我把有些事情想明白了，你要说我有变化，可能就是从那晚开始的。前几天，我是白天睡觉，晚上清醒，正好掉个。”欧阳雪已把咖啡喝完。

万春红听她说得轻松，能理解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心想：这个个掉得真彻底，内向变得外向，什么都变了，肯定是跨过某个心理障碍后的结果。

万春红把她的右手握住：“你现在怎么打算？”

“先回家休整，再回来，重新开始。”回答直截了当。

“再也不去美国了？你的那个同学呢？”

“他一个人去。昨天我跟他见过面，把什么都说清楚了，不要他再管我的事，我们过去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也已了断。他表示理解，说很出他意料，没想到林亮这么痴情，又说他也好像少了一种束缚，他还祝福我们呢！”欧阳雪表情很复杂，总体是一种解脱后的愉快。

“祝福你们？是你与林亮吗？”万春红这次真是吃惊了。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回家后，先在家呆两天，就到他家去找他，和他重头再来。”欧阳雪不明白万春红居然会这么问。

万春红已听张扬讲过林亮的想法和情况，当初还庆幸林亮有出乎大家意外的变化，只是不明白新世纪到来后，真把所有的事情掉了个，全部都不按预定的轨迹发展。

万春红慢慢冷静下来：“你说这几天想明白了，是说你发现你自己在爱林亮？”她后面的话一字一顿。

“红姐，你说我有多傻，这么明显的事，直到现在才想明白，我只是还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爱他的？红姐，你说那天林亮要这么去了，我想我肯定也活不成了。”欧阳雪眼睛潮湿，却没有流泪，把头靠在万春红身上。

万春红想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什么都不能说，要张扬在就好了，她还能跟他商量一下，不是商量怎么解决欧阳雪他们的事，而是要把这种感受和刺激一吐为快，他们的事让她有些发懵。

“小雪，你不是后天才走吗？你就到我哪去住吧。让张扬找个时候陪你去买票和收拾行李，那样也方便一些。”万春红想把她留住，好有时间讨论和清理思绪。

“张扬怎么办？我是说他不就没地方住了吗？”欧阳雪也确实想与万春红多聊聊，因为在京都她只有万春红可以交心。

“我们不用管他，他的办法多的是，让他睡外面的沙发也行。”万春红见欧阳雪点头：“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到你这里来，能先吃饭吗？红姐，你喝不喝啤酒，菜随便就行，在这里吗？我到洗手间去。”欧阳雪站起身。

看着她的背影，万春红心里是百感交集，心想：这欧阳雪和林亮真是天生一对冤家，只是不知道谁欠谁的更多一些，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如何续集，但愿别出意外。

喝酒前，万春红让小陈开了一瓶红酒，想欧阳雪说要喝酒，肯定酒量可以，也没在酒中兑雪碧，并特地取了三只高脚杯，往杯中斟酒时，让小陈告诉涂鸿君也进来吃，三个人说话更热闹。

欧阳雪见是红酒，也没推辞：“这酒的颜色真好看。”她晃动着杯子欣赏。

“我平时很少喝酒。喝红酒不是护肤养颜嘛，今后得每天喝一点。我们先喝吧，小君马上就来。”万春红说完，俩人碰杯正想喝，涂鸿君端着一盘四川香肠进来。

涂鸿君说：“小雪，刚才一直忙，没抽出空过来看你，别生我的气啊。”她放下菜，把一把椅子拉到茶几边。

“刚才红姐给我说了，你是‘都市乡村’的内务主管，不忙才怪呢。”欧阳雪把桌上红酒杯递给涂鸿君，接着三人重新碰杯。

“小雪，吃这香肠，是上个星期刚从四川运过来的，这是麻辣味的，我每天都得吃几片，张扬更是喜欢得不得了。”万春红往欧阳雪碗里夹菜。

“我自己来，敢情你们把四川的好东西都搬过来了。”欧阳雪尝了一片香肠，连连说“好吃！”

“我妈专门在四川帮我当采购，运过来的东西就是成本高点。你春节后回来，没事就到这里来，也能找到家乡的感觉。来，喝。”万春红和两人碰杯，一口把酒喝完，欧阳雪看看她，也跟着干完。

涂鸿君举着酒瓶问：“小雪，你春节后去美国吗？从京都走？”

“她不走了，就一直留在京都工作，我也刚知道。”万春红帮忙解释，暗想：小君最好别往里掺和了，本来就够乱的，让她来喝酒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让她亲自听欧阳雪说。

“不去美国更好，现在中国发展挺快的，还可以和林亮继续做朋友，没必要弄得谁也不理谁。”涂鸿君是好言相劝，只是没搞清状况。

“小君，刚才那几位所长吃得怎么样？过几天你还得去拜访一下。”万春红一直没有机会给涂鸿君说明情况，便赶紧把话岔开。

“没事，都已经成铁哥们了。程峰也真行，硬是当他们面把两百多块的帐结了，他还给我递眼色，意思是做给他们看，为我们今后节约不少钱。”涂鸿君边说边斟酒。

“程峰心真细。小君，我看这样吧，这笔钱呢，我们也不能省，就是逢年过节多买些礼品打点打点，他帮我们引荐，维持得靠我们，现在过春节就是一个机会，得让他们踏踏实实地帮我们。”万春红想“都市乡村”要做大，少不了事情。

