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马棋士,作铁骑兵打扮,全付精钢盔甲,连座下的绿聪马也是精甲护身,应声策马前进,挺枪以待敌方的炮兵。
“马二进三。”
虽然,同样是马棋士,红方和绿方又有很大的不同。红马棋士竟然不穿盔甲,裸身上阵,他涂抹了一身的红漆,象团火珠在棋盘之中驰骋,嘴里不时地发出嚎叫,让人不寒而悚。手中的剑发着强冷光,映射在冷酷的脸上,好一个冷面骑士。
龙天行也不由赞叹,这持剑的家伙好象武功不凡的样子,一策马出来的气势真是所向披糜,无人能挡,他再瞧自家的武士,明显瘦弱很多,这么一瞧,心底子就有些虚。反正只是一场游戏,他心想,输了也不至于怎么样。随口应道:
“马2进3。”
“车一平二。”
红车棋士端坐在七星车之上,背挎长剑,手持羽扇,气定神闲,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之相,受命驾车而行。
“车9平8。”
龙天行也不甘落后,他急于把自家的绿车棋士拉出来,以防敌方突进。绿车棋士驾的是一骡子车,行动迟缓,表情却做的十分到位,引得龙天行一阵嘘声。
“车二进六。”
那黑衣人要的就是血战,他指挥那红车棋士驾车急冲入敌方阵营,准备开始一场大杀戮。红车棋士也感觉到了主帅的那种血腥气氛,拔剑而起,一手捉紧马缰,急驾而行,嘴里呐喊着“冲呀冲呀。”在绿方两个兵卒前停住了马车,引剑待刺。
两边的绿卒心惊胆战,抱着短剑,缩手缩脚地。
“卒7进1。”
。。。。。。
几步棋走下来,局势开始恶化,双方都已经蓄劲待发,战争一触即发。望着棋盘之上走动的棋子,龙天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快感,这种真人棋的确是一大创举,既不需要自已动手,又可以欣赏到每一种棋子的独特表演,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游戏。
红方开局后就是大兵压进之势,他急进过河车,要压制绿方左防的三子。龙天行挺卒,是不想自家的马炮被堵死在小空间之内,这样灵活了马、炮,下面的变化就可以更轻松易录。另一方面,也可以一避锋芒。
绿卒早就受不住红车棋士的杀气,听令大喜,拔腿就跑。跌跌撞撞抢到前位,龙天行望着自家的贪生怕死的烂卒子,气不打一处出,恨不得上前大骂他一顿。
“车二平三。”
那黑衣人一脸杀气,一停地指挥着他的红车棋士突入敌军腹内,紧咬不放,好象那种宝剑出鞘之势,不饮血不归。
龙天行冷笑,这家伙好贪吃,不就是一个小卒吗,我就让你吃的下去拉不出来,脑中一转念,叫道:“炮8退1。”
他准备让炮棋士占据有利地势,趁其不意,来个秒杀。绿炮怀抱百步弩,机巧地退在一旁,伺机以待。
果然红棋一心想着杀杀杀,那黑衣人怎么能放过眼前的美餐,虽然是一个小兵卒,那血的滋味更可以刺激感官,再次喝叫道:“车三退一。”
红车驾车往绿卒身上冲过去,那高头大马朝着绿卒当胸就是一蹄子,绿卒虽然早有准备,可是手中的短剑只斩在坚硬的马蹄铁之上,慌忙之下翻滚到一边。马车已经冲到前头,那绿卒正要从地上爬起来逃命,红车棋士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冷笑,挥剑一斩,剑光过后,只见一片血光。
刚才他们打的激烈时候,龙天行非常兴奋,他觉得这个象棋游戏实在制作的太精彩,连打斗设计也那么真实,突然一颗头颅半空中掉下,砸在他的腿上,血溅了他一身。
他惊呆了,望着怀中的人头,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喂。你怎么能杀人呢?”他冲到红车棋士面前,气急败坏地责问道。
红车棋士只顾着擦拭他的宝剑,一脸不屑。
黑衣人却是两眼放光,那才是真的血,动人的血,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歇斯底里地喊道:“血之魔力,这就是血的伟大之处。你知道吗,没有了血的刺激,你活着还有意义吗?这就是生命,有些人选择杀人而活下来,有些人就只能选择被杀而死亡,这是天道,你明白吗?”
