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她的眼光看,没什么特别的啊!
“那是你衣柜吧?”她指着屋里惟一的柜子问,他疑惑地点头。
她走过去打开柜门,伸手在里面翻找着,一会儿,脸上是有了决定的表情,从里面拿出的东西更是让张扬惊讶不已:“你拿两条领带干什么?送给你老公?我给他买新的吧?”
她从鼻孔“哼”了一声,懒得理他的意思,站在那里将两条领带打了一个死结,又用手使劲抻抻,结打得挺结实,认真的态度就像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张扬看在眼里,任他百般机灵,也摸不清她用意,心想:她总不可能是为了把自己绑在床上吧,自己也没法跑呀!
她慢慢走向过道,把灯绳拿在手里,又将灯绳缠在那条咖啡色真丝领带上,然后把领带和灯绳打一个死结,试着抻一下,便再打第二次、第三次结,接着把领带拉到他的床前,把另一头拴在床头柜的拉手上。
当张扬明白她的用意时,感激在心中停留瞬间,便化为浓厚的心酸,两种滋味交替的时候,才发现她体贴的一面,平时忽略肯定是因为她爽朗的性格和火辣的语言,看着她的侧面,他有哭的冲动。
她忙完,把装痰盂的塑料袋提到厨房,传来流水声,他知道她是在冲洗痰盂,然后会把它放在床前,他将盯着厨房门口的眼光移开,看着在空中微微摇晃的领带,他是不想她出来后看见他的眼睛,并伸手在眼睛上迅速擦了一下。
随爱流放 第七十三章 精灵小弟
第七十三章精灵小弟
到了1月21日中午,万春红始终没等到张扬电话,越想越气,话筒拿起又放下,同样动作连续做了三次,心里骂:这人死到哪去了?居然三天没给她打电话。又想:后天是他生日,就再忍他一次,让他回来再说。
极不情愿的她重新拿起电话,像敲键盘般拨完手机号,把话筒放在耳边前深吸一口气,不想却是关机,还怕自己听错了,迅速重拨确实关机,不由地气得浑身哆嗦,心想:肯定打牌去了,真没脸!怎么会变成这种人?
要尽快找到他的心情迫不及待,她要他马上站在他面前,不行就去找他,如果在打牌,就冲上去把牌给他撕了,要不就是一个耳光,再破口大骂,心想: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她打张子钦手机,张子钦一听是她就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约你明天看店面。”
“看店面?你没跟张扬在一起?”她在刹那间有强烈的失望感。
“没有哇,他不是回家了吗?你不知道?”张子钦更意外。
“我三天没有他消息了,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他怎么给你说的?”她预感他消失了,对她如此,对这个城市也是如此。
张子钦把知道的说了一遍,问:“你们吵架了吧?他是不是躲在新家啊?”
她听张扬“走”前有安排,那就是把一切都想好了,包括他俩的事,急着说:“我不知道他搬家。你再帮我联系程峰,问问他。我打电话找其他人。”
放下电话,万春红开始把所有认识的人过了一遍,有可能的剩下鲍俊、齐东、欧阳雪和孙碧云,前面三人众口一词谁也不知道。她随即拨孙碧云的手机,响过三遍后传来一位男士声音:“是找孙碧云吗?她正在卫生间,请稍等,要不我让她给你打过来?”
