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办。各省的会党兵勇尽是各国的兵丁,各省的假志士、
假国民尽是各国的顾问官;其余的狗奴才,如庚子北直的人,一齐插顺民旗,更
不消说了。各国不要调一兵,折一矢,中国人可以自己杀尽。天呀!地呀!同胞
呀!世间万国,都没有这样的贱种!有了这样的贱种,这种怎么会不灭呢!不知
我中国人的心肝五脏是什么做成的,为何这样残忍?唉!真好痛心呀!
耻!耻!耻!你看堂堂中国,岂不是自古到于今,四夷小国所称为天朝大国
吗?为什么到于今,由头等国降为第四等国呀?外洋人不骂为东方病夫,就骂为
野蛮贱种,中国人到了外洋,连牛马也比不上。美国多年禁止华工上岸,今年有
一个谭随员,无故被美国差役打死,无处伸冤。又梁钦差的兄弟,也被美国的巡
捕ling辱一番,不敢作声。中国学生到美国,客店不肯收留。有一个姓孙的留学生
,和美国一个学生相好,一日美国学生对孙某说道:“我和你虽然相好,但是到
了外面,你不可招呼我。”孙某惊问道:“这话怎讲?”美国学生道:“你们汉
人是满洲的奴隶,满洲又是我们的奴隶,倘是我国的人知道我和做两层奴隶的人
结交,我国的人一定不以人齿我了。”孙某听了这话,遂活活气死了。美国是外
洋极讲公理的国,尚且如此,其余的国更可想了。欧美各国,与我不同洲的国,
也不怪他。那日本不是我的同洲的国吗?甲午年以前,他待中国人和待西洋人一
样。甲午年以后,就隔得远了,中国人在日本的,受他的欺侮,一言难尽哩!单
讲今年日本秋季大操,各国派来看操的,就是极小的官员,也有坐位,日本将官
十分恭敬。中国派来看操的,就是极大的官员,也没有坐位,日本将官全不理会
。有某总兵受气不过,还转客栈,放声大哭。唉!列位!你看日本还把中国当个
国吗?外国人待中国人,虽是如此无礼,中国的官府仍旧丝毫不恨他,撞着外国
人,倒反恭恭敬敬,犹如属员见了上司一般,唯唯听命,这不是奇事么?租界虽
是租了,仍是中国的地方,那知一入租界,犹如入了地狱一般,没有一点儿自由
。站街的印度巡捕,好比阎罗殿前的夜叉,洋行的通事西仔,好比判官手下的小
鬼,叫人通身不冷,也要毛发直竖。上海有一个外国公园,门首贴一张字道:“
狗和华人不准入内。”中国人比狗还要次一等哩!中国如今尚有一个国号,他们
待中国已是这样;等到他瓜分中国之后,还可想得吗?各国的人也是一个人,中
国的人也是一个人,为何中国人要受各国人这样欺侮呢?若说各国的人聪明些,
中国的人愚蠢些,现在中国的留学生在各国留学的,他们本国人要学十余年学得
成的,中国学生三四年就够了,各国的学者莫不拜服中国留学生的能干。若说各
国的人多些,中国的人少些,各国的人极多的不过中国三份之一,少的没有中国
十份之一。若说各国的地方大些,中国的地方小些,除了俄罗斯以外,大的不过
如中国的二三省,小的不过如中国一省。若说各国富些,中国穷些,各国地面地
内的物件,差不多就要用尽了,中国的五金各矿,不计其数,大半没开,并且地
方很肥,出产很多。这样讲来,就应该中国居上,各国居下,只有各国怕中国的
,断没有中国怕各国的。那知把中国比各国,倒相差百余级,做了他们的奴隶还
不算,还要做他们的牛马;做了他们的牛马还不算,还要灭种,连牛马都做不着
。世间可耻可羞的事,那有比这个还重些的吗?我们于这等事还不知耻,也就无
可耻的事了。唉!伤心呀!
