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地飞窜而起,吞食着每一种活着的东西,包括半空中飞舞的赤翼蝙蝠,也纷纷四散逃逸。有来不及走的,也被它的长舌卷入口中,作了点心。
惊恐万分的他们,完全忘记了他们的杀手的身份,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猎杀别人的目的,他们只在眼里留着一个痕迹,哭泣,一个从来不可能出现在杀手词典里的词,在他们坚硬的心里流淌着,他们眼瞧着一个个同伴掉入那个怪物的口中,听着那怖人的咀嚼声音,然后是飞溅的鲜血甚至有骨头肉末之类从它的牙缝里掉在他们的面前。。。
连首领也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一切就将这样完结。
头顶之上的蓝天突然数声爆烈声音,然后满天的滚石落下,那是龙天行他们踩断的石梁。其中一些重击在怪物的头部,它哀嚎着,不停地甩动着那颗头颅,撞倒了一棵棵高大的树,撞裂了两侧岩壁,也甩走了数个靠在近前的黑衣人,然后,它的头部位置开始流淌着绿色的液体,那是它的血,它沉重地倒在它制造的漩涡之中,被埋在断裂的石梁之下。
平静了许久,首领才敢从树下爬下来,他确信这怪物是完蛋了,他身边已经只剩下三个属下,还都带着伤。四人惊惶未定,离得那个漩涡远远的,他们脸色个个吓得乌青青的,话也说不出来。
地面开始轻轻地震荡,左侧的山好象在抽搐,发出惨烈的呐喊声。一时间,好象有成千上万的怪物要复活了,他们夺路而逃,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剧变,他们当初走进来的山路变成了一条挥动的手臂,在朝着他们张牙舞足。
左侧整座山猛地裂开,一个庞然大物窜了出来,嚎叫声响彻云霄。而就在这时候,龙天行随手扔下的那一大把震天雷正落在它的怀里。
那是一只长相极其丑恶的章鱼怪,它有九根粗壮如巨蟒的触手,上面都有一颗蛇的脑袋,其中的一根触手被撞扁了,流着绿浆的头部晃动起来却更是恶心。它那些个触手游动的速度只能用极快来形容,黑衣首领四人还没有瞧清楚它的长相,就被它的触手们咬在嘴里,根本来不及作出反抗的所谓反应。
它们邪恶地冷笑着,然后咬断了四人的身体,任由鲜血流淌在嘴边。这时,发出来的却不是咯吱作响的骨头断裂声音,一声爆炸,那些个震天雷连环爆开,因为深谷相对于这怪物来说显得有些拥挤,它一时舒展不了那些个触须,只能任由那爆炸在怀中,只能拼命地咆哮着。
龙天行往深谷下丢一大把的震天雷,只是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他只是随心所欲,却料不到引出这么一阵嚎叫,然后深谷下窜起数条邪恶的触须。
“那是什么?”他惊惶失措地问道。
小满听到谷下的爆炸,也瞧到了那些个蛇头在半空中挥舞,骇得他几乎是语无伦次,“三少。。。三少。。。这是九头蛇。。。莫里奇。。。九头怪物。。。我的天哪。。。我们的天哪。。。”
龙天行见怪物叫得那么凄惨,相信是被自己无意丢下去的一把震天雷炸伤了,这下更不迟疑,把怀里所有的震天雷都丢下深谷,然后问道:“小满,这家伙要怎么对付?”
他知道每一种灵兽都有一个命门,就象莫里奇的钢牙是它的要害之处,其它灵兽也一样有它们的要穴。
小满急喘了几口气,设法镇静下来,答道:“它有九颗头颅,其中只有一颗是真的,你如果能找准它的眼睛,它就无所遁形了。可是,你能找得到那一颗头是真的吗?”
“那我们就把所有的眼睛都给它打下来。”龙天行道。
“其它八颗头都是可再生的,”小满摇头叹道,“你能打的完吗?最有效的办法是在它没有发现你的时候尽快逃命去。不过。。。”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苍白的脸色稍微有了点血气,继续说道:“不过它的追踪速度是西方十大灵兽之首,可以达到一日千里的程度,你说我们有可能逃得过它吗?”
