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3(1 / 1)

随爱流放 佚名 4553 字 4个月前

,我把你的车牌抄一下。你开车慢点,放松。”

“谢谢、谢谢,我也是刚学会开车。”出事后女人说第一句话,是京都口音。

女人将车开远,张扬不禁回头看那辆仍然躺在地上的自行车,远看像一堆无血无肉的骨架,没想到一辆破车居然让他中了头彩。

随爱流放 第七十二章 面对现实

第七十二章面对现实

撞倒张扬的女人叫陈春梅,是她陪张扬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待医生诊断结果时告诉他的,他心说:叫什么不好?非得与“霉”字同音,不出事都难。

张扬一直没有抱怨她,和她聊天时,看着她仍紧张的声色还有点怜悯她,是啊!别看那些手握方向盘的女人平时满脸高傲,她们一旦惹事,顿时像待宰的绵羊,眉头紧锁、愁容满面,马上从“杀手”变成观音,仿佛她们是世界上最委屈的女人。

“你是外地人吧?”她没话找话,致歉的最佳方式就是陪张扬多说话。

“嗯,对外地人有成见?”脚伤传来麻木后的阵痛。

“哪能?开车技术不好,我姐一直叫我小心。刚才我吓得冷汗直冒。”她年龄与张扬差不多,发型有点像万春红。

“你真够可以的,让我在一天之内,第二次进同一个医院。”他想女人最好别欺负,于是打肿脸充胖子表示男人的宽怀。

“是嘛,刚才你来过?也是看病?”她露出笑容,不过没有把她的脸衬托得漂亮,紧张之后的笑容是强行挤出的,何况她并不漂亮。

张扬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他看着自己脚踝的伤处,被地面生硬磨破的面积有婴儿拳头大小,血痂不太多,有一块呈白色,他不知道是不是骨头露出来了,让他有些触目惊心,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外伤,只要骨头没问题,春节期间正好休养生息,他可以真正静下来想今后的事。

他接着想起,小时候曾一度特别羡慕有病住院的人,他们可以得到别人的照顾,能得到许多平时吃不着的食品,再说,绑条绷带什么的,只要是缠在身上,还有成为英雄的感觉,这种少年时期的古怪想法曾让他特别痴迷,可惜那时他一直没能如愿。

“很疼吧?”陈春梅看他默不知声,体贴地问。

“还好,关键是骨头没事就好了。”骨头一旦有事,他知道就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说不定还得住院,他现在这种处境是没有心情来完成少年时期的梦想的,他需要重新开始,躺在床上一切将免谈,尽管那个想法仍然很诱人。

这时,医生过来了,陈春梅又紧张起来,她也最担心他的骨头有问题,如果真这样,她的经济损失将大为增加:“医生,他的骨头没事吧!”她的第一句问话。

“他脚踝边有一块骨头掉下来了。”医生的诊断让他们俩人都有些意外。

“算骨折吗?”陈春梅第二句话放低声音。

“什么算骨折?就是骨折。需要住院,你们商量一下,是不是马上办住院手续,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医院往他的伤口和她心上的伤口抹盐,说完转身而去。

张扬不想住院,他说:“我们能不能另外找一个地方医治,就是不用住院的地方,这种医院为了提高收入,你不用住院,他也让你住院。”

陈春梅没想他这么说话,有点喜出望外,想想说:“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护城河边有一个老医生专门医治骨折什么的,要不我们去哪里?”她想:这个外地人还真老实。

“你扶着我啊!那就走吧。我那敢住院100天啊,拖家带口的,其他人还不得因为我住院而饿死。”他单脚站立起来。

陈春梅连声说好,搀着他往外走,心中怀疑:他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好多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想把伤病说得越重越好,医疗费是越贵越好!要不就是自己运气太好,撞倒一个有良心的人。

陈春梅把张扬送回家,张扬此时没有心情跟她多聊,让她先回去,约好第二天早晨来带他看病。临出门时她想:他家里收拾得还挺干净,但愿他每月工资不高,这样可以少一些赔偿。

等她走后,张扬躺在床上不免发愁,这段时间上卫生间和洗澡都成问题,100天更是一段难挨的日子,给万春红打电话他没想过,一切还没重新开始就求救,想想都丢人,她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再说昨天已拿定主意和她一刀两断。