杀呀!杀呀!杀呀!于今的人,都说中国此时贫弱极了,枪炮也少得很,怎
么能和外国开战呢?这话我也晓得,但是各国不来瓜分我们中国,断不能无故自
己挑衅,学那义和团的举动。于今各国不由我分说,硬要瓜分我了,横也是瓜分
,竖也是瓜分,与其不知不觉被他瓜分了,不如杀他几个,就是瓜分了也值得些
儿。俗语说的,“赶狗逼到墙,总要回转头来咬他几口。”难道四万万人,连狗
都不如吗?洋兵不来便罢,洋兵若来,奉劝各人把胆子放大,全不要怕他。读书
的放了笔,耕田的放了犁耙,做生意的放了职事,做手艺的放了器具,齐把刀子
磨快,子药上足,同饮一杯血酒,呼的呼,喊的喊,万众直前,杀那洋鬼子,杀
投降那洋鬼子的二毛子。满人若是帮助洋人杀我们,便先把贼官杀尽。“手执钢
刀九十九,杀尽仇人方罢手!”我所最亲爱的同胞,我所最亲爱的同胞,向前去
,杀!向前去,杀!向前去,杀!杀!杀!杀我累世的国仇,杀我新来的大敌,
杀我媚外的汉奸。杀!杀!杀!
奋呀!奋呀!奋呀!于今的中国人怕洋人怕到了极步,其实洋人也是一个人
,我也是一个人,我怎么要怕他?有人说洋人在中国的势力大得很,无处不有洋
兵,我一起事,他便制住我了。不知我是主,他是客,他虽然来得多,总难得及
我。在他以为深入我的腹地,我说他深入死地亦可以的。只要我全国皆兵,他就
四面受敌,即有枪炮,也是寡不敌众。古昔夏朝有一个少康皇帝,他的天下都失
了,只剩得五百人,终把天下恢复转来。又战国的时候,燕国把齐国破了,齐国
的七十余城都已降了燕国,只有田单守住即墨一城,到后来终把燕国打退,七十
余城又被齐国夺回。何况于今十八省完完全全,怎么就说不能敌洋人呢?就是只
剩得几府几县,也是能够独立的。阿非利加洲有一个杜兰斯哇国,他的国度只有
中国一府的大,他的人口只有中国一县的多,和世界第一个大国英吉利连战三年
,英国调了大兵三十万,死了一半,终不能把杜国做个怎么样。这是眼前的事,
人人晓得的,难道我连杜国都不能做得吗?杜国的人,敢把这么样小的国和这么
样大的国打仗,这是何故呢?因为杜国的人,人人都存个百折不回的气概,人人
都愿战死疆场,不愿做别人的奴隶,所以能打三年的死仗。中国的人没有坚忍的
志气,一处败了,各处就如鸟兽散了。须知各国在中国已经数十年了,中国从前
一点预备都没有,枪炮又不完全,这起头几阵,一定是要败的。但败得多,阅历
也多,对付各国的手段也就精了。汉高祖和楚霸王连战七十二阵,阵阵皆败,最
后一胜就得天下。湘军打长毛,当初也是连打败仗,后来才转败为胜。大家都要
晓得这个道理,都把精神提起,勇气鼓足,任他前头打了千百个败仗,总要再接
再厉。那美国独立,也是苦战了八年才能够独立的。我如今就是要苦战八十年,
也应该要支持下去。怎么要胆小!怎么要害怕!这个道理,我实在想他不透。俗
语说的,“一人舍得死,万夫不敢挡。”一十八省,四万万人,都舍得死,各国
纵有精兵百万,也不足畏了。各国的兵很贵重的,倘若死了几十万,他就要怕中
国,不敢来了。就是他再要来,汉人多得很,死去几百万几千万也是无妨的。若
是把国救住了,不上几十年,这人口又圆满了。只要我人心不死,这中国万无可
亡的理。诸君!诸君!听者!听者!舍死向前去,莫愁敌不住,千斤担子肩上担
,打救同胞出水火,这方算大英雄,大豪杰,怎么同胞不想做呢?
