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横跨在两山之间,象翠绿的竹,在寒风中飒飒作响,摇摇欲坠的感觉。
小满望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龙天行环顾,而后愕然:“这他妈的什么鸟山,前面雨纷纷,后面连路也没有,让我们怎么下山?”
小满指着那根粗不足寸许的石梁,疑惑不解:“三少,你说那玩意是不是唯一的出路?”
“你有搞错。”龙天行瞄了那石梁数眼,“这玩意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你说能负承我们二个人的重量吗?风一吹就要断的样子。”
“可是,”小满问道,“它要是没有什么用,长在那儿作什么?”
龙天行回头一想,小满说的也不错,这平空冒出来的石梁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说不定这真的是一条活路,可是,太冒险了,他又站在石梁前犹豫不决。
小满眼尖,发现龙天行的靴子已经恢复原来形状,咦了一声。
龙天行站在悬崖前,让他这么突然的一声袭击,差些立脚不稳,滑落下去,他回头怒吼道:“你家伙想谋杀。”
小满伸伸舌头,不敢支声。
龙天行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坐下,他也发现自己脚上的靴子的变化,可是心里在担忧下面的出路,没好气地说道:“这破鞋子,也没有什么了不得,要是能帮我们渡过这条大狭谷就好了。”
他只是发牢骚,却又听到小满大惊小怪地一番乱叫。
“三少,你瞧你脚上的靴子。”
龙天行俯身瞧了瞧那双靴子,它突然又象有了生命似的,发疯的延伸着宽大的鞋底板,形成二个半圆形的磨菇状,“这有什么用?”龙天行诧异地问道。
然后象充了气,慢慢膨胀开来,足有数尺高。
突然给抬到这么一个高处,让山顶之上的寒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脸色吓得煞白,他神经过敏地叫道:“小满,不得了啦,我的靴子发疯了,快救我。”
小满也是惊惶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是紧紧抱住龙天行的手,安慰道:“三少,没事的,没事的。”
他心想,这靴子可能通灵,刚才可以带他们上山,现在也肯定不是想谋夺二人的性命,这样一想,镇定很多,这时靴子停止了膨胀,只是左右摇摆,把二人往那石梁位置移动。
“三少,我瞧它是想带我们过去。”小满道。
龙天行让那靴子吓了一跳,这会儿见没有什么危险,也心安理得,道:“我想是的,这家伙竟然能够听懂我的话,真是他妈的神奇。”
小满忧心重重地道:“可是石梁那么细。。。”
龙天行也想到这个问题,急忙大呼小叫,人拼命往后拉扯那双靴,他可不想葬身于此,可是一点力也用不去,他拼命挣扎的结果更催使那双靴子加速前滑,已然滑上了那条石梁之上。
脆弱的石梁兀然受压,猛烈地往下坠,眼瞧着就是一断了之。
龙天行和小满尖叫着,闭上双眼,不敢再瞧下面的发展。
此时已是桌面大小的两只靴子突然合拢在一块,借着石梁下坠之时产生的弹力往上一窜,已跳到了最当中,乘着石梁似断非断的那一刹那,再一用力,弹跳到了对岸。然后,一声哗哗巨响,石梁断裂成数十截,掉入深谷之中。
二人听到石梁断裂发出的巨响,已经是吓得面无人色,只觉身子在空中晃晃悠悠,敢情这就是跳崖自杀者所感受到的。
“小满,咱们来生再见。”
“三少。。。”
“救命呀。。。。”
二人叫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位,并没有往下掉的感觉,急忙睁开眼,发现二人已经安然无佯地到了对面的山坡之上。靴子又恢复了原样,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虽然平安无事,可是刚才那一刹那,让二人突然有一种接近死亡的感觉,那么清楚地听到内部器官的扭曲,听到脑海之中不时浮现的可怖的影像,他们趴在崖前,不停地呕吐,连黄胆水也吐完了。
想不到死亡带来的震憾力这么巨大。
