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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爱流放 佚名 4530 字 4个月前

“你这是什么逻辑?夸和骂竟然一样,看来你需要紧紧皮肉。”她端起杯子等他给他自己倒满。

“夸和骂内容虽然不一样,不都是说话吗?如果女人把那个男人当成谈论的中心,一定是这个男人有什么事需要说,不然好好地说他干什么?说时,肯定是优点和缺点一起讲,就可能鱼目混珠。”他随口扯出一套理论,和她碰杯,由于没吃早饭,一口喝完,又给自己倒:“你不用干杯。”

“你不说,我还没想喝完,今天我还非得一下喝完这杯酒,别瞧不起人。借花献佛,我代表林亮谢谢你!说呀,继续说。”她分三气把酒喝光。

他没马上给她倒酒,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女别三日真是如隔三秋啊!”

“你乱侃什么啊?会不会用词,逗我开心呀。倒上。”她笑着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心想:这张扬是挺有意思,好好的两句成语被他折得七零八落,可能没有哪个女人不爱听男人这样胡扯。

“你别跟我这种没文化的人治气,你听过‘盲流’说话吗?他们说话照样经典,我跟他们一样,很有些盲流底蕴,就是一切灵感来自生活,生活是我的文化妈妈。”他给她倒酒,把自己尽可能往“盲流”堆里拨。

欧阳雪听他安静地说完“文化妈妈”,实在忍无可忍,把积蓄在胸腔内的笑意喷射而出,就像当初万春红听到他讲“狼”和“狈”一样,她是发自内心开心地笑,仿佛香山早来的飞雪凝银中,仍然点缀着鲜艳红叶一般,勾画出生命与自然交融的精髓,那是画家奇妙的构思幻觉,在张扬眼里,幻觉在欧阳雪的脸上变成现实,只是不知那位画家能用彩笔将它描绘出来。

“欧阳,你今后千万别再这么笑,特别是在男人面前。”张扬看她就像看一件拂净尘土、恢复本来面目珍贵的艺术品。

“为什么?我有这样的笑,你以为容易吗?”她知道他还有下文。

“你笑不要紧,到时我得满地找牙。”

“被笑掉的?”人一旦笑开,要止住并不容易,她也一样。

“被你红姐打掉的,你说我年纪青青的,就镶上一副牙套,有你这样残忍的吗?”他学没有牙齿老太太说话的样子。

他的动作像一股推力,顺着她笑的惯性,把她的笑声推向另一座高峰,声音激荡而轻灵,类似李娜在唱《青藏高原》的最后一句,直往云层里钻。

“天哪!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们大老远就听见笑声。”刚进门的万春红惊讶地看着他们俩,心想:这小雪一定练过民族唱法。

张扬没有回答,欧阳雪一时也没法回答,在等自己笑声的尾音平息下来,站起身把万春红拖到自己身边坐下:“红姐,你把张扬借给我‘玩’两天吧。”欧阳雪不知怎么说出一句连自己都惊讶的话。

“他敢!”万春红和涂鸿君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只是把“你敢”说成了“他敢”,涂鸿君更是对张扬怒目相对。

“欧阳,看来我不找牙都不行,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买牙套的钱你可得出。”张扬也觉得乐,看来这欧阳雪不但变了,说话放肆得没边。

欧阳雪那个“玩”字让万春红心里“格登”一声,随即明白他们在开玩笑,没急着问原因,也逗趣说:“牙还没打掉呢,到时就镶两颗金门牙就行,决不让他多损失一颗。”

“张扬,红姐多宽容。镶金牙的钱我可出不起,说好了,谁打掉谁出。”欧阳雪积极建议,看张扬怎么回答。

“就别打掉了,一打,脸还要肿,没法见人。我去找一把钳子吧,拔的时候,大家手下留情啊!”说着,他站起身真往外走,连欧阳雪的笑声都立即凝固,大家看着他,不知他弄什么鬼,涂鸿君伸手拽他,他笑着说:“怎么?你们也太霸道了吧,上个厕所都不行。”然后趁涂鸿君愣神时,不管不顾地走出去,把几串笑声留在屋里。

