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住在那里。
“是谁?”屋里有声音。
龙天行恭敬地答道:“在下龙天行,有急事求见观主。”
“进来吧。”开门的是清远道人,只是他的脸色很差,不停地咳嗽,走路也是蹒跚不稳。
“观主,你没有事吧?”龙天行急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
他自从听到清远真人教的静字诀,心存感激,不然,玄都观发生集体中毒事件,以他的性格,也最多是旁观的成分多些,顶多临时给人爱捣点乱子,要想大义懔然地助人一臂之力,恐怕。。。。。。
清远真人含笑,平静的语气让龙天行有些吃惊,“你来了,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能来,我很高兴。对了,你叫龙天行?南阳的龙堡与你可有关系?”
“那是我家。真人,我来是。。。”龙天行心想这时候他还有心情闲话家常,焦急地说道。
清远真人干咳了几声,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门后面,他的二位徒弟正倒在地上,也是口吐白沫,两眼翻白,气若游丝。
“你不是来告诉我,观里的人都中了毒,是吧?子真和子虚也中了毒,我也不例外。只是你们几个都没有中毒,倒是让我吃惊。”
“是茶水中有毒。我晚上没有喝水,他们二人也是一样吧。”龙天行担心清远真人怀疑整件事和自己有关,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清远真人又咳嗽了几声,他的额头上渗出些汗珠,叹气道,“想不到这毒药如此霸道,我竟然无法把它排出体外,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奇毒,失魂散。”
“真的是失魂散?”龙天行吃惊地叫道,他们刚才只是猜测,哪里可以象清远说的那么肯定,“这东西不是说失传了吗?”
清远真人吃力地坐回蒲团之上,“这次不知道是谁要来图谋我们如意门,竟然连我玄都观也不放过。嘿。”
玄都观因为普天同济咒而出名,更因为普渡众生,愿意为天下人治伤疗伤,虽然收些钱,但成立这么多年来,救人无数。江湖中也一直给予区别对待,不管什么恩怨绝不涉及玄都观,这都几乎成了江湖规矩。
“。。。。。。”龙天行是外来人,他只不过想来玄都观打探奔月剑的下落,哪里知道他们有恩怨情仇。
难道下毒的人也是针对奔月剑来的?
他眼前一亮,要不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要牺牲玄都观这些人,包括眼前这位清远真人。这念头一闪而过,他马上感到羞愧,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
清远真人平静地望着龙天行阴晴多变的脸色,好象一点也不担心,“你是不是想帮我们?”
“是。”龙天行不假思索地答道,连他自己事后也吃惊这一点。后来想想,可能清远真人的意念力有问题,有些影响了他的决定。
清远真人突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你上静思崖,那上面有个人可能和整件事有关。你最好把他带回来。我一直希望他不是,一直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次看来真的是他回来了。”后面那几句清远真人含在嘴里,龙天行也没有听得清楚。
“静思崖,你是说天台峰之巅的静思崖,那不是你们如意门的地盘吗?”龙天行皱眉,“那上面会有谁?难道他是你们如意门中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很多问题,也许清远真人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可疑,玄都观中毒一事,好象最关心的人变成他龙天行了,清远真人平静的表情在他想来有些假了。
或者这就是更高一个层次的静?