“你变态!”龙天行想不到会有这么变态的人,竟然以杀人为乐,还大言不惭。
“轮到你了。”他只是冷冷地回答。
这时,龙天行发现场中的气氛有了本质的转变,刚才还只是停留在游戏的感觉之中,现在,他好象见到一张张狰狞的脸,满是血腥的手,杀戮已经开始了。
他惊惶失措,叫道:“算了,我不玩了,我要求退出。”
他不希望见到有第二个人死,还是因为他的原因死的。
可是,他回头看自方的武士,原以为游戏停止,他们会有些许的开心,他却只能见到他们的眼里,那死寂一般的恐惧。他话刚说完,他们就跪倒在他面前。
绿卒,离刚才那个死去的绿卒最近的一位,他哭泣道:“主公,你不能放弃,这场游戏没有平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你中途放弃,我们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求求你,不要放弃。”
“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求求你了。。。。。。”
他们的眼里只有恐慌,只有死亡的威胁。
黑衣人冷笑道:“你没有选择。”
黑衣人说的对,当龙天行选择了要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就把这么多条性命放在自己的手上,他可以放弃自己,但是他绝不会听任那么多无辜的人受他连累,他能继续走下去,就算为了这些暂时还活着的人。
龙天行想到这儿,他一一扶起了面前的众人,道:“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们的。就算是输,我也不会让你们死在我前面的。”
“我们愿为主公而死。”
“主公万岁。”
群情激昂,一下子,刚才血腥的一幕从他们心里面抹去了,他们又恢复了斗志。
龙天行坐回将位,他虽然答应了众人把游戏进行下去,可是一望向棋盘,他的眼里就只有那颗人头,那满天飞舞的血花。
“轮到你了。”黑衣人不耐烦地催促他。
他望着对方的红车棋士,那个还若无其事在擦拭他的长剑的红车棋士,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冷漠,刚才杀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呢,这简直是野兽的行为,对,我要杀了这头野兽,我要杀了他。。。
“炮8平3。”
绿炮听令,急忙跑到指定方位之上,那个红车棋士正好在他的射程之内,他搭弓抽箭,已经瞄准了对方。红车大吃一惊,拍马就走,横窜到右边,迎头正好撞上了绿方的马棋士。绿马挥舞着巨铁之剑,怒斩在他的马车之上,这一剑之力竟把它劈成二半。红车棋士急闪避开了剑锋,然后回剑还击。
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
绿马穿着重盔甲,反应略显迟缓,每一剑挥击之后就有长时间的停顿。红车总是被他一剑击退数丈之外,可是他有利在反应敏捷,施展的剑法又正好是以速度见称的青城十三剑,每一剑都是乘着绿马棋士收剑之时发出,也逼得他节节后退。
就这样,一来一往,斗了数十个回合。
绿马棋士胜在重武器,每一击都力重千钧,红车的长剑经过数十次的碰撞后突然断开,这下子,面对绿马棋士疯狂的攻击,红车棋士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了。
龙天行大喊“加油,加油。”
自方的队伍之中更是传出一片助威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反而是红方,安静的很,一个个只是冷眼看着双方的打斗,连黑衣人也好象漠不关心似的。
突然一声惨叫。
龙天行大喜,心想总算给自己的兄弟们出了口气,这红车棋士看来是死定了。可是,他见到了身边尽是悲伤的眼神,他惊呆了,只见绿马棋士翻倒在地,他双手紧捂着脸,鲜血正从指缝间流出来。
红车棋士手里多了把羽扇,刚才就是绿马棋士斩断他的剑之后,一路追击过急,心情又极度放松,被他乘机使用独门暗器七星钉伤了眼睛。