快呀!快呀!快呀!我这人人笑骂个个欺凌将要亡的中国,一朝把国势弄得
蒸蒸日上起来,使他一班势利鬼,不敢轻视,倒要恭维起来。见了中国的国旗,
莫不肃然起敬,中国讲一句话,各国就奉为金科玉律。无论什么国,都要赞叹我
中国,,畏服我中国,岂非可快到极处吗?我这全无知识全无气力要死不死的人
,一朝把体操操得好好儿的,身子活活泼泼,路也跑得,马也骑得,枪也打得,
同着无数万相亲相爱的同胞,到了两军阵前,一宇儿排开,炮声隆隆,角声呜呜
,旌旗飘扬,鼓声雷动,一声喊起,如山崩潮涌一般,冲入敌阵,把敌人乱杀乱
砍,割了头颅,回转营来,沽酒痛饮,岂非可快到极处吗?就是不幸受伤身死,
众口交传,全国哀痛,还要铸几个铜像,立几个石碑,万古流芳,永垂不朽,岂
非可快到极处吗?世间万事,惟有从军最好,我劝有血性的男儿,不可错过这个
时代。照以上所说的,列位一定疑我是疯了,又一定疑我是义和团一流人物了。
不是!不是!我生平是最恨义和团的。洋人也见过好多,洋国也走过几国,平日
极要人学习洋务,洋人的学问,我常常称道的。但是我见那洋人心肠狠毒,中国
若是被洋人瓜分了,我汉人一定不得了,所以敢说这些激烈的话,提醒大家,救
我中国。但是要达到这个目的,又有十个须知。
第一须知这瓜分之祸,不但是亡国罢了,一定还要灭种。中国从前的亡国,
算不得亡国,只算得换朝(夏、商、周、秦、唐、宋、明都是朝号,不是国号,
因为是中国的人。)自己争斗。只有元朝由蒙古(就是古时的匈奴国),清朝由
满洲(就是宋朝时候的金国)打进中国,这中国就算亡过二次。但是蒙古满洲的
人数少得很,只有武功,胜过汉人,其余一概当不得汉人,过了几代,连武力都
没有了,没有一事不将就汉人,名为他做国主,其实已被汉人所化了。所以中国
国虽亡了,中国人种的澎涨力,仍旧大得很。近来洋人因为人数太多,无地安插
,四处找寻地方,得了一国,不把敌国的人杀尽死尽,他总不肯停手。前日本人
某,考察东三省的事情,回来向我说道:“那处的汉人,受俄人的残虐,惨不可
言!一日在火车上,看见车站旁边,立著个中国人,一个俄国人用鞭抽他,他又
不敢哭,只用两手擦泪。再一鞭,就倒在铁路上了。却巧有一火车过来,把这个
截为两段,火车上的人,毫不在意。我问道:‘这是甚么缘故呢?’一个中国人
在旁答道:‘没有什么缘故,因为俄国人醉了。’到后来也没人根究这事,这中
国人就算白死了。一路上中国的人被俄人打的半死半生的,不计其数。虽是疼痛
,也不敢哭,倘若哭了,不但俄国人要打他,傍边立的中国人,也都替俄国人代
打。倘若打死了,死者家里也不敢哭,倘若哭了,地方官员就要当最重的罪办他
,讨俄人的好。路上不许中国人两人相连而行,若有两个人连行,俄国的警察兵
,必先行打死一个,恐怕一个俄国人,撞着两个中国人,要遭中国人的报复,所
以预先提防。俄兵到一处,就把那处的房屋烧了,*掳掠,更不消讲。界外头
的汉人,不准进界,界里的汉人,不准出界。不出三年,东三省的汉人(东三省
的人口共有一千六百万,有汉人十分之七),一定是没有了。将来中国瓜分之后
,你们中国人真不堪设想了。”照他所说,这等境遇,不是可怕到极处吗?试看
英、法、德、美、日本各国,那一国不像俄罗斯,各国瓜分中国之后,又不能相
安无事,彼此又要相争,都要中国人做他的兵了。各国的竞争没有了时,中国的
死期,也没有了时。或者各国用那温和手段,假仁假义,不学俄国的残暴,那就
更毒了!这是何故呢?因为各国若和俄国一样,杀人如麻,人人恐怕,互相团结
,拚命死战起来,也就不怕了。只有外面和平,内里暗杀,使人不知不觉,甘心
做他的顺民,这灭种就一定不免了。他不要杀你,只要把各人的生路绝了,使人
不能婚娶,不能读书,由半文半野的种族,变为极野蛮的种族,再由野蛮种族,
变为最下的动物。日本周报所说的中国十年灭国,百年灭种的话,不要十年,国
已灭了,不要百年,这种一定要灭。列位若还不信,睁眼看看从通商以来,只有
五十年,已弄得一个民穷财尽;若是各国瓜分了中国,一切矿山、铁路、轮船、
电线以及种种制造,都是洋人的,中国人的家财,中国人的职业,一齐失了,还
可想得吗?最上的做个买办通事,极下的连那粗重的工程都当不得,一年辛苦所
得的工资,纳各国的税还不够,那里还养身家?中国的人日少一日,各国的人日
多一日,中国人口全灭了,中国的地方他全得了。不在这时拚命舍死保住几块地
方,世界虽然广大,只怕没有中国人住的地方了。不但中国人没有地方可以住,
恐怕到后来世界上,连中国人种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