龙天行上了静思崖,皓洁月光洒了一地,山顶之处有如白昼。他瞧见山崖西边盘膝坐着一人,正面对着东面的神女峰发呆。
只见那人一头乱发,衣衫褴褛,口中念念有词,两眼紧盯着神女峰下的紫云庵,神色茫然,好象有满腔心事。手中抱着一坛酒,却有大半倾倒在地上,酒香扑鼻。
“无霜,无霜。。。。。。”他好象一直在念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龙天行凑近听,才算听见那个女人叫无霜,心中一震,这对面紫云庵的老太婆不是叫什么杜无霜,当时还是阳开泰介绍他去找的,还魂珠也是从她那里借来,只不过那时他觉得老太婆有些神经,语无伦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人连说了数十声,声调惨烈,只是没有声音发出来,却能让人感到痛心。
龙天行禁不住向他走了过来。
那应该是个伤心人。
“想不到在这静思崖,半夜也会有朋友来访。”他猛然回头说道,两眼放光,直瞪着龙天行浑身上下不自在。
那人好丑陋的面孔,龙天行差些吓得叫起鬼来,整张脸象被压扁的柿子,只有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挂在正中。
“你。。。你。。。你是什么人?”龙天行惊惶失措。
“哈哈哈,这话好象是应该我来问你的。”那人起身长笑道,他手中的酒坛向龙天行飘过来,“来,既然你来到静思崖,也算是我的朋友,请你喝一杯。”
“这样就可以说是朋友?”龙天行愣了一下,这家伙思路怎么这么简单,转念一想,可能真的脑子短路,急忙客气地接过酒坛,斜些让酒坛上的后劲推倒,幸好体内的真气及时化解,只是衣袖被一阵狂风撩起。
“果然好身手。”那人赞赏道。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二章 又见清明(中)
龙天行虽然接住酒坛,内中的酒水却因他激荡的真气飞溅而起,撒了满天,他急中生智张嘴一吸,一股狂风卷起,散落的酒水化作无数条水柱,重新流回他的口中。
丑面人一愣,继而笑道:“果然了得,敢上这静思崖来的果然算是个人物。虽然来的不是他。。。”说到那个“他“字,丑面人脸部扭搐,表情极度恐怖,充满恨意地咬牙。
“敢情你知道有人要来,”龙天行疑惑,“你到底是谁?”他还记得丑面人嘴里念着的那个无霜,追问道,“无霜可是对面的杜无霜,莫非你是诸葛清明?”
脑中灵光一现,突然这么问道。
丑面人突然放声大哭,泪如雨下,声嘶力竭,象是龙天行的话触动了他的伤心事,嘴里更不时念叨着:“无霜,为什么会这样,裴矩,你又是为了什么?师父,你死的好惨,是谁,到底是谁。。。”语近癫狂。
龙天行听他那么一说,有些清楚眼前这位就是当年落下这静思崖的诸葛清明,杜无霜的未婚夫,具体的事情他不是很了解,只是杜无霜在借还魂珠的时候要求他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诸葛清明,“你为什么不下山去见见她?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还曾拜托我找你。”
相爱的人为什么不相见呢?龙天行摇头叹气。
诸葛清明又恢复了清醒,朝着对山望了一眼,冷笑道:“她未必是在等我。要是真的爱我,她就不会嫁给裴矩,我相信当年的事她也是知情的,要不是我命大,早已经死了。可是我现在这样活着,跟死又有什么分别呢?”
眼中充满悲愤,当年的仇怨实在是太深,他永远无法释怀。明知道自己的心中还有着她,却让仇恨压得喘不过气。
“那你在静思崖做什么?”龙天行感到好笑,爱恨难道就这么难以分辨吗,“你扪心自问,你的心里有没有她,一个人的夜里会不会有那种心痛的感觉?如果有,你就是深爱着她,那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男人不是应该敢爱敢恨吗?龙天行摇头,他想到杜无霜那苍老虚弱的面容,心酸的不得了。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让她承受如此沉痛的折磨,实在是太残忍了。
诸葛清明愕然,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坚持那么多年,为的是什么?报仇吗?向谁报仇?当年的事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弄清楚,如意门更是把他当成杀师夺宝的叛徒。现在裴矩失踪,他应该做什么?他连面对杜无霜的勇气也没有,究竟想做什么,从来没有想过。
自从死里逃生,回到天台峰静思崖,已经有十个年头了,其中也有如意门中人来过,只是他都隐身在一旁,没有让人发现。偶然去玄都观坐坐,希望探听一下裴矩的消息,只是听说裴矩在三十年前无故失踪,那时他本来可以接掌如意门的掌教一职,后来什么消息也没有。他慢慢和玄都观的观主清远真人相识,偶而也会陪着喝上几口茶,下一盘棋,来历什么都不曾介绍。也只有清远知道他经常跑到静思崖来。
“是清远让你来的?”他淡淡地说,纷扰的思绪突然散去了,他变得异常清醒,眼露精光,“是不是玄都观发生了什么事?”
