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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天书 佚名 4617 字 4个月前

也就是突然他发现自己从肉体中走了出来,可以自由地漂荡。

其实以他目前的功力,还不足以做到这一步的,而就算那些终身修练的修道者,也极难达到这灵神出窍的地步。

他更发觉那件原以为没影了的火云袍又出现了,还是披在他身上。这件火云袍有如充气鼓胀开来,支撑着他的灵体,也就是说他可以依仗这件衣服在空中漂浮,自由地。

龙天行再转身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游仙楼。正站在青阳城的大街之上空。此时,刚过了未时,大街上热闹不减。

这时,他脑内感应到一个强而有力的呼唤,从城西南方传来,很是急迫的,又仿佛充满了危险和恐惧。他凝神细听,“公子,公子,救救我呀。”。。。那象是小满的声音,是他在低声呻吟,在哀嚎。龙天行感应到小满正受到很大的危险,心急如焚,急忙顺着呼救声传来的方位,往那西南方漂去了。

出了城门,往西南二十里,就是九华山。这时天色将晚,游人纷纷下山,山脚下拥挤不堪,热闹非凡。龙天行在人流中横冲直撞,可以说是个撞字,就是从那些人群中直接走过去。就象是无孔不入的空气,他是他,人流是人流,穿行自如。

沿着青石阶,走了近半个时辰,他也不顾得去欣赏一路上的风景,就到了十王峰下,这是九华山最高峰。往西行数里,就是天都峰。往东行是钵孟峰。龙天行在十王峰停住,仔细分辨那声音从哪里传出来。到了这里,呼救之声越来越轻了,分成丝丝缕缕的,若有若无,很难分的出来方向。

龙天行努力把自己的思念之力完全聚集于耳,缓缓释放出去,朝四方逐点的扫描下来,搜寻那声音的真正来源。在他起念的那一刻,灵体的形状发生变化,耳朵转变成最敏锐的器官,向左右二侧延伸,有将近二米之远,就象长了一对特大号的招风耳。耳朵的形状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变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球体,每一细微的神经都胀大变粗,有很明显的突起,就象搭起二个超精确的雷达接收器,向四面转动着那对巨大耳朵,那接收到的声量猛地扩大,丝毫的响动就如同雷鸣。

龙天行大喜,没有想到自己的灵体修为如此了得,竟连形体也可以随意念之力改变,甚至可以是说无限制地增强自己的六识之力。就凭这时的听觉,连风吹草动也可准确把握到。

这时,那个呻吟声很明显地是从西面的天都峰传来。龙天行得意的一笑,沿着耳朵感应到的方向漂浮而去。到了天都峰下,这山峰就象是在这片山林中平空多出的一段,直耸入云端。山体就象是一整根滑不留手的圆柱,四周是陡峭的石壁,没有什么树木,石壁的颜色也有些与周围的环境不合谐,是浅浅的紫色。山顶上是密密的绿林。整座山峰简直就是一颗紫水晶的构造。

龙天行试着去感应这石壁,细腻的纹理,光滑如镜,总有些许的凉意浸入手心。

龙天行游历天下,也见过不少奇山异水,却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奇怪的山体。就算是构成这山峰的紫色怪石也从未见过。古籍上也不见有记载。

山脚下有二个竹篮,由二条粗壮的麻绳提溜到山顶。想来,平时那些香客就是靠这二个竹篮上的山。山脚下,山路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上面飘着面锦旗,写着“有来客栈”。客栈里面煞是热闹,都是虔诚的香客,等着明天一大早上山,找半日仙求卦问卜。

龙天行走到竹篮边,想伸手握住那绳索,手伸出后却发觉握空了。他忘了自己只是个灵体,根本不可能拿得起任何物件的。他尝试了数次,还是无计可施,于是失望地靠在山壁上,寻思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山。

耳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很苍老,应该是个老人,“你是不是很想上山呀?”