“那怎么办?等死吗?”龙天行摸摸口袋,震天雷早就给丢光了,接下去怎么办,他可不敢想象去对付一座山那么庞大的怪物,而且有九个头之多的,我的天哪。
龙天行丢下的第二把震天雷却被那已有防备的九头蛇振臂击打了回来,落在二人面前的崖前炸开了。二人还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就被满头满脸的巨石撞下了山崖,一同附入谷底深处。
龙天行痛的呀呀大叫,身体瞬间已被石头撞的是伤痕累累,凭空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想当然这一摔下去,怎么也得个粉身碎骨。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龙堡,想起了严厉的父亲,想起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听说死之前人都会想起很多往事的,龙天行自言自语,不知道我死了是上天还是下地呢。
小满紧随其后摔下来,听龙天行在这时候还有心情研究这个,大叫一声我的天哪,差些瞧不下去要拿块石头把自己打昏。
二人掉在一截软软的物体之上。
闪避过那些个披头盖脸砸下的碎石,其实都是数米高的巨石。对面的山体被这一炸,毁了一大半,落下的石头也把个深谷差不多给垫平了。九头蛇被压在碎石之下,一时动弹不得,只有三颗头还依旧伸在外头。
龙天行和小满正落在它其中一个头颅附近的触臂之上。
“我的天哪。”龙天行见到那九头蛇的一个头就近在咫尺,惊叫道。
蛇头流下来的涎水落了二人一头一脸,那湿粘粘的液体裹住了二人的脚,他们只能眼瞧着那个蛇头向自己靠近,长舌不时地舔着二人的脸二人的手。
“小满,我们来生再见。”龙天行悲壮地说。
小满呐呐不语,他默默念叩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半空中突然炸开了一个响雷,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孽畜,休得伤人。”一道剑影在半空中划过,抖动的数点剑光落在九头蛇这颗蛇头之双目上。
九头蛇双眼受创,一时见不到东西,那颗头就使劲地乱甩一通,却怎么伤不了站在它身下的一个人,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紧贴着九头蛇,左摆右摇,手里的剑挥洒自若,格挡有节。
“阳公公,怎么会是你?”龙天行见到那持剑的老头竟是那个有半日仙之称的阳开泰,惊喜地叫道,他心里想,这姓阳的神神秘秘的,该也算得上和这个怪物半斤八两,这下应该有救了。
小满问道:“三少,这位老前辈可是你认识的?”
龙天行咳嗽了数声,正准备得意地把阳开泰介绍给小满。阳开泰喝道:“小龙,快带着你的朋友走,这家伙要是破士而出,可连我也对付不了。”
“不会吧?”龙天行带些哭腔,他可不相信这位所谓的仙人这么烂,连条半死的蛇也对付不了。
一旁的小满见多识广,知道西方古籍上能位列十大西方奇兽的厉害之处,他急抹去脚上粘人的唾沫子,也跟着劝说道:“三少,这位前辈说的有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这九头蛇行动自若,谁也对付不了。咱们快走吧。”
这时阳开泰挥剑对准蛇头一阵乱砍,但是,蛇头喷出的蛇雾也让他的抵抗越来越显得有心无力,不堪一击。他已经开始步步后退。
龙天行一瞧这个德性,早骇得脸色发青,三二下就抹干净脚上的唾沫子,扯上小满,撒腿就跑。那反应要多少敏捷都有。不过,他也不希望阳开泰傻的为了自己送命,还不忘提醒道:“阳公公,你要是撑不住,可要快些逃。别栽在它的手里,记住保命要紧。”
阳开泰闻言气不打一处出,这家伙说话不经大脑,他回身揣了龙天行一脚,骂咧咧地说道:“逃就逃好了,还这么多的话。”然后,挥舞着长剑又冲上去和九头蛇战在一起。九头蛇此刻仅有二颗头颅可以自由行动,攻击力大大降低,阳开泰凭着他的青城十八剑堪堪战个平手。
龙天行回头见他们暂时斗的个不分胜负,阳开泰想来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也就心安理得地当起逃兵,嘴里还不忘提醒老头,“阳公公,你瞧着我们走远了,也赶紧撒鸭子吧。”