“哦,不用了,谢谢你。”她挂断手机,心想:孙碧云男朋友说话真柔和,既然他们在一起,张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几个电话打完,她反倒冷静下来,第一反应就是坚信他不可能回家,他确实因为那天她的话要“一切重新开始”了,这令她哭笑不得。她已不十分着急,想他就算再怎么躲?还能躲过春节去,即便如此,她肯定有办法能找到他。
她的好性格在于:关键时候总能替别人着想,主动为他找到开脱理由,这也许是情人或妻子对待同一个男人时的最大区别,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豁达,关心男人的重点不同。
几天下来,张扬已明显削瘦,每天早晨陈春梅都陪他去看病换药,到医院打针的事已忘至脑后。除换药时能跟老大夫聊两句外,其它时候说话还没有梦中说的多。做钟点工的阿姨每天很准时,11点左右准到,每次来时会带来供张扬吃一天的食物,虽说是钟点工,需要干的活并不多,主要是洗洗涮涮,累计起来一天怎么也超不过两个小时,张扬仍每天给她30元,陈春梅表示她愿意支付这笔费用。
这几天屋里有一只小耗子总在晚上出没,也许是欺他不能动弹,那只耗子从前天起,竟在白天到屋里四处游荡,有时蹲在那里抓耳挠腮挑逗的看着他,有时顺着电线到办公桌上玩耍,张扬气急,用鞋或其它可以抛掷的东西打它,开始两次它还受惊躲避,后来见他的投掷准确度不高,也懒得再理他,逐渐把有人卧床的家里当成了一个游乐场。
他几次想把闹耗子的事告诉阿姨和陈春梅,又想两个女人笨手笨脚,似乎不比它的智商高,肯定也没办法制服精灵“鼠小弟”,说不定她们见着耗子自己都害怕,于是放弃。几天来,人鼠相安无事,有时静静观察它飞檐走壁,还能给他带来一丝乐趣,发现耗子的诸多趣事,消灭它而后快的想法终于没有了。
说来也怪,只要阿姨和陈春梅开门进屋,它闻声会立即消失,绝不与她们共处一室。
今天是他生日,也是大年三十。阿姨昨天已与他商量好,今天请假在家里做一些过年的准备,晚上携老公带孩子到老乡家去吃“团圆”饭。陈春梅早晨也有一大堆事,说好中午再陪他去换药。
由于睡眠充足,今天仍是天不亮就醒来,上完卫生间,便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看书或沉思默想,以至于有几篇《读者》卷首语都能背下来,原本错综复杂的想法受到点拨变得简单明了,受伤后的伤感和失落在时间的反复揉搓下,渐渐褪去孤寂惨淡的外衣,换上平常心态正视自己的未来。
如果没有受伤,现在这种平静的生活是适合他个性的,包括与鼠同乐。
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成长过程决定他内向性格。自辞职后,因生存环境原因改变只是他的外在,仅是为了适应现实,要求性格转换成超强的适应能力,根本不能彻底将性格进行人工移置。他原来继续保留小屋,继续储存生活中令人心碎或兴奋的点滴,然后通过剪辑,继续延长不为人知的故事胶片,从而活在熟悉的性格阴影中。在外“漂”久了,情感神经会麻木,不仅是感情、乡情和友情,还包括他对生活的激情以及不易抒发的真情流露,对长期离开原来生长环境的他来说,这都是一种不情愿的选择,是麻醉面对困苦,还是在清醒中让生活将他的梦想翅膀折断,甚至将他生吞活剥。
他的想法是:几年下来,只要仍不懈怠,能用残存精力继续支撑不断提升的压力,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因此学会主动把一生分成若干阶段,不是在任何时候做任何事情都从一辈子出发,不以一生的角度来对待阶段得失,这样可以有临时的满足感,而满足就是一种幸福,才能让已经或正在发生的事情具有昙花一现般的耀眼光芒,照亮性格与现实的夹缝,并在中间自乐,类似苟且偷生,又能提供源源不断顽强生存的营养成分。
他和万春红一直和睦相处,就得益于俩人对生活都不是那么苛刻,一旦得到什么,想的不是得到太少,而是运气真不错!本来以为什么都得不到呢!
每次想到深处,他都产生写点什么的冲动,想把这段时间的生活记叙下来,记点什么呢?有病呻吟不免太俗,弄点高雅的,如诗呀词的,又觉得无聊,于是写作欲望只是在心中一闪即过。
这时,他听到桌子上有动静,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位“小老弟”在做早操,它弄出的声响不像其它夜间找食的耗子那么零乱急促,好像一个细心的人不小心碰到什么物品似的。
直到他听到键盘的声音,才侧身寻找它的身影,其实用不着寻找,“小老弟”正躲在显示屏下探头探脑,刚才键盘发出的声响令它好奇,它不时用漆黑的小眼睛看看他,犹豫再三,也没敢再往键盘上踩,然后动作不很熟练地顺着墙壁电线爬上显示屏顶端,看着他像在问:我能和你共享吗?
