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快,她的声音也渐渐高亢,有点歇斯底里,那支香烟已被完全肢解。
她的话像钳子,没有起到缝合的作用,却把伤口越扯越大,他感到心口在流血,脸上肌肉扭曲起来,男人被女人强暴往往不是身体,而是用无情的语言抽打他的精神,他始终没有说话。
“说话呀!你不是很能承受吗?你就一切从头再来嘛,何必一定要逃避呢?你逃避什么?为了逃避我,你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谁叫你自己当初不长眼,不避开我这个‘白虎’女人,我还常常为遇上你而庆幸呢,我也同样没有长眼!”原来她只是想采取激将法,可话从嘴里脱口而出后,灌进他耳朵已经全变成另外一种味道,她完全忽视了中文的复杂性,一字之差,意思全变。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她反应灵敏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把他抱住:“你不准走!你要敢走,我就把‘都市乡村’卖了。”她的眼泪像被冬天冷艳阳光激活的冰雪,毫无阻挡的流淌下来。
他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平静而坚定:“红儿,我给你说,我想对你好,我一直想为你做得更多,好平衡你给予我的,正是这种想法让我觉得无地自容,你骂得对,你说的一点不错!这次我得走,我必须一切从头再来!如果我们还有机会,我想到时我永不再离开你半步。”
他把哭泣的她扶到沙发上坐好,避开她抓捞的双手,迅速冲出房间。
张扬刚走,涂鸿君便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看她流泪:“张扬怎么惹你了?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下次再过来,我一定好好骂他。”
万春红接过她递的纸巾,摇头说:“你骂她?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骂他,刚才我的话肯定伤了他。”张扬冲出去后,她很快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危机。
“这么严重?我倒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要不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涂鸿君提出建议。
万春红说:“没有用的,你根本没见识过他的倔脾气。小君,我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我等会先回去。”
涂鸿君走后,万春红从桌子上取出一张纸,她看着那张纸,又是泪如雨下,两滴眼泪流在纸上。她稳定自己情绪,刚才他出去得太快,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她到医院检查身体的事告诉他。
今天吃过午饭后,又感觉恶心,接着一阵干呕,心想这几天怎么啦?头也不疼啊,前几天的感冒不是好了吗?突然心中一动,例假应该是大前天来,女人直觉告诉她是不是自己怀孕了?紧张后又觉特别高兴,只是不知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仔细回忆近段时间与他在一起的过程,的确有两次她没有采取避孕措施,以往也有过不避孕的时候,一直都没事,这次怎么就有了呢?真是无心插柳。
她想:只要她坚持,张扬最后是会同意的,就算他不同意,硬要生他也无法。
为了稳妥起见,她开车到妇产医院,检查结果是真的怀孕了,刚二十天,正好是她上次来例假之后的事。在返回路上,她给张扬打电话约定看电影。
张扬出走给她带来短暂恐慌,凭她对他的了解,凭他对人对事的男人良心,他会同意生下孩子的,他的生活也会逐渐出现平稳和规律。
她反省自己刚才的态度和说话内容,的确是过激一些,会不会与自己怀孕有关?妊娠反应原来这样厉害,不知不觉中使她容易冲动,她禁不住用手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安慰腹中小生命不要太过冲动似的。