龙天行大吃一惊,他知道自己的灵体,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看见的。除非是。。。他急转头,那声音来处,石壁上模糊地呈现出一张苍老的脸。那老人满是皱纹,银发一头,只有那双眼睛时或闪过灵幻的色彩,诱人入梦般的感觉。

老人说:“是不是想上山?我可以帮你的。”

龙天行对着那面石壁琢磨了半天,疑惑不解,心想这个影像是从哪里来的,问道:“你是哪位,为什么要帮我呢?”

老人表情有些古怪,笑容很是勉强,双目又变得死气沉沉,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凡人都叫我半日仙,可我只知道自己更象是个神棍。”

“那你是?”龙天行很少听有人这么贬低自己,不解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就叫我阳公公吧,”那老人想起什么趣事,眼角稍带些笑意,“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就是有缘人。终于让我见到你了。”他如释重负,笑的更是开怀。

龙天行讶然问道:“什么是有缘人?阳公公。”

老人笑而不语,他双手在半空中一阵挥舞,嘴里念念有词,就象是在举行一种拜神仪式,右脚用力地踩蹬着地面,只见他立脚之外升腾起一串串火焰,散成一个火红的光环,继而他双掌合什对着龙天行大喝一声,一道红光扑面而来。

龙天行吓了一跳,那股热气逼来,想避开时发觉自己的双脚软弱无力,已经被那个火红的光环紧紧吸住,再也无法动弹,然后,灵体受不住那股热浪化成一缕清烟,被吸进石壁中。

龙天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恐怖的感觉,整个人象是被塞进了一个细狭的管道里面,意识还在很远之处飘荡,可是肉体真实的感觉却近在眼前,象是做了一场噩梦,他一路惊恐万分,尖叫着,几近歇斯底里。

许久,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吸进一个石洞中,那是一个圆形的坑洞,很大,感觉空荡荡的,除了四壁都是金光闪闪的矿石,洞中安然端坐着的就是刚才那个老人,只见他双目紧闭,嘴角带着笑意。

龙天行进洞后,就四下转悠了半天,奇怪的是这好象没有见着有出口,不会一直困在这个空无一物的洞里吧,这里只有死寂般的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对,这洞中应该有二个人,那么心跳声怎么只能听到自己的呢,龙天行想到此处,神色大变,难道这老家伙不是个人,那会是什么?他已经不客气地称呼为老家伙了。

老人睁开双眼,那眼神深邃,象是能一下子洞穿他的内心活动,就感觉被人剥光了摆在台面上展示,那种感觉很赤裸,很刻骨铭心,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半蹲在地上,羞愧的头也不敢抬起来,更谈不上去正视那双眼睛,如狼一般的眼神,闪烁着异彩的双眼。

“你过来。”老人的声音很慢很慢,象是从肠胃之间硬生生地挤出来,一截截地抛在他的耳畔,这声音有着一种很奇怪的韵律,狭狭的声音里带着些魔力,很容易迸发出泡沫的幻觉,龙天行有如受到一根绳索的牵引,身不由已地缓缓移动,到了那老人身旁。

龙天行惊惶不安,自己仿佛一个无助的牵线木偶,竟然任人摆布,毫无反抗之力,他惊畏地望着那老人,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呀!”

他还没有试过这么害怕,眼前这个老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妖怪,他的眼睛象是使了魔法,就那么盯着你,你就感觉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住了,你就象是一只软弱的失去了护壳的甲壳虫,任由他呼来唤去,却毫无反抗的念头。这实在太可怕了,他倒吸了口冷气,咽了咽口水,干咳数声,想借着给自己壮壮胆子,说道:“你想怎么样?你想。。。”

说话时声音虽然很大,却有气无力,显得色厉内瘴,眼神飘忽不定。

老人伸手在龙天行肩上拍了二下,如泰山压顶,把他按坐不放,然后含笑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可以叫我阳公公。你既然来了,我怎么也不会放你走的,要不然我一番苦心都白搭了。你知道吗?”

他并不理会龙天行的变化多端的表情,接着说道:“我这几天夜观天象,妖星四出,大放光彩,而且凡星血红,预示着血腥和动乱。我就知道这一天终于提前到来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龙天行不停地挣扎,可是那只手掌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老人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道:“要不是刚才那片红光,我差些错过这个机会,我差些错过你,你是唯一的解救者,同样也是这场罪恶的始作蛹者,你不会不知道吧?”