那台电脑自搬过来后一直没用过,他看着它占领者的姿态有些来气,伸手把地上的棉拖鞋抓在手里,心想:必须给它一点颜色,让它搞不清谁是主人。它见到他的动作,已作好逃跑准备,他刚把鞋举起,它已跳到键盘上,鞋飞过显示屏上空击中电线时,它已飞身到了地面,见他两手空空,它站在空旷处急速用前爪摸摸脸和头,有些惊魂未定,对他的突然宣战没有心理准备,表示完抗议一溜烟跑进厨房,在他眼前消失。
他看着它逃逸,心情暗淡下来,心想:这是何苦呢?它别因为人的无情无义不再回来,从此把一屋的空气重新凝聚成寂寞,留给他独自消解。
他翻身坐在床沿,伸出左脚穿上剩下的拖鞋,跳到桌边将那只“飞毛腿”拿起扔在地上,心中一动,又顺手把电脑打开。不是没写的吗?那就从写“小老弟”开始,把他和它每天发生的故事写成日记,对了,把前几天它刚出现时的情景和心情也补写出来。
到了中午,张扬仍如石沉大海,万春红又给所有人打了一遍电话,顺便祝贺新春快乐,唯独孙碧云手机是关机,才想起是她结婚蜜月。她不禁失望之极,看着站在身边的欧阳雪直摇头,欧阳雪道:“你肯定他没回家吗?”
万春红到此时也拿不准了:“我还一直以为他今天能冒出来,给我们一个惊喜呢!”她说着从抽屉里把那两只新手机盒拿出来放在桌上,眼神有些发呆。
欧阳雪说:“他不是那种人啊!会不会出事了?”
听完欧阳雪的话,万春红眼皮猛地一跳,是啊!一直都想他是因为他们的事,怎么没想过他会出什么事呢?可能出什么事呢?打牌输钱后是不是找别人借高利贷,一时还不出来被别人打了,不可能啊!如果是那样的话,张子钦能不知道,就算差点钱,张子钦也会借给他的。接着她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他会出什么事?为女人与人争斗更不可能,他这时想跟她“了断”,不可能有其他心思。
“你去过他新家吗?”欧阳雪始终怀疑张扬是有事了,因为实在说不通,就算他们要“了断”,以他的性格不至于不露面。
“没去过,当时张子钦给我说过后,我一直想他能回来,后来还真给忽略了,你说他一个人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关在家里吗?”万春红把手放在电话机上。
“只有这个线索了,你问张子钦地址,不行,让他过来带我们去找。”欧阳雪想法很明确,是因为她旁观者清。
万春红点头,这么简单的事却从来没过!
她拨通电话,张子钦正在外面,告诉她回不来,又说张扬住的地方不难找,于是详细把地址告诉她,欧阳雪在旁边记录着,最后给张子钦说好,到时再与他联系。
“红姐,你赶紧去吧。找不找得着,都不要着急和生气,你得注意怀里的孩子。”欧阳雪小声嘱咐她。
“你不跟我一起去?”万春红很纳闷。
“我帮小君在家打理一下。你记着,找到他之后给我们来个电话。如果找不着,两个小时内一定要回来。”欧阳雪把纸条交给她。
万春红点头,眼里含着泪:“如果找不着,我回来后就把两只手机给砸了,明天去把孩子做掉,跟他一了百了。”
“砸什么砸?不要就送给我和小君,孩子的事更不能冲动。红姐,你开车慢一点。”欧阳雪说完,搂着万春红往大厅门口走。
外面雪过天晴,欧阳雪想:好像今年春节期间的天气不错,只是不知大家心情会怎样?
随爱流放 第七十四章 纯洁心灵
第七十四章 纯洁心灵
半小时后,万春红按张子钦讲的地址驱车来到张扬住的地方,根本找不到停车位置,加上驾驶技术本就一般,平时倒车时必须有人在旁边盯着,涂鸿君没少干交警的工作。正发愁时,过来一个年轻的保安,敲敲车窗示意她把玻璃放下一些,他问:“你把路挡住了,得开走。”
万春红笑笑,保安在她眼里成了救星:“我知道。我来找人,能不能麻烦一下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