这时,欧阳雪开始给她们讲“找牙”的原因。

在张扬的劝说下,欧阳雪决定乘飞机回去,还未进入春运,机票价格打到四折,与火车卧铺票的价格差不多,在售票处欧阳雪订好第二天下午两点的航班,到家正逢周五,可以与家人和朋友聚会,共渡周末。

从售票处出来,俩人上车后,张扬将车启动,按照她事先说的地址往京都大学方向开,他把录音机打开,放的是羽泉的《最美》,他把音量调小,不至于影响俩人交谈。

“多长时间没回家了?很激动吧?”张扬问。

“前年春节回去过,也就两年。你呢?”她将机票放进钱夹中。

“快三年了,一直没回去过。”他按喇叭催一辆行驶缓慢的“夏丽”。

“不想家?是不是男人天生都不想家?”她把包整理好,放在挡风玻璃后面。

“谁能不想家?只不过对我来说,家的概念有些模糊。”前方红灯,他将车停稳。

“家就是家,怎么会模糊?听红姐说,你不是很爱你的妻子吗?”中午的大笑帮她拉近了与他的距离,却抹不了她心中疑惑。

“家有两种概念,再说我的情况比较特殊。”红灯时间似乎变长,他耐心地等。

“说说,有秘而不宣的事吗?”欧阳雪把一瓶“绿茶”打开递给他,又开另外一瓶。虽说是冬天,由于太阳充足,坐在车里感到很热。

“一个是家乡,对中国人来说那是根;一个是自己小家所在的地方。我是三峡边长大的,那是我的家乡,过不久,就要被水淹了,我这片落叶可能是归不了根了。家现在四川,老婆和孩子马上就要到东海去了,还可能是定居,所以我好像有无家可回的感觉,当然这是暂时的,但居无定所的情况不知还得持续多少年。”车重新启动后,他用右手拿起饮料瓶,她帮他把盖子旋开。

“这也可能是具有时代特征的一种生活方式吧,就像你前年说的那样,这是一种游牧生活,感觉有失落吗?”她接过他的瓶子,拧上盖子后拿在手里。

“当然有,原来我们一直想有机会回老家生活,现在不可能了,我们那位特别喜欢我们老家,她说那里山清水秀,生活也很清闲。”

“有钱回去生活也不难啊,想去哪里不行?”

“关键是找不着记忆中的那种感觉,城市变了,熟悉的人也都变了,连有些风景都变了,我们如回去,跟到外地没什么两样。”

“这倒是,现在好像什么都宽了,又好像什么都变窄了,这种根的传统观念变得尤其厉害,人们都在追求和挖掘新的根,忙着寻找培养根的新土地。人们对感情上的根何尝不是如此,变得似乎找不着任何一块土地适合来种植。”

“深刻,有感而发?”

“这也是受了你的启发。漂流的人想拥有一条根很不容易,有时甚至是一种奢侈,因为没有足够的土壤和水分,已经拥有的根只会慢慢枯萎和死亡,实际就是我们这些人对生活无可适从的一种表现。当土壤和水都有了的时候,才发现要重新找到一条根又是那么困难,因为我们心里的土壤已经丧失营养,已经不适合种植任何带根需要吸取营养的植物,只能储存诸如飞雪、细雨、狂风之类无根的景象,也就是储存断续的记忆。”欧阳雪说到后面,眼睛看着车窗外,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看看她脸的侧面,心中有些惊奇,想她真不亏是京都大学毕业的,说话确实能轻易描述出一种意境,特别能感染人,不知她在元旦以前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考虑问题,如果是现在这样,那么很多问题肯定是在林亮那里。看她在思索,他也没再说话。

当在三环边等红灯时,欧阳雪问:“你怎么不说话了?跟我聊天没意思?”