红车棋士操起绿马棋士的巨剑,朝着倒在地上的绿马棋士就是一剑横斩。
“住手。”龙天行怒吼道,他手一挥,右边的绿车棋士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长枪恰好格挡住了红马棋士的巨剑。
黑衣人大呼可惜,手一挥,左边的红炮急忙赶往现场支援。
双方开始了一场大混战。
。。。。。。
黑衣人要的就是杀杀杀,他根本不顾自己手下的性命,只要能够成功捕杀敌人,就算损兵折将也在所不惜。可是,龙天行惜子如命,他说什么也不能容忍自己的手下做炮灰,任人宰杀,于是处处维护,也就时受掣肘,所以一开始,龙天行疲于奔命,顾得了东又顾不了西,一声声的惨叫让他的精神陷于极度紧张之中,每次面对一个新的死亡,他都有忍无可忍的愤怒和无奈。
黑衣人有意地把战火在棋盘每一点上燃烧,他渴望的是血流成河的壮观,至于流的是谁的血,在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望着手下战士一个个的死去,龙天行再也忍受这种痛苦,他捡起红炮的飞蝗弩,对准敌营大旗放了一箭,那箭如流星,直奔而去。黑衣人正沉浸在血的淋漓尽致之中,险些中了一箭,幸好他武功不凡,堪堪飞身错过这一箭。箭正钉住他背后的红色大旗,箭头尽入那旗杆之中,那一箭之力,有千钧之重。
“好箭!”黑衣人赞叹道。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振臂高呼:“小的们,给我冲哪!”
在他眼里,龙天行这方面已经是伤痕累累,不堪一击,只要率军几个冲锋,就可以杀得个落花流水。
龙天行满眼是泪,鲜血流满地的惨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数次他都想退缩,不敢面对这血淋淋的场面,如果现在可以给他选择,他肯定不会留下来继续这个游戏。可是,望着一双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睛,他再次鼓起勇气,他对自已说,我不是为自己而活着,我必须活下去为了他们,如果我放弃,我再牺牲更多的无辜。
他含着泪,对着尚存的几个手下,说道:“兄弟们,我们决不能输的。让我们迎击我们的敌人,让我们消灭他们。”
“冲啊。冲啊。”手下表情坚决,齐声呐喊。
黑衣人率双炮双马和单车成大包围势,龙天行手下只留在双象和单马单炮,其它的不是已经战死,就是重伤在地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黑衣人的兵马刚闯过楚河,就迎头遭到龙天行双象的痛击,更有双马不时在左右二侧搔挠。龙天行在血战之中晋入了一个深层次,他的心中突然放下了所有的悲伤和痛苦,他完全忘记了胜负,他的眼中只有赤裸裸的敌人,一个个清晰的走在他眼皮之下,一举一动在那一刻变得那么明朗,他神定气闲,指挥若定,这一刻他身上罩着了一层佛光,让他显得威风凛凛。
黑衣人发现了场中的转变,原先他对于龙天行的棋路是了如指掌,闭着眼睛也可以想出下一步来,可是此刻,他发现越来越不了解场上的动态,一切变得那么陌生,龙天行每一着就仿佛神来之笔,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对策。
龙天行知道黑衣人和他的军队的强悍作风,就采取请君入瓮的战术,先引诱敌军深入腹地,然后集中自方所有兵力,把闯入的敌军逐个击破。
红军虽然骠雄善战,可是以一挡五,也是死路一条。
只是短短一刻钟,黑衣人突然发现手中已经没有可用之兵,除了几个小兵,那是他最瞧不起的兵种,通常他是拿这些家伙做炮灰的。
他还想着拼死一战,最起码也多捞几个垫底的。
绿军已经兵临城下。龙天行踩着一具具的尸体走到黑衣人面前,那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尸体,厉声喝斥道:“你想不到会有这一刻吧!”
说着,他指挥红炮前行,直逼中宫“炮7进2。”
红炮顾不得一脸的血迹,架着飞蝗弩,急步窜到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