小满闻之气堵,心想这位三少爷都这个时候,还不忘说废话。他见到阳开泰大开大阖的青城剑法,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他还在想着,下次见到这位老前辈一定要好生请教这门剑法。
“那耍猴的玩艺,你又瞧上眼了。”龙天行拉着小满跑了大半天,沿着狭谷往北走,这正好是他们按规定要走的路线,想想九头蛇也不会追过来,他开始放慢脚步,又生龙活虎地说道。
小满虽然是跟着龙天行一路狂奔,可是他的大脑还是沉浸在阳开泰所使的青城剑法之上,一招一式,虽然记不清楚,不过以他的聪明才智,他也依稀见到了这种剑法的毛皮,神情间有些满足。
“瞧你那一脸馋样。”龙天行不屑地骂道,他最是讨厌这种称之为武功的东西,打打杀杀,没完没了,真是烦人的东西。
小满这才回过神来,见龙天行在对着自己发牢骚,急忙应道:“三少,这老前辈的剑法真是很厉害,差不多有堡主那么厉害。。。”
“得了得了。”龙天行抗议,他最是受不了小满摇头晃脑那酸样,“你瞧你都成什么样了。让你学成天下无敌的武功,又怎么样,你还不得和我一样吃饭拉屎。嘿。”
小满欲言又止,每次谈到武功都是不欢而散,这位三少爷总是对天下的武功不屑一顾,冷嘲热讽,当年连老爹的话也总是顶着说,他哪里还敢继续和龙天行讨论下去,“三少,我们走的是哪条路?对吗?”他突然叉开话题。
龙天行掏出怀里的古羊皮地图,指着那一条婉蜒而北走的红线,说道:“应该没有错,从万泉之泉,折而向北,我们走的就是这一条叫做古贝峡谷的路。再往前数十里,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你不是说大头侏儒提醒你要小心这儿吗?”小满警惕地说道,他想起狼人森林和万泉之泉所遇的凶险是一波胜似一波,这会儿的风平浪静,不是什么好事儿,神色慌张地四周张望。
他们立身的地方紧靠着一条河流,狭隘的河道崎岖难走,忽有忽无,再加上热带雨林的气候,这一带闷热难耐,更多腐败的枝叶和动物尸首的臭味在空气之中迷漫,如淡淡的云雾缭绕,在前头形成一圈圈奇特的景象,五彩缤纷。
“好美!”龙天行望着那些个云团叹道。刚才顾着逃命,也没有心思欣赏这一路来的风景,就是连可能的凶险也没有放在心上,人就是这样,想着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很容易忽略其它的东西。
小满却是一脸紧张,“三少,那是剧毒无比的五彩瘴,要是一不小心吸上一口,就会全身腐烂,烂得连个渣也找不到。”
第一卷 神龙出世 第十四章 古贝峡谷(上)
“五彩瘴?”龙天行摇头,“这又是哪门子的瘴气?五彩缤纷就取个名字叫五彩瘴,这也太没有学问了吧?”他自己不懂什么叫五彩瘴,先大声把人家取的名儿驳斥了一番,总算获取了此许的心理平衡。
小满笑着解释道:“瘴气是山野沼泽中的污浊之气,象三月就有桃花瘴、五月的榴花瘴等等,一般都是污浊的水潭或腐败的尸体所散发的有毒气体。五彩瘴形成也是一个道理,只是因为这儿地势极其低落,瘴气积久不散,进而在半空中形成五色云彩之状,那毒气就更强了。”
“瘴气也没有什么好怕的。”龙天行冷笑,“不是说童子尿就可以除瘴避暑吗,咱二人多的是。”说着,他解了裤带,即时撒了泡尿在自个的一块手帕上,然后包在脸上,虽然腥臭难挡,他神气活现地说道:“出发,这下我们是无往不利了吧。”
小满也知道这个童子尿可以解一般的瘴气,可是象龙天行这样的,蒙块尿布在脸上还显得那么兴味盎然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哭笑不得,也私下包了带尿的手帕,跟随着龙天行往下流而去。
过了这片五彩瘴区,前面的河道已经不能行走,流水湍急,两岸都是峭壁绝崖,滑不可攀。在河口处树着一块残旧的木牌子,上面标注着四个大字“古*峡谷”。那中间的一个贝字已经腐烂成一个洞眼。底下刻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字已经剥落,有些只余几个笔划,二人研究了半天,才算弄懂那上面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