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是留了痕迹。
“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也因为长时间的嚣叫变得沙哑,最后几乎发不出来声音。
龙天行想劝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有诸葛清明可以真正解决他们二人之间的问题。龙天行心想,一定要想办法把诸葛清明带来,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小尼姑春心叹气,“姑姑总是这样,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她的故事我们都听了几千几百遍了,不过每次都会加些新的内容,有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说的是真。”另一个小尼姑秋玉如是说。
龙天行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了杜无霜什么忙,说道:“这样吧,我想办法把诸葛清明带来,也许杜前辈能够解开她的心结。”
春心和秋玉把龙天行送出庵门,一再叮嘱他要把诸葛清明带来,更说姑姑的病已经拖的太久,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龙天行回到玄都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玄都观已经在凌晨时分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事,十人白衣蒙面人硬闯玄都观,最后都让小满给打发了。
“三少,那些家伙武功不简单,我竟然瞧不出他们的门派来。”小满懊恼地说道,他第一次正式施展龙爪手,就收了奇效,四死六伤,这个成绩已经很让他兴奋了,只是没法瞧出来人的底细,不免有些遗憾。
“还不是你只顾着耍花招,才让他们逃走。”霍小玉冷笑。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放烟雾弹,”小满反驳道,“你早上也在场,怎么不见你挡住他们,只顾着瞧热闹的好象是你。”
“哼,是你连几个小毛贼也收拾不了,还好意思邀功,真是不要脸。”霍小玉几乎是吐了他一脸口水,然后翻了个白眼给他,转头围着龙天行问长问短。
小满气鼓鼓地叫道:“要不是突然冒出来一个丑八怪,我怎么会任由那些家伙逃走的。对了,那个丑八怪呢?”
他正在戏耍白衣蒙面人的时候,诸葛清明突然出现,双方起了误会,大打出手。那些蒙面人更趁机放个烟雾弹,逃之夭夭。他顾着生气,这才发现丑八怪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
“他刚才进去了,我瞧着那个清远真人接他进去的。”霍小玉说道。
“什么?”小满惊讶地叫道,“我们在这儿替他卖命,他倒是好,悄悄把个敌人接进去,这算什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当我们是白痴。”
霍小玉冲他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
龙天行只说了一句“他是友是敌,现在还不知道。”就径直走进内院,进了清远真人的草屋,诸葛清明果然还在。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小满急冲冲地赶过来,“三少,三少,外面又来了一大帮人,说是找这儿的观主。”
“是谁?”龙天行问道,清远和诸葛清明也闻声迎了出来。
“他说是什么阴什么阳。。。”小满刚才走的太急,没有听清楚那个领头的说话。
“贫道阴阳洞一风道长座下大弟子明德,”身后一声无量佛,一个发须尽白的老道飘然而至,脸带愠色,“诸位又是什么人,清远师侄。”
霍小玉也赶了过来,她后面还跟着七个中年道士,脚步稳健,内功深厚,个个气度不凡。
清远真人见到那白发老道,急忙上前行礼,恭敬地回道:“弟子清远叩见明德师叔,这几位都是弟子的朋友,这次玄都观出事,幸好有这几位在帮忙。”
“玄都观出事。”其中一个中年道士,瘦高个,他是明风的大弟子清风,尖声嚷嚷,“清远师兄,你可知道昨夜出了更大的事,门下十三道观全部出事,我们赶到的时候,其它十二道观中弟子都失了踪,现在只有你们玄都观安然无恙。”
“啊!”清远真人再也把持不住静字诀,大吃一惊,“那。。。。。。”
明德真人指着长相奇陋的诸葛清明问道:“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清远师侄。”
“他。。。”清远真人从来没有问过诸葛清明的来历,一时语塞。
诸葛清明抢先说道:“老夫卜问天,只是个山野村夫,几位道长自然不识。我只是听说观里出事,顺便上来问候一下。既然现在有你们几位道长,那老夫告辞了。”
他不想明德识破自己的真面目,转身朝清远真人一拱手,就要离去。
小满突然插上一句:“丑八怪,刚才我们打得不够过瘾,干脆现在再斗一场。”他刚才负责看守大门,本来可以捉住那些来犯的蒙面人邀个功劳,却让诸葛清明给破坏了,怒气未消,哪里肯放诸葛清明离去。
话未说完,双手化掌为爪,朝着诸葛清明的脸急抓下去,爪势凶猛,快如闪电。诸葛清明急忙飘身闪开,只是他用的如意门的轻身功夫云中絮,怎么瞒得了明德真人的眼睛。
“住手。”明德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我如意门的武功?”