龙天行讶然问道:“我?我可没有做过什么事?”说这话时,突然嘴角抽搐,口吐白沫,脑中窜起一个幻影,那是一对绿色的眼睛,大发异彩,只见他双目精芒四射,扬手格架了老人的重掌,轻描淡写,一脸鄙视,冷笑道:“凭你这老贼头,也敢和老子叫板。”

那表情象是一个无赖,嘴边还留着一串串涎水。

老人淡淡一笑,双掌合什,暗念一声“天地无极,如意镇妖符,起。”一道黄符从他袖中飘起,渐渐放大,把龙天行紧紧裹在里面,然后高声喝道:“就是你的主人九尾妖狐见了我也不敢大声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狐精作威作福了。还不给快快我滚出来。”

那对怪眼被这道黄符镇住,如触电,不停地抽搐,发出一连串哀嚎声,它见势不妙,马上换了一付尊容,对着老人一直叩头。

老人冷眼而视,不为所动。

那对怪眼见老人不吃软的,眼中凶光一闪,只见它倒拖着龙天行的灵体,从胸口之处取出他的心,放在嘴边,狰狞地说道:“你也不想我把他给毁了吧,哈哈哈。”

老人叹息道:“枉你修练了近千年的道行,真是可惜可惜!”他小心翼翼地从长袖中又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绘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剑,剑尖处宛似在滴血。那对怪眼似乎认得这张剑符,骇然失色,惊叫道:“诛仙剑符!!!你。。。你。。。到底是谁?”

老人只顾着叹息,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双掌合什,高声喝道:“天地无极,诛仙剑符,起。”

那道剑符平空而起,在半空中数个折腾,变幻成一把数丈长的宽锋巨剑,剑光紧紧罩住了它,然后照着它就是平平一剑削下,只听得一声唉叫,化成一缕黑烟,散去。

龙天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胀痛不止,好象是被人从中抽去什么似的,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我怎么这么难受?”

“你招惹了九尾狐吧?”老人和颜悦色地说话。

龙天行听到一个狐字,全身神经性地抽紧,他以为自己的癫疯之症又会再次发作,可他紧绷的神经却一直等不到有任何发作的迹象,于是深为不解地问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应该。。。”

“你放心。”老人见他吓得一脸冷汗,笑道,“你身上的妖气已经除去,以后再也不会发病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龙天行这才明白是老人替他驱除了体内的妖气,心生感激,于是十分客气地应道:“阳公公,在下南安郡龙堡龙天行,多谢您的大恩大德。”他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礼,又安静地坐在老人一旁。

老人点头道:“龙家的子孙,怪不得,怪不得呀。现在龙堡是谁当家,龙千还是龙万?”

“龙千?龙万?”龙天行心想,这不是他家曾祖父兄弟俩的名讳吗,他二人都已经过世有三十年了,算起年纪,那都得一百多岁了吧,“阳公公,龙千龙万是我的二位曾祖父。他们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现在是我父亲龙须我当家,你老认识他们吗?”

“龙须我?”老人眯着眼儿想了一会,若有所悟地笑道,“敢情就是当年的小毛子?想不到,一转眼就五十个春秋,小毛子都长大成人了。想起来,还是那么近。他是不是还是当年一般满脸的络缌胡子?”

“是呀!”龙天行惊喜地说道,“原来你老人家认识我爹。你老到底是何方神仙,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每年的寿宴,我爹都会请好些江湖人物,我怎么从来也没有见过你呢?”

此时山外传来数声晨钟,老人笑笑不语,闭上眼睛专注地念着经文。

过了大约一柱香工夫,老人停下念经,说道:“我是认识你们家的几位曾祖父。当年借封天印的时候就认识的,都已经五十年了。现如今,只有我这个老不死的还留在俗世凡尘之中,人生真是变幻无常呀。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上山来吗?”

龙天行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