随爱流放 第七十一章 厄运头彩
第七十一章厄运头彩
自从昨天从“都市乡村”出来后,张扬没有接到万春红电话。
他早晨7点起床,咳嗽让他没有像平时一样洗漱后抽烟,,他冲泡一杯咖啡,想趁热喝下去压住咳嗽,非但没减轻,越来越猛烈,满脸憋得通红,终于猛地咳出一口浓痰,口中有咸咸的味道,他赶紧找到一张餐巾把嘴捂住,吐出后慢慢擦拭嘴角,再看那口痰时,分明夹杂着血丝,他心头猛地一震,想胸口疼痛确实是因为吸烟引起的,只是不知到了何种程度。
昨晚外面小雪飘了一夜,又重新把这个世界粉刷一遍,白色冰冷积雪在张扬眼里,就像是覆盖在他心中那份遗弃的情感,充满纯洁的记忆,又飘逸阵阵寒意。
他没有心思用看书来填补到医院前的空闲,感觉现在的独处与以往的独处截然不同,因为现在的孤独感是最浓厚稠密的那一种,加上他昨天有意无意伤了一个本不该伤害女人的心。
好不容易等到8:30分,他拿起床头柜上自行车钥匙,又从卫生间里找出一条毛巾,便匆匆下楼,把那辆房东留给他的自行车提到宽敞地方,放下支架,车前车后擦拭起来,仔细得像给万春红擦眼泪。他十分清楚,新生活的一切就是从骑自行车开始,并且是要经常习惯骑它穿梭在京都的大街小巷。擦完车,他将毛巾系在后架上,推车找地方打气。
道边修车的地方有许多积雪,下面是去年留下的坚冰,给车打气的张扬小心翼翼怕滑倒,打足气后他捏车胎,两个轮胎膨胀得像实心的,然后,他把全身搜遍,却没有零钱,他不好意思的将一张10元钞票递给修车大爷,大爷盯着他看了两眼,认为他不是故意的,于是笑着挥手:“下次再给吧。”他才千谢万谢离开。
长时间不骑车,他不敢飞身上车,开始骑时很不习惯,车慢行在积雪的路面像一头倔强的毛驴,没有给他带来阿凡提式的愉悦,却带来难得的刺激,胸口隐痛也暂时遗忘。
到南城医院他用了足足半小时,可能是下雪的原因,医院里人很少。他挂号后来到内科诊室,一位戴眼镜的女医生让他坐在对面凳子上。
“怎么啦?”女医生没有伸手把脉。
“胸口有点疼,一阵、一阵的。”他看着医生突然想起久未联系的杨洁。
“抽烟?很厉害吧,把嘴张开。”医生看过他的口腔和牙齿:“我建议你透视一下,照完x光后,就清楚了。”
他从透视室出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刚才的黑暗似乎把他扔进了内心的黑暗深处,还找不到黑暗出口,因为他还必须耐心等候x光片出来,等待医生的宣判,渐渐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当然惧怕肺病有可能带来死亡,但他知道他的生命不可能这样脆弱,厄运不会让他中彩的,只是必须忍受这个短暂过程的折磨。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那个给他透视的男医生出来叫他,他随医生身后进屋,医生指着挂在墙上的片子说:“有阴影,你必须戒烟。看见过得肺病人的状况吗?”
他摇头,心想:你直接说严不严重?不就得了。他问:“很严重吗?”
“如果你继续抽下去就一定会严重,小伙子,不要掉以轻心。我给你开点药吧。”医生坐回椅子上,用一般人看不懂的字体写出拯救生命的方法。
张扬心中一阵轻松,医生的话无疑是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特别严重,不特别严重就意味没什么事,戒烟是肯定的了,他感觉胸口疼痛好像也随着消失了。
按照医生开的药方交完钱,拎着半塑料袋瓶装、袋装和纸盒装一大堆药品往医院门口走,心里不免烦闷,医生让他每天早晨按时来打针,得连续打一个月,倒不是他怕打针,是怕坚持不下去,让自己保持规律他知道有多难。
万春红10点起床后,一直没去“都市乡村”,她已告诉涂鸿君今天不去了。
张扬昨天走后,她曾一度担心,想过之后又把心放下来。充足睡眠让昨天的伤心也逐渐淡了,她想他们只是需要时间在一起好好谈谈,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都不是那种心眼小的人,不管是夫妻,还是恋人或情人,在一起时谁还没有争吵的时候,何况他们这么长时间来,还只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严格的说,她甚至认为算不上真正意义的争吵。
她为自己泡了一碗牛肉面,医生特别嘱咐她少吃辛辣的东西,她不以为然,牛肉面里的辣椒都经过处理的,实际上不能算辣椒,再说,没有辣味,她吃什么都不会香的。