他话音一落,身后七个中年道士已经拔剑把诸葛清明围住,布的正是天罡北斗阵法,含蓄待发。
清远真人急忙解释道:“师叔,此人是友非敌,弟子可以保证。。。”
“你不用说话。这次出事的不仅仅是你玄都观,如果处理的不好,我如意门千年基业势将不保。”明德真人正色说道,“你束手就擒吧,如果事情真的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龙天行看不过眼,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诸葛清明的身份,上前说道:“这位道长,你们这么做好象很过份,人家怎么说都是好心来帮忙的,你现在以剑相逼,算是哪门子的名门正派所为。哼。”
清风瞪了他一眼,怒叱道:“小子,这是我如意门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来教我们做事。”
明德只是冷哼一声。
清远见龙天行就要跟他的师叔吵起来,急忙解释道:“师叔,这次玄都观出事幸亏有这位龙公子和他的朋友,要不然弟子也见不到师叔。请师叔不要误会。”
明德向在场诸人扫了一眼,目光如电,冷漠地说道:“这我知道。只不过我如意门中做事,向来不需要跟人家解释。清远,今天这位一定要留下来,你别怪师叔不给你面子。”
龙天行还想说几句,诸葛清明引颈长笑,“哈哈哈,老夫问心无愧,自然这位道长不相信,老夫也愿意留下来,希望道长到时候可以还老夫一个清白。”
他不想跟如意门中人动手,刚才已经险些露了身份。
“这样最好。”明德傲慢地点头,吩咐他的七个弟子,“你们七个要看紧了这位,我要回去向掌教和四位长老回报这次的事故。清远,你可知道对手是什么人?”
清远摇头,“弟子只是知道他们先在井中下毒,应该是唐门中失传已久的失魂散,服食后神智尽失,功力尽废。弟子也着了道,要不是这几位,玄都观早就不保。”
明德双眼一亮,走上前捉起清远的左手,略一搭脉,脸色一变,“果然是它,原来清远你的普天同济咒已经修练到第八层了,真是难能可贵,要不然。。。”
他脸色沉重,没有继续说下去。
“幸好弟子未习过武功,经脉虽然受损,也无关紧要。”清远渐渐安静了下来,心境又进入静字诀,面色缓和,“只是门下的弟子比较麻烦,还望师叔尽快想个办法救他们。”
“。。。。。。”明德叹气,失魂散失传多年,就算是唐门也未必会有解药,“我马上回去,这件事非同小可,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对付我如意门。”
明德话音未落,人已经在数米之外,“清风,给我看着他。”他临走时还是不放心诸葛清明,刚才露的那一手云中絮让他疑虑重重。
清远拱手向诸葛清明道歉,“对不起,前辈,贫道的师叔有开罪的地方,请。。。”
清风闻言,竖眼相向,叱道:“清远,你不是想放了他吧,师父的吩咐你也敢违抗吗?”