龙天行缓过气来冲着空谷歇斯底里地喊道:“去死吧。”他朝着深谷甩了一把的震天雷,陆续传来的爆炸声让他焦灼的心稍稍平静了些。
小满也是有气无力地伏在那儿,直愣愣地望着深谷,发呆。
休停了好些时间,二人总算习惯了那种死亡的气氛,谈笑自若。
山谷里的爆炸声也消停了。
“小满,”龙天行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命大,这破靴子也玩的太大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他想到那个后果,闭嘴不再说下去。
小满擦拭着嘴角的黄汁,喘着粗气,应道:“要不是我捉的紧,这小命早就不保了,下次这么刺激的玩意,三少,你还是别算上我。”
“不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龙天行委糜的神态一扫而空,“对了,咱们该往哪走?”他从怀里取出大头侏儒送的古羊皮地图,正准备研究一下。
第一卷 神龙出世 第十三章 万泉之泉(下)
深谷之下,那是一片沼泽。
在雨林沼泽中穿行,常会被一些从空中骤然垂下的柱状根系所吸引,或是总会被随便斜伸入土的根枝所绊倒。这些根从树枝杆上长出,向下悬垂于空中或植入土中,或者是从树木茎杆基部生出斜伸入土。
两侧的峭岩在落日余晖与斑驳树影的辉映下,夹杂着缭绕的云雾,色彩绚丽,或是葱翠斑斓,或是昏暗橙黄,顷刻间就会变幻万状,让人目不暇接。总有一群赤翼蝙蝠在这时候出没,先是沿着谷势缓缓向上飞行,直至半腰处才展翅平飞,。只见上百只蝙蝠列队,如一团红云般蜿蜒腾飞,盘旋在长空之上!又恰似仙女的织带,轻柔摇曳,令人遐想万千。
就是这么美的一个深谷沼泽之地,此时却是杀机四伏,风声鹤唳。
一伙黑衣人,约有二十三四人潜伏在谷底。或有人暗持弓弩隐藏于茂密的树林之冠,或有人暗藏刀剑俯身埋伏于淤泥之中,或有人紧贴于崖壁之上。。。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山崖这一侧的动静,除了头顶之上的赤翼蝙蝠划过长空的飞舞之音,谷底静的可以听见众人的心跳,谁都意识到危机将是一触即发。
“你有没有听到一种呼吸声音?黑三。”
伏在淤泥之中的一位侧身低声问一旁的同伴,他依稀听到身下传出轻轻的喘息声,象是睡梦之中发出的酣声,只是因为距离的太远那种感觉很是模糊。
“嘘!”守在树冠之上的黑衣首领轻声叱喝,他可不想任何人在行动之前打草惊蛇,浪费了他们一夜的心血。
那被叫做黑三的就潜伏在左侧,本来也只是觉得那是正常的心跳感觉,怀疑也许是四周太安静了,他这么自我安慰,可是经一旁的黑六这么一提醒,他开始发现了那种呼吸声音不太对劲,那既不是自己的心跳或呼吸声音,也不是在场其它同伴的声音,它来自于自己身体下的那片淤泥之下,一呼一吸的感觉就清晰可辩,仿佛近在咫尺,那种声音还在不停地加重加粗。
他进而发现那种呼吸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很合拍,一起一伏,先是缓慢而温柔的吐纳,继而变得急促,沉重,最后每一下的心跳都好象要从胸口跳出一般,让他忍不住大声疾呼:“我的妈呀。”
他猛地从淤泥中窜起老高,突然嘴里喷出一股鲜血,然后从半空中摔下,重重地摔在淤泥之中。那淤泥好象不能承受之重,纷纷往两边让开,然后把他淹没在一片污水之中,最后踪影全无。
黑衣首领大愕,急忙跳下树冠,俯身察看,那黑三口中喷出的不仅仅一团鲜血,那裹着一颗鲜活的心脏,此时还在急促地跳动,还有鲜血急涌而出,“这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问一旁埋伏的黑六,这里黑六离得最近,应该知道多一些的内情。
黑六虽然不知道身旁发生的事,此时的他却有着同样的感觉,心脏突然之间好象不再属于自己,狂跳不已,他想坐身起来说话,甚至想过要呼救,可是突然间剧烈的心脏活动让他全身乏力,他挣扎着。。。
黑衣首领发现他的异样,急忙紧扣住他的手腕,他发现这个手下心脉紊乱,好象不止一处的心跳感觉,体内如有一阵旋风急流。
还没等他诊断出原由的时候,黑六又是一阵狂叫,就和刚才的黑三一个表情,满脸潮红,眼渗赤血,爆血而亡。他也一口把自己的心脏吐了出来,不过那好象是他的心脏跳动的太过剧烈,从他胸口直接窜出来似的。