她看着冒着热气的纸碗,想如果张扬在,一定不会让她吃这个的,那只是平时用来对付日子的,自从“都市乡村”开张,她已很少吃方便面了,张扬就是再饿也不吃,他之所以买,是为她着想,怕她太懒,怕他不在时,她没有吃的。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
关于小孩的事,他们已讨论和闲聊两年多,她是即盼望又犹豫,盼望是因为她想和他有个孩子,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要;犹豫是因为自己可能会越来越忙,至于什么时候生?生完谁来带?孩子的户口怎么办?她压根都没想过,现在这世道,只要多花点钱,什么事不好办,什么事没有人帮你办。原来想要孩子,她总和他商量,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当然需要得到他的准许,现在好了,不用再商量,只需把工作和生孩子的事协调处理好就行了。张扬打牌输钱的事对她来说是很生气,哪个女人听说这种事后不会生气。输就输了吧!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只是他今后能戒掉赌博就行,如果没有一次惨痛教训,她就是跟他说到大天亮也不会起太大作用,这次是他主动提出的,明显他已受到很大触动,甚至是刺激,对他们来说,这能将坏事变成好事。
她看看表,都快11点了,他还没来电话,想他是不是去公司了,那边的事虽然少了,可毕竟有时还是要去的,姜春来让他无端背上一只黑锅,任谁也不会高兴的,何况他对工作总是兢兢业业。吃完面条后,如果他再不来电话,她就给他打手机,转念又一想,最好还是坚持等他打,他得为昨天的事向她道歉,不能惯他毛病,抻他两天他自然会笑容可掬地出现在她面前,那也没冤枉他,她现在有这个特权,实在不行,等会再睡一觉,怀孕的女人睡觉绝对是有充足理由的。
从她确定知道已怀上他的孩子时,她感觉她对他有了微妙变化,已不再出现焦急,因为他迟早都得回来,就算跑到天涯,就算他跑回他真正的家,他还是会找借口和机会回到她身边的。
她无疑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女人,因为她对他、对生活的要求从来都不复杂。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简单只是在他面前,既然他在,她实在用不着想得太多。
张扬骑车来到新安门桥下正遇红灯,他单腿支撑地面耐心等候,过往的车辆很多,转盘四周全是汽车,红、绿灯根本不起作用,胆子大的行人不管交通灯颜色,就背着、提着、推着像抢滩登陆一般,在车流里穿插,正是这种混乱的穿插使交通堵塞更严重,张扬看在眼里,暗自摇头。
绿灯亮起,有几辆自行车带头冲在头里,启动比汽车还快,在一拨骑车的人中,张扬落在最后,与靠左手边的另一辆自行车差半个车头,垂直方向由南向北过来的汽车按着喇叭,催着本已飞快的自行车群,带头的一辆银色捷达为了及时堵截继续过来向西的人流,本来很慢的车突然加速,擦着张扬旁边那辆自行车的尾部,直接撞在张扬的后轱辘上,将车和张扬顿时撞倒,他感觉自行车猛地一颤,整个人随车往下倒,倒地时他本能想收腿,却被自行车压住右脚踝关节,张扬清楚感到脚踝在地面摩擦时火辣辣的巨痛,并明显听到捷达在加油,欲踏踏实实压过去,他双手支地,恐怖地等待车轮的重新辗压。
在路人的一阵惊呼当中,捷达终于停住,接着从车里下来一个脸上灰白、长发的女人,张扬叫道:“你把车倒一下,我的脚抽不出来。”
那女人表情迟钝重新上车,将车倒出一米远后又出来,赶紧扶地上正在伸手够药袋的张扬,这时,从桥那一边赶来的一个警察对她叫道:“先别让他站起来!”
女人脸色茫然,看着警察不明其意,他说:“先看一下他的伤势,腿如果骨折,让他站起来只能更严重。”他帮张扬简单检查一下,无法判断,又对女人说:“你帮我一起扶他,这边离医院不远,你马上送他到医院。”
女人感激点头,从来没感觉警察这么亲切过,她先把车后门打开,警察让张扬单脚立地,用肩撑住他的身体,慢慢把他扶起来,在女人的协助下,张扬单脚跳动,终于坐进车里。
等女人关好车门,警察说:“你陪他到医院看完后,然后到交通队去,把他的诊断书也带来。你撞在他的后轱辘上,他那边还是绿灯,是你的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