他接下去想,搬过来后,只有两个人知道这里的地址,就是孙碧云和张子钦,张子钦是肯定不能瞒的,实在不行就说自己回家过春节,先拖一段时间,张子钦会想他是输钱后心情特差,一定能表示理解。至于孙碧云,那是要打电话的,告不告诉实情呢?他摇摆不定,最后想他如果突然蒸发,万春红肯定会联系所有的人,她顺藤摸瓜自然会找到这里来。

他又想起一个关键人来,那就是任富春,李正信已经离开公司不需要说什么,任富春是需要说的,如何说呢?也说自己要回家,一切等春节后再回来处理,只是希望脚伤能尽快好起来,真等到100天,他自己也会被闷死在这间房屋里的,加上心中现金已不多,岂能支撑三、四个月。

果然不出他所料,任富春和张子钦接到他电话后,都没说什么,张子钦只是问开店的事怎么办?张扬说万春红不会回家,并且他们已商量好,最后张子钦祝他过个好年,并早点回来。

轮到给孙碧云打电话时,他把她的手机号码拔完,就是按不下通话键,要想瞒她似乎比登天还难,想来想去只能实话实说,当想到面对她的表情时,他就忍不住咳嗽,又想总得有人知道他还活着吧,通知她于情于理都是最佳选择,只是没办法参加的婚礼了,不免有些抱歉。

拔通她的手机,响过七、八声后才听见她的声音:“干嘛?我刚出公司。”

他不知怎么说,她叫:“说话呀,不说我挂了。寻我开心是不是?”

他把话颠倒过来说:“你听我说完后别着急,我没什么大事,只是被车压了一下,擦破一些皮。”

她急:“被车压了?你是不是跑到街中间溜弯去了?你不懂交通规则啊!这么大人还跟小孩似的,你既然给我打电话,一定是不轻。真被压了?”她后面警觉,想他别是在进行愚人节练习。

他不禁苦笑:“这种事有开玩笑的吗?要那样,我还不如说自己死了呢!”

“死人能说话嘛?你在家?我这会正好没事,我打车过来,你说你真不让人省心,快过年了还让车给压了,等着我。”她也没想他的脚被压后能往哪跑。

“别挂,还得麻烦你一个事,就是…就是给我顺便买一个痰盂。”他有些结巴,能跟她胡搅蛮缠倒可以开点心。

“痰盂?是夜壶吧,也不说清楚,看来还真不轻,我再给你买点别的吧,我自己看着买吧。我旁边正好是超市,挂了。”她那头随即出现忙音。

张扬看看脚上绑着夹板的绷带,心里很不是滋味,出门在外不能动弹等于是个废物,现在这个狼狈样与输钱时不同,任谁都可以看出,投过来的目光可能是怜悯和同情,装都没法装。他看看房屋四周,在她来前想找点事做,接着看到用塑料装的药,足可以当饭吃两天的。他试着扶床站起来,想把治肺病和治伤痛的药按时吃了,蹦到桌边一提暖瓶,里面一滴水没有,要喝开水必须到厨房把炉子点着重新烧,还得蹦跳着把一壶开水拎出来灌满暖瓶,这件平时特别简单的事现在对他来说,无疑像扛着一包地板上22楼。

想到这种日子刚开始,今后凡事得靠自己,他一口气蹦跳进厨房,待他完成打火动作时,左腿酸酸的有些不支,赶紧又奋力蹦回床边,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坐在床沿出神,一股伤感伴着脚踝伤痛传遍全身,孤寂带来的又一个浪潮,要把他卷进无边的城市波涛中。

开水声响,“呜呜”一阵乱叫明显不满他动作迟缓,他干脆将药袋和水杯一起拿进厨房,关掉煤气后将开水倒进杯子里,然后再跳回床边,想等开水凉下来。又想自己真傻,为什么不直接用自来水服药,夏天口渴时也经常喝,入口时还有“农夫山泉”的味道,也没出过肚子疼的毛病,于是他决定今后不再费事。

这时,传来敲门声,他立即蹦跳到门边,门还没完全打开,孙碧云见他金鸡独立,也没让他接塑料袋:“你进去啊!我来关门吧。”

进到屋里放下东西后,她站在那里愣神地看着他,他的狼狈相让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想要故作轻松,绷带又仿佛缠在他脸上,怎么也挤不出笑容。

她问:“伤着骨头了?”