“这个没问题。其他的你就放心吧，说过几天再来，要跟张扬认识，一看就是几根赌棍，张扬又有理由在外面胡来了。”涂鸿君主动与她们碰杯。

万春红放下杯，没接涂鸿君的话，心想得找时间好好与涂鸿君聊聊，纠正她对张扬的一些看法。涂鸿君在想林亮和欧阳雪的事，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红姐，你们这里真好，大家都跟一家人似的，什么事都可以商量，我要在这上班就好了。”欧阳雪有感而发。

“那倒是，红姐这个人心善，跟谁都不摆架子，红姐，你要是个男的多好，我也可以追你。现在倒好，是个女的，让张扬捡不少便宜。”涂鸿君说完，用双手做出搂抱万春红的姿势。

欧阳雪听涂鸿君说完直乐，万春红不由皱眉头，转念一想，她就这样，不能较真：“小雪，别人看张扬，横看竖看都很少挑毛病，小君一直对张扬意见不小，见面就掐。”她心想不如现在就谈谈张扬：“其实，在几天前，我也不了解张扬，或者只是了解一半。昨晚我去了他住的小屋，就一直想哭，我们在那单人床上睡了一夜，虽说早晨起来时，还感觉全身疲倦，也想清楚了一件事。”

俩人听完就笑，涂鸿君起身干脆坐在万春红旁边，问：“我没听你提起嘛，他把你感化了？是什么事？”

“就是想清楚张扬是个什么样的人。”万春红把杯中酒喝下，在想怎么说。

“你们真浪漫，是张扬的主意吗？”欧阳雪再怎么变化，话也比涂鸿君少，内容还是那么单纯。

“要说住在那间小屋，任谁也浪漫不起来，院里其它房间就是咳嗽一声，都能听得很清楚，我想没有一个女人喜欢那种小屋，可张扬硬是在哪住了三年。”涂鸿君这时才看清万春红眼里有泪水，于是把她抱紧，听她说话：“他一直把他自己看得很清楚，能做成什么事？怎么对待我？他有时甚至比我还清楚。小君，实际上，你很难想象有人把张扬看成跟林亮一样，并且专指他和我这件事上，他与林亮的方式截然不同，谁能把他和情圣什么的联系到一块？说实话，我现在受他的影响挺大，就拿小雪你们的事来说吧，如果不是他挑头，我可能连出面的想法都没有。在对待店员管理时，他一再给我说要人性化，一个团队的凝聚是无形的资产，价值往往超过可以算清楚的有形利益。他不管店里的事，把我扶上马，我只是在这里现成的做好日常工作，为什么呢？因为他想把一切基础打好后，可以放心的离开我。”

两个女人听到这里，知道她是有意在说给她们听，并且各有感想，涂鸿君终于憋不住：“他离开你？‘都市乡村’他不管了？”

“红姐，上次林亮也给我讲过张扬那张粉红色贺卡的内容，我听完，还半信半疑，心想张扬确实与他的表面不一样，所以林亮有什么事才跟他说。红姐，你再继续说，我也可以学一点。”欧阳雪从纸盒里扯出一张纸递给万春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张扬的心态比我们好，他总站在一个外地人出门在外，从一切不容易处着想，所以才为别人有那么多的考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能不仅是我有这种想法，其他人跟他来往，有的可能也有这种想法，他是做过就算，再也不回头想。小雪，如果你能跟林亮重归于好，到时更要珍惜啊！”万春红后一句主要是说给涂鸿君听。

“嗯。我们不会再给大家添那么多麻烦了。”欧阳雪点着头。

涂鸿君又想问，当着欧阳雪不太好说，想回头问万春红，顺便问问张扬的事。

三个女人边喝边聊，渐渐地一瓶红酒已见底。

随爱流放 第五十九章 无根飞雪

第五十九章无根飞雪

昨晚在“富贵山庄”玩到早晨4点，张扬回到小屋后一觉睡到11点，用十分钟洗漱完，出门前给万春红打电话，说到“都市乡村”吃午饭。

到万春红办公室时，茶几上菜和碗筷已摆好，就欧阳雪一人在。

“小雪，不好意思，昨天在外面玩，没能过来。她们人呢？”张扬讪笑。

“我听红姐说了，说你总在外面野。她们刚才还在，可能在包间里面招呼客人吧。你不坐，是不是要我站着跟你说话。”欧阳雪开着玩笑。

张扬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我不敢坐，怕自己离你太近，东想西想的就大煞风景了。”他早晨9点接到万春红的电话，她说欧阳雪变化挺大，还有些不信，一听她开口才知是真的，于是说话也放松。

“煞什么风景？是红姐的吧。也不知红姐是怎么想的？还总在后面夸你。”昨晚她和万春红聊到凌晨2点，听说一些关于他的事。

“女人在后面夸男人不是一件好事，与在后面骂没什么区别。”张扬打开沙发边的一瓶啤酒，给欧阳雪倒，她没有推辞，他也不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