他突然开始关心起玄都观,那儿也留有不少的记忆,在他伤透的内心那儿还算是个平静的地方,在那儿他的时歇性神经质才不会频繁发作,清远真人的静功也实在是功不可没。
龙天行点点头,说了半天才转到重点,“玄都观的人都给下了毒,清远真人说是失魂散,他本来怀疑是与你有关,所以让我把你带回去。”
见诸葛清明总是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样貌虽然奇丑无比,可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凶手,是一个做事有预谋的人,把清远的吩咐实话说了。
诸葛清明脸色数变,只是因为那张脸太丑,龙天行只感觉到他在扭搐。
“这件事我会管的。”诸葛清明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快步下了山,朝玄都观奔去。
龙天行急忙下山追诸葛清明,他在经过神女峰下的时候,紫云庵的大门突然打开,跑出来二个小尼姑,其中一个正是上次见过龙天行的,叫什么春心。
“龙公子,我家姑姑要见你。”
“是吗?不过我现在有急事,要不我迟点再来拜访她老人家。”龙天行急着赶回玄都观,推托道。
春心和另一位小尼姑怫然作色,“龙公子,你也不差这点时间,还是先见过我家姑姑吧。”二人一前一后持剑挡住龙天行的去路。
龙天行差点气歪了鼻子,只是想到杜无霜也算有恩于自己,耸耸肩,无奈地随着二个小尼姑进了紫云庵。
“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找我?”杜无霜紧紧揪住龙天行的衣领,苍凉的老脸上只有那对眼睛还在闪耀着异彩,神情激动地叫嚣着,“他为什么这么恨心,为什么。。。”
龙天行知道她说的那个他就是诸葛清明,同情地望着她那肝胆欲碎的模样,好言相劝道:“是的。我刚才在静思崖上就见过他。他每天晚上都在那里,我上山的时候还见着他在哭,我想他也是非常思念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杜无霜哽咽道,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是在怪我,我知道,我不该嫁给那个人,害得他那么惨的人,我竟然相信了他的谎言,他是不会原谅我的。。。”
她说的话颠三倒西,龙天行听得一头雾水。
“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的故事,不过,”龙天行只知道他们二人都是相爱的,这就足够了,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互相折磨对方呢,“你可以去找他,当面和他说清楚,我相信他心里是爱你的。”
杜无霜愁眉泪眼,哀痛欲绝,龙天行也陪着落了些泪。
杜无霜断断绝绝地把当年的事讲了一遍,她的思绪太乱,说话的时候又不时地停下来哭泣,很多内容都混淆在一起,有时候她还把梦里的事也牵扯在一起,龙天行听得头也炸了,总算有些了解当年发生的事。
诸葛清明被诬夺剑弑师,摔下静思崖之后,杜无霜整日以泪流面,在静思崖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候,不眠不休,滴米未尽,终于熬不下去病倒了。
裴矩在后来的半年时间里,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终于把她感动,她受伤的心自以为有了依靠,嫁给了他。他们一直幸福地生活了三年。现在想起来,那就是一场梦,太不真实了。她整整被人骗了三年。三年后的一个晚上,她无意中发现了裴矩持有的奔月剑,一切真象大白,裴矩毫不隐满当日陷害诸葛清明的事实。
裴矩被她赶走后,也就离开了如意门。
她本来准备跳崖殉情,却又遇到了阳开泰。虽然她及时阻止一段新的感情,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