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个地方暂时停一下。”
她从包里的钱夹里抽出十元的钞票准备递给他,保安见状连忙摇手:“别、别、别,好像我们保安没好人似的,你停的时间不长吧?”
“就一会,找不找得着,我都二十分钟后走。”她赶紧把钱收起。
“一看就是新手。时间别太长,那边有个固定车位,车主刚把车开走,你就临时停一下吧,你要时间长,我就麻烦了。看你长得漂亮才帮你。嘿、嘿!”保安话虽油滑,表情却极认真,一副担心的样子。
“位置在哪里?一定不给你添麻烦。”万春红没有心情琢磨保安的话,有些急迫。
“跟我来。前面左转再右转,第三个位置。”保安刚说完,万春红已将车开过去,驶入车位并未费劲,当她从车里出来锁好车门后,保安才走到身边。
“你找的人住几单元?”保安帮人帮到底。
“三单元,402房,是往那边走吗?”万春红把脖子的围巾松开,在保安点头后就往三单元走去,也没回头向保安说声谢谢。
她出来前补过淡妆,欧阳雪在她身边忙前忙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亲呢,化妆对女人是件极平常的事,可对万春红来说,却有些不同,那就是她不想让张扬看出她这几天的内心残缺,并且是抱着肯定能找到他的想法。在路上,她虽然神情有些飘忽,内心还是禁不住激动,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他们是分离十年的恋人,终于可以见面了,见面后的情景不可预测,几天的分离让她觉得比他们原来任何一次分离的时间都长,想着、想着,心里不禁恨: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走上二楼,她心中忐忑起来,心想:他不可能不见她吧,或者躲在里面装做没在,要是那样的话,她就请下面那个保安把门砸开,然后赔偿就是了,无论如何要见着他,让他跟她走,就算分手也得有个来龙去脉。
上到三楼,她把脚步慢下来,好像怕他听见她的脚步声能进行充分准备似的,但她的心却一阵狂跳,她终于明白,她有多么的爱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至于先前的想法和恨意到时可能一点排不上用场,只要能见面就行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还在京城。
剩下到四楼的最后几级台阶,她想:他要是真不在怎么办?他要是死了呢?就在马上要打开的这间屋里,就像欧阳雪踏进林亮自寻短见的房子一样,她感觉一阵颤栗,甚至是恐怖,他要是走了,就算只是离开京城,她感到自己会疯的,她没有再和自己商量,就把先前想好的一切全部推翻了,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搂着他痛哭一场,然后让他带她到大连去,即使是春节也去,有什么话就到海边说去。
当402这个号码映入她的眼帘时,她的心情一下又出奇的平静下来,一切马上就会有结果了,她用不着再折磨自己,她伸手下意识地摸摸腹部,希望里面的孩子能给她带来力量,这种力量传递到她手上,让她举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力度适中,声音也不急促,敲过后,她的心又是一阵猛跳。
里面没有传出动静,她又敲三下,约十秒钟,里面仍然没有声响,她猛地急燥起来,改敲为拍,不再保持节奏以证明自己的镇定,当拍不起作用时,便用拳头擂,十几下过去,感到手上隐隐生疼。
终于,她放弃了,她明白他没在这扇门里面,他不可能听见后不出来开门。是不是敲错门了?她把欧阳雪写的纸条从包里找出,是402一点没错,门上也是402。
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站在门口等,刚才的力量一下从身体的某个部位全部流失了,她想坐在楼梯上,却苦于没有报纸之类。于是她决定下楼等,她可以坐在车里等,直到那个位置的主人回来,如果再见不着张扬,然后呢?然后就开车到小区大门口等,主意打定后,力量又从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回到她腿部肌肉里,以致下楼的步履变得轻快。
到楼下,那个年轻的保安正站在那里等她,仿佛已做好准备一看见车位的主人回来,以便迅速跑上楼来叫她,见她失望的下来,保安的脸上却充满希望和欣然。
“没找着,还是没在?”他不忍心刺激眼前的女人。
她摇摇头,没回答。
保安有些歉意:“我不是想催您,需不需要我找几个人揍他一顿。”保安抖着机灵,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女人居然也会被男人欺负,可想而知那个男人有多差劲。
听保安说完,万春红心中一动:“你现在工资一个月多少钱?”
保安一听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剩下傻笑:“就几百块。”
“你今后混不下去了,可以打电话找我,我需要一个保安兼保镖,专门对付不听话的男人。”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没别的意思,你今天帮我了,下次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你人不错。”
“真的,假的?我今后可以找你?”保安心里不太踏实:“我叫程刚。”
“当然是真的。我那里总会有你适合干的事。我想再等他一会。”万春红跟程刚商量。
程刚把名片很慎重的收好,因为她开的车可以证明她所说的,他问:“他长得什么样?我帮你想想,因为这几天有很多人回家过年。”
万春红一想也是,就把张扬里里外外的详细描述一遍,保安还没听完就嚷:“你说的是张扬吧。这几天总有个女人来找他。”
一句话说得万春红悲喜交加,悲的是竟然有女人连续几天找张扬,喜的是张扬没有离开京都,她拽住程刚的衣袖问:“那他人呢?”