`这时,其它人也顾不得掩蔽,都围了过来。黑三和黑六的猝死,实在是太过离奇,他们都没有说话,神情却掩饰不了的恐怖。他们都是经受了无数次生死的杀手,对于死亡,他们从来不知道害怕二个字,可是这个沼泽之中神秘的气氛那杀人于无形的手段,让他们这些以杀人为乐的杀手也不寒而栗。
黑衣首领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环境,他其实已经来过这儿数十次,这儿的一草一木对于他来说都是了如指掌,他从来没有此刻这种无助的感觉,他好象走入一片迷茫之地,这儿,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暗藏着无限的杀机。
“嘭嘭嘭。。。”那个声音开始变得可以捉摸了,他们都可以亲耳听到,很清楚地听到这种声音,而且越来越重。
“头,你说这是。。。?”一个黑衣人忍受不了这种沉闷的呼吸声音,开口问道。
黑衣首领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脚下的泥士的异常流动,“流沙!”他惊愕地向每一个属下发出警告,然后飞身跳上附近的高树之上。
反应敏捷的下属早在首领发出命令那一刻就四散逃避,或者依附于石壁之上,或者攀援于高枝之前,或者跳到另一块空旷的干地。只有二个黑衣人,发现双脚已经深陷入烂泥之中,本来以他们的武功,振臂一跃,说不定还是可以脱险的,只是刚才黑六和黑三的猝死带给他们的阴影太重,他们只顾着大声疾呼,哀求和歇斯底里的喊叫,然后,越陷越深,等淤泥埋过他们的头顶的时候,他们的呼喊还没有停止。
黑衣首领更关注的是这次异动流沙,属下的生死他从来不看重,他只关心他的任务和自己的安危,在一切不明朗的情况下,他只有等,然后再等。
只听到流沙下发出一阵咀嚼的声音。那咬着骨头的惨烈的声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毛骨悚然,他们仿佛听到自己的骨肉在被人噬咬。。。那种感觉他们这一辈子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黑衣首领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沼泽之下有活物,他大喝一声:“千羽箭手准备。放。”
八个黑衣箭手立于树之顶冠,抽出身后箭筒之中的千羽箭,搭弓瞄准流沙正中,只听一声“放”字,八箭齐飞。
那千羽箭是黑道最霸道的远程攻击利器,使用的最为广泛,在战乱年代还经常用于攻城之用,是因为箭的独特设计,它的尾翼由数十枝羽毛组成,箭的头部是一个三角锥状的,内里原是空心的,有装火药的,也有装毒粉,等等,当箭飞奔而去的那一刹那,尾羽张开,旋转之力就象是一个钻子,力大无穷,就算是坚石也能射穿。然后,它的箭头会在物体内部爆开,杀伤力超一流。这种远程武器尤其受他们这些杀手的亲睐。
那八只箭急速消失在流沙的中心。
一阵震动,黑衣首领暗暗冷笑,管他什么怪物,能受得住他们的狂爆千羽箭的还找不出来,箭头上装的火药足可以把地底下的怪物炸粉碎,这时,急速旋转的流沙突然停顿了,断暂的停顿。
黑衣首领狂喜,他以为一切又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了,那个不管是什么怪物也好,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他正要吩咐属下重新布防,准备新一轮的行动,为着他那个最终的任务。
静止的流沙突然内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洞口,四周的物体都被一股巨大的旋转力攫了进去,他们这时才发现自己所栖身的树木或峭壁都变得脆弱不堪,纷纷倒入它张大的嘴中。他们这才意识到,真正的黑暗开始了。
就在这时,黑衣首领清楚地见到空洞之中探出一截身体,那象是软壳动物的触须的东西,顶部却长着一颗蛇的脑袋,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