“师兄怎敢。”清远低头,“只是前辈是我玄都观的客人,总不能礼数有亏吧。七位师弟,要是不介意,请一起入内喝杯茶吧。”
第二卷 龙战于野 第二章 又见清明(下)
深夜,一个黑影悄悄从玄都观其中一间厢房窗口掠出,四下瞧了瞧,急步飞奔向天台峰的方向。俄而,又有一个黑影跟在他身后数十米。
后面那黑影正是龙天行,他一脸奸笑,“我早就猜到你没有那么老实了,嘿嘿嘿”,不紧不慢跟在诸葛清明的后面。这次的事,诸葛清明怎么说都是嫌疑最大,他跟如意门的恩怨纠缠不清,说起来连动机也有了。
绕来绕去,走了有半个时辰,诸葛清明终于在天台峰的轮回洞前停下脚步,叩指轻声敲了敲石门,然后留下一封书信在门前,迅速消失在侧边的小路,往静思崖方向去。龙天行本来想上前捡起那封信,这时石门猛地推开,一个道人冲了出来,神色戒备地四处张望,然后瞧见了脚下那封书信。
他打开信,轻声念道:“故人相见于月下静思崖。”他想了一下,进屋取了拂尘,披上道袍,一个人悄悄往静思崖而去。
龙天行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心里却在想,这轮回洞是如意门掌教住的地方,难道诸葛清明要见的是他们的掌教拾遗道长。
此时紫云庵的门轻轻被人推开,一个苍老的声音:“春心,我出去一下。”,然后低沉地咳嗽了几下,一条黑影蹒跚而出,摇摇晃晃地走往天台峰的静思崖。
“你来了。”诸葛清明背对着,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那万丈深渊,表情极其痛苦。
道人远远望着那背影,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哪位,贫道拾遗,可曾认识阁下吗?这次十三道观下毒掳人一事,是阁下所为?”
“拾遗,你真的不认识师叔了吗?”诸葛清明回过头来,长叹一口气。
他约的正是如意门现今的掌教拾遗道长,原是裴矩的大弟子,当年随侍在三空左右的那个小道僮。
拾遗闻言浑身一震,三空只有二个俗家弟子,裴矩和诸葛清明,此人既然自称师叔,难道他就是掉下万丈深渊的诸葛清明,“你。。。你是。。。”诸葛清明丑陋的面孔更让他心惊胆跳。
“我是清明师叔,拾遗。”诸葛清明想起当年那个可怜兮兮的小鼻涕虫,脸上稍有些暖意,“三十多年不见,你也老了。。。”感慨万千。
拾遗眼睛瞪得铜岭一般,“你真的是那个叛徒诸葛清明,你还敢上天台峰,你还有脸叫我师侄吗?”想起三空师祖的惨死,拾遗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怒责道。
“你也相信是师叔做的吗?拾遗,”诸葛清明哽咽道,他在天台峰已经有十年了,也不敢敲拾遗的门,虽然拾遗可能知道的更多,但是他实在难以面对,拾遗曾是他最怜惜的弟子,平时武功也是他教的多,“你难道不知道师叔的为人吗?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吧?”
那次变故,拾遗正好回家探亲,所以只是听师兄弟说的,他内心也不相信那个善良的师叔会是夺剑弑师的凶手,只是众口诚诚,由不得他不信。
他不止一次问过师父裴矩,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挨打,后来也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直到师父在三年后神秘失踪,他再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师母疯疯癫癫的,说的话每次都不一样,也做不准。
“那你让我信谁?”拾遗伤心地抹了一把泪,他已经老大不小了,可是在这位师叔面前,表现得很脆弱,“几位师祖都说是你做的,连师兄弟们也都肯定是你。”
诸葛清明慢慢向拾遗走过来,“拾遗,你长大了,现在已经成了掌教,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要是师叔真的拿了奔月剑,我还有必要回来吗?”
拾遗怀疑地望着诸葛清明,他的心很乱,这些年练成的无念境在这个夜里被破了,心情起伏很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师叔。。。”
他终于叫了一声,又急忙收住了声音。
龙天行藏在一边的石头后面,听了半天,敢情诸葛清明只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