张扬笑笑没直接回答,也不想辩解:“你不是在想一首诗吗?我要说话,多俗,找到感觉了?。”心想:再优秀的女人在流露本性时,都是一个孩子。

“我那有这么闲情逸致啊,你是在暗示我没有理你吧,我不是故意的。还喝吗?”她把瓶子递给他,他摇摇手。

随爱流放 第六十章 清苦个性

第六十章清苦个性

欧阳雪从包里取出钥匙,把宿舍门打开,里面有两张铁架上下床,她指着靠窗边的上铺说:“张扬,我这段时间就住这,原来偶然来玩时,也住在这里,她们长期为我保留这个铺号。”

他循着她的目光看,床铺上方墙上钉着几根长钉,托着两块长短不一的木板,形成一个垂直的简单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书,一个镶有欧阳雪和几个女同学照片的像框,还摆着长长一排“燕京”啤酒罐。

“很有特色,清苦中展示着个性。”他笑笑。

“你在说那堆啤酒罐吧,这是我专门留下来的纪念。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衣服和用品我昨天已装好了。你拎这个大箱子吧,有些重。”她从床下把箱子拖出,把提手拉出来,然后又把一个旅行包拉出,提放在下铺。

“没有了?我还以为得像搬家一样呢。”他把旅行包背在背上。

“我背吧?我什么都不拿,多不好意思。家都没有,怎么可能搬家?”她笑。

“走吧。有机会为美女当苦力,也是一种幸福,刚才上楼时有很多人看我呢。”他做好准备出发。

“等一下,我给她们留个纸条,就几个字。”她转身坐在惟一的桌子边,顺手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开始写,他瞟了一眼,字写得很隽美。

她写完,用墨水瓶把纸压住,对他说:“我们走吧。”

下得楼来,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好,张扬说:“我们直接回去吗?”

“你有事吗?我想到溜冰场去看一下,你会吗?”欧阳把一顶灰色羊毛线风雪帽戴在头上,盯着他问。

“不会。今天下午,你就别客气,怎么使唤我,我不抱怨就是。上车吧。”他把车盖盖好。

车开了不到三分钟已到达溜冰场,冰场足有篮球场大小,四周是半米高的土坎,上面长满的草已枯黄,可能是上课时间,冰场上和周围没有一个人,整个冰场像一块巨大的玉,镶嵌在校园的西北角。

俩人下车后,欧阳雪说:“一到晚上这里最热闹,是学生夜生活的重要部分。我们到那边坐会。”她在前面带路,走上用铁管作支撑的木板路上,木板又宽又厚,铺设十分密实,一直沿冰场的边缘延伸到最顶头,上面用同样的木板制作了几排长长的凳子,这里是学生们换冰鞋和暂时休息的地方。

刚从车里出来,被小风一吹,张扬觉得有些冷,便掏出香烟,背着风向点着,继续跟在她的身后。

“冷吧,我把帽子给你戴。我们坐一会就走。”她挑选木板路中央的一条凳子坐下,又向他招手,指指自己身边。

“我有那么娇气吗?对这里很有感情吧?”他走到她身边,仍然站着。

“我跟准备去美国的那位同学是在这里认识的。那晚非常冷,我第一次来,不会滑,几次摔倒,最后一次是他把我扶起来的,并教会我怎么掌握技巧,和他产生感情,也算我的初恋吧。”她望着冰场中央,脸上有不明显的笑容。

张扬没想到她会说她的初恋故事,随即明白她到这里好像是来告别似的,于是问:“这里的记忆都很美好吧?”

“都是美好说不上,毕业前我们也是在这里分手的,是在夏天,这里变成一个水塘,夜色来临前,还有很多同学到这里来钓鱼,但鱼比蚊子少多了,所以发生的事也注定不是浪漫的事。分手是我提出来的,因为他早就说过他要去美国,而我不想把我的痛苦,让他带到世界的那一头,否则,我想把痛苦收回来都不行。我当时明白,去美国对我来说,那是遥不可及的事,加上身体还有病。”她抬头望着蓝天上的流云,好像它们就是她曾经的痛苦。

“我想,你的病让你性格一直很压抑,内向才让你放弃你认为不切实际的梦想,后来呢?”他把烟掐掉,坐在离她二尺远的地方。

“还有一个原因,他有很多女朋友,我爱他,却不想成为他众多女人之一,他也曾说过,他其实最爱我,可这种爱让我没有一点安全感,何况对于他来说,要在另外一个国度还必须保持对我的爱,几乎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