“人?上医院哪!等会肯定回来。”
“医院?他怎么啦!你快说啊!”万春红一急,差点眼泪没下来。
程刚于是把张扬受伤的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见万春红流泪:“大姐,你别哭啊!他不会有太大事的,那个女人就是撞他的司机,天天送他上医院,有时我也帮她扶扶张扬。”
听到这里,万春红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开始轻松,连声对程刚说谢谢,也不知是在替张扬说谢谢,还是在为自己说谢谢。程刚问:“大姐,你是他的女朋友啊!他条件很一般啊!”言下之意她怎么会看上他,为万春红抱屈。
万春红破涕为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他还总不想要我。”
“这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找不着。实际他人挺不错的,对那个女人的态度也挺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撞了人家呢。”程刚见她不再哭便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车位的主人一回来,我马上把车移开,保证不让你为难。”
“没事,大不了不侍候他们,这帮人平时对我们态度都挺横。”
当万春红正跟程刚聊开时,陈春梅开的普桑已进入小院,停好车正在搀扶张扬,由于万春红是面向楼房而立没有看见,程刚先看见后用手一指:“他们回来了,我说嘛,一会准回来。”
万春红赶紧转身,正好看见张扬攀着陈春梅的右肩,另一只手扶着车门,用单腿支撑往起站立,俩人注意力都非常集中,站稳后,他开始往万春红站的方向跳动。
万春红原本想冲上前去扶他,却双脚钉在地上没有动,她看着动作迟缓的张扬,他的表情平和而安宁,那股平时的精明和机智荡然无存,和她对他的记忆怎么也对不上,她甚至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张扬,他怎么突然之间竟变成了这样?看着、看着,她的眼泪从新泛滥,心里一阵绞痛,从他单腿的支撑中,她好像看到了他平时所承载的重负,这种重负在他的戏谑中变得那么地不起眼和无足轻重,可必须靠他自己来承受。
程刚动作很快,三两步已蹿到张扬左边,边扶他边说:“张哥,有人来看你来了。”
张扬没来得及对程刚说谢谢,抬头就见万春红站在前面,在诧异后换上笑容:“还是让你给找着了。”一副认输的表情。
万春红快步走到他身边,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不大,声音十分清脆,除了张扬脸上的笑容略微中断外,其余两人都是满脸的吃惊,陈春梅一把把万春红推开,正想骂,才看清万春红的眼泪,于是及时收口,心中电闪:这是张扬的女朋友?
万春红看着张扬脸上有轻微的红痕泛起,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声音嘶哑道:“你怎么不死去啊?你死了,我们俩个人也跟着你死。你怎么被弄成这样啊!”万春红从程刚手中接过张扬,用右手把他的腰搂住,把他的左手架在肩上,几乎是把他整个身体扛住,便往本田的停车位置慢行。
“陈春梅,你回去吧,我想,你这几天都不用来了,正好在家过个好年。”张扬说。
“真没事啊!她这是要把你往哪带呀?”陈春梅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张扬的女朋友这么厉害。
“你不用担心他了,今后我们会带他到医院的。”万春红对撞倒张扬的陈春梅没有一点好感。她又对张扬说:“跑呀!不跑了,倒也是,一条腿看你怎么跑。小程,你帮我把车门打开。”
当陈春梅弄清本田车是万春红的车后,便放了心,问:“这是你们的车?你有车,平时骑自行车干嘛啊!”话中的另一层含义是张扬要是不骑自行车,不就不会出车祸了吗?又想:可能是这个女人把他给甩了,现在又找他来了,却没问出口。
万春红一听没好气:“他这不是找撞嘛,好找借口离开我们。张扬,我给你说清楚,下次你要再敢跑,我就开车撞你,保证你比现在还难看。”
“再难看,不就是停尸房吗?要不就是火葬场。唉哟!”张扬说着,没留神万春红会松手卸肩,一下失去半边依靠,本来单腿就难支,陈春梅扶得又不实在,他往左便倒,等万春红重新想扶时,变成了两个女人抓住他的衣服往上提,成了倒地的缓冲,还好在身体着地前,张扬已提前把伤腿翅悬空,伤口没碰到地面。
等三人把他搀起后,万春红更是后悔不迭:“没摔着吧。等回去后,让小雪和小君她们一天摔你三遍。”
三人好不容易半抬着把他塞进车里,让张扬的屁股接触上副驾座椅,张扬说:“摔我?我就坐在椅子上,看她们怎么摔,上医院我另找人陪,不给机会。”
三人没搭腔,陈春梅问万春红:“真不要我送他上医院?”
“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我哪有的是人服侍他,他刚跑几天,大家正愁没有服务对象呢。你走吧。”万春红对陈春梅的态度开始转变。
“张扬,小俩口吵架不记隔夜仇,对人家好点,你看她多心疼你。那我就先走了。”陈春梅想想又说:“春节期间我来看你们,到时电话联系。”说完,她然后转身离去,心里纳闷:这张扬受伤怎么不告诉女朋友呢?于是摇摇头。
“小程,谢谢你。春节时,你休息时也到我们那边去玩吧。”万春红对程刚说,顺便把张扬那边的车门关好。
“我到时真会去的。你倒车吧,我给你看着。”程刚像个交警,开始打着手势指引万春红倒车。
出了小区,万春红并没把车往“都市乡村”开,张扬也没问她要去呢。
车上三环后,一直跑了半个圈,万春红也没有停歇的意思,张扬真忍不住了,问:“老婆,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要在三环游行啊。我想尿尿,已憋了半天了。”
“你就憋着吧,这么多天都憋住了,就差这么一会?”她跟他说的不是一回事。
“真的,找个地方吧,要不,往四环开,更加偏僻一些。”
“你知道我想干嘛吗?就是想找个偏僻的地方,可以好好审你。”她真把车往四环方向拐。
“审也没什么故事!”
“那就不审,不审有不有故事?”
“可能有。本来习惯没有你的生活,又让你搅得乱七八糟。”
“我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乱,刚开始呢!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会是准备往大连开。”
“大连?”
“对啊!这段时间谁也别打扰我们。”
“不打扰也没用,我们又没办法做爱。”
“我不管,你得想办法,不让你劳动不就行了,等会就让你做。”
张扬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