他回答:“就伤了这么一点点。”他曲着大拇指盖住小拇指的一半。

“什么一点半点?就算半点也得休息3个月,日子怎么过?你的相好呢?”她走过去把他的手拨到一边,出言直言不讳。

“没有相好就不过日子啦!照过,也不会差到哪去?”他不想把话说得太软。

“被踹了吧?活该!接着又被车轮‘踹’一脚,是不是当时正在伤心欲绝啊!”她不留一点情面。

“别说得那么难听,不是还活着吗?这些吃的都是给我买的?”他指着那堆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难听?你怕我说得难听,你就不该这么难看,更不能让我看着难受,说句实话,我是担心你这段时间更加难耐,活蹦乱跳的人变成缺胳膊少腿不说,还缺心眼。”她转身把食品堆在他的床头柜上。

“够我吃一个星期的,多少钱?”他掏钱包。

“得了吧!能吃一个星期又能怎么样?一个星期后你吃什么?喝西北风。我们春节旅行结婚,谁来给你买吃的?我给万春红打电话。”她掏出手机,又问他万春红的电话号码。

“求你了,别给她打了,行不行?我已跟任总和张子钦说我是回家去,帮我遮掩一下。他们谁都不知道我在这里。”他满脸可怜状。

“帮你隐瞒?你要独自面对现实追求残酷,为什么?别总把你们男人的旗帜高高举起在我面前舞。”她坐在椅子上,很奇怪自己跟他同事三年居然没事。

“我受伤跟她一点没关系,是我今年走背字。我跟她在一起,你嘴上不说,你不是也瞧不起我吗?我这么做,虽然有点晚,对我毕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对她总能轻易地说出心里话。

“我是为你不值,终年忙碌,忙得像只蜜蜂似的,最后用‘都市乡村’给她当陪嫁,以为你现在就可以心安理得了?说说,是得意还是悲壮?”她“落井下石”,还有几句难听的话留在嗓子里。

要回答她的话并不轻松,关键是她一下击中他的软肋,让他有点呼吸不畅,就像医生能轻易找着下手术刀的位置,病人没有感觉到什么,一切已暴露在医生的眼前,他不想自己的心事成为她手术刀下的盲肠,因此沉静起来,又想她说的不无道理,忙碌了三年,最终是为什么呢?

“刚才都是因为你气的,好啦!过几天我再听你的深刻反思。要不这段时间找个保姆吧?”她主动结束需要他认真对付的话题。

他琢磨一下,还真没别的办法,可找个保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让她离开也不行,自己不习惯不说,成天有个陌生人在眼前晃,想想都难受;如让她离开,一走十多个小时,有跟无没什么区别。

看他瞎琢磨,她说:“要不请个钟点工吧?主要负责买吃的、收拾垃圾,随便把屋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就怕春节期间不好请?”

“这个行,只要能找着人,给她工资高一点都可以,还得拜托你。我想这段时间把手机关掉,你记一下座机电话号码。”他小心征求她的意见。

她脸上闪过不屑,立即恢复平静:“真想断啊?”

“你是他们跟我联系的惟一线索,等春节后,你高高兴兴地结婚回来后,我再告诉你原因,现在不能让你为我揪心。说实话,有些事到现在我还没想明白。”

“少给我身上惹事!我不承诺你,说不定哪天就给万春红打电话,你别瞪眼,说她两句总行吧,你说,我要骂她,你是向着她还是向着我?”她笑嘻嘻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四处搜寻。

“好好的,骂什么啊!你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