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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碑 佚名 4391 字 4个月前

,他一手挥剑,一手抡火把各自挡住。身前又有两只狼冲过来,他急撤长剑,划开了一只狼的脖颈。

另一只狼却不是往甄云身上扑,而是直咬上他的长剑。

甄云的剑锋一下子刺穿这只狼的嘴腭。狼的口齿便狠咬住他的剑刃不放。他的剑势一沉,身右出现防卫漏洞,几只狼趁隙噬上。他起脚踢飞咬住长剑的狼,转身抡动火把先打翻了身左扑来的三只狼,同时反剑横扫到右侧,迅快地砍倒一只逼近的狼。

但第二只狼的双爪险险地擦过甄云的肩背,顺势抓住了他的皮裙下摆。这时长剑刚好扫来,把这只狼挑到半空。然而,狼爪扯下了甄云系在腰带上的两个竹筒,随之掉进了火堆里。

甄云大吼一声,把长剑和火把绕成两团光雨,如饿虎出笼冲入狼群。一时黑影频飞,挡路的狼遇之既伤,纷纷翻倒向两侧。

一口气杀出狼阵,甄云的力气已将用尽。侧边突然窜出一只巨狼,双爪带着劲风猛扑向他。他躲避不及,被这巨狼从肩臂上抓下一块皮肉。疼痛使他心神大慑。

前后左右的狼闻血而狂,一齐拥上。甄云拼死抵挡,腿臂和后背仍连连受创,火把和箭袋都被叼脱。他正感绝望之时,但听“砰”地一声巨响,火堆那边柴炭激射,星光崩舞,几只狼被炸飞上天。

狼群顿时大乱,许多狼都吓得惊慌逃窜。

甄云趁此良机仗剑拓路,冲出包围圈落荒而逃。

身后仍有四五只狼穷追上来,甄云认得领头的正是那抓伤他臂部的首领巨狼,愤然想道:“还未拿你开刀,竟敢穷追!”他停下脚步转身等待。

那四五只狼冲到近前一齐猛扑。甄云挥剑急斩,一丝淡光乍闪而过,几颗狼头倏然飞溅上天。

狼身翻倒,血影喷散,遮住斜空一轮缺月。

※ ※ ※

河道只有十几米宽,甄云跳入水中急游到对岸。因为太过疲累,他就此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早晨醒来,甄云才微微坐起,便感到全身伤口都被牵扯得作痛不已。他撕去破烂不堪的上衣,检查随身装备,这才发现箭袋被狼叼走了;皮裙只剩下一小片,勉强遮盖着前腹;裤子被狼爪抓得支离破碎;火石筒和水筒不知所踪,想来是掉到火堆里的那两个;只有装满兔肉的食筒还系在腰间,看上去完好无损。他吃下几片兔肉,用食筒灌了一些水,把剑插在岸地上,跪到河沿准备洗洗脸。

晨关泛白,水面平整如镜,甄云的容貌清晰地映显其中:肌肤上疤痕累累;面孔模糊不清,鬓须峥嵘,头发散乱,一副是鬼非人的模样。

甄云呆呆地看着水中的倒影,无尽的哀伤充塞心胸,一时间念头丛生:“我何不痛快地死去!还活着干什么?……昨晚何不让那些狼把我吃了?岂不还能死得干净?……”

一滴一滴泪珠滑出眼窝,落在水里击起微叠的波纹,漾错了甄云的倒影。

甄云捧起一把水,颤巍巍地抹上脸,手指重重地揉擦着前额,似乎想把皮肉给抠下一块。他心恨难平地想道:“可恨我报不了这奇耻大辱。若有重生的一天,我必将那些人挫骨扬灰!”

激愤难当的甄云举起长剑刺向自己的额头,剑尖直插到骨头。他用双手握着剑刃,使劲划开皮肉。烙印绽裂,淌涌的鲜血流过剑锋滴落入水。红影漾散,形成变幻不定的图形慢慢融逝。

“你们偿命来吧——”甄云拔出长剑狠劈上河水。

剑气长风把水道分成两半,激起四五米高的浪花。

甄云把头往河里一送,上半身全浸入水中。少倾,他猛抬起身,仰首怒吼,嘶声凄烈,额头上流出的鲜血瞬即弥漫了他的眼眶。

发泄一通后,甄云渐渐冷静下来,想道:“我这是何必呢?已经走到这一步,岂能半途而废不思向前?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该气馁啊……”他想来想去,总算还有一点前进的意识,终于压制住了颓念。他即刻站起`,把破碎的上衣撕成几道布条,先将头发束在脑后,再包扎了额头和手臂,重新洗净脸,提着长剑仍旧往东方行去。

路上,甄云边走边思量开一些问题:“一路行来,所见尽是奇花异草、珍禽怪兽,众物之间莫不环环相扣,蕴藏玄机,让人琢磨不透啊!只恨我为升火砍下那一棵孤树,才会遭此狼祸,实为不智之举了。想来昨晚也怪,不知那火堆为何会突然炸开?真是我命不该绝啊!”

第二卷 幻境 第七章 麒麟之首

次日上午,甄云走到平原的边沿,穿过一片长满麻草的地段,地势变得沟壑纵横,坑洼不平。再往前行去,便只能见到黝黑的岩石,坚硬的沙土了。

当空的太阳热力四射,无情地炙烤着一望无际的茫茫戈壁。

甄云赤露的上身已被晒成黑色。虽然口里干如炭燎,他却舍不得喝一口剩下的半筒水。

空旷的戈壁上寸草不生,更难找到一丝野物的踪迹。甄云心生忧虑:无火可取,无食可猎,如何能捱过这片荒域。

夕阳斜下,幕云流金,黑色的戈壁像铺上了一层绚丽的彩缎,冷漠坚硬的砾岩绽放出橘黄、柑紫等多样的色彩。

晚间,地面的热气快速回升到空中消散,温度骤寒。

只是大约半个时辰,甄云便感觉他像是从炎夏一下子走进了寒冬。深夜又刮起大风,像无数条冰鞭在向他身上抽打。然而,他既不能蜷缩进哪一座巨石堆的夹缝里休息;又不敢停在哪一块岩嶂后面暂行躲避。他要不断地跑动驰行,才能维持体温,抵御住彻骨的寒冷。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探出半个头便放射出万道金矢。它很快窜上地平线驱走寒凉,又把戈壁烤成了大火场,一簇簇燃烧起来的砾石即刻变得滚烫。

熬过一晚,甄云觉得全身血肉都似被冻得凝结成冰,经太阳一照射,骨骼似乎都在断裂粉碎;透凉的五腑内脏阵痛不止,有如刀刃在腹腔里搅动;整个迟钝的身躯仿佛就是一块大冰雕,被猛然由半空狠砸在地下,摔得支离破碎。

令人生不如死的知觉缓解过去,甄云才逐渐适应了赤热的阳光。他快跑一阵,紧绷的肌肉被剧烈牵动,身上一片乍疼。再强忍着活动下去,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了。

如此这样,甄云在寒冷与炎热的交替肆虐下又捱度两日。他无衣无食,忍受着饥饿和疲劳的摧残,只靠半筒生水,不日不夜地跋涉着。坚持到第三天,他已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戈壁仍是一望无际。

近午时分,不知从哪个方向刮来一阵大风,天上很快聚集起一片黑云,几声旱雷招出豆大的雨点,密稠稠地溅落在戈壁上。

脚步虚晃的甄云大喜过望,赶忙取出空竹筒接水。

不消片刻雨便停了。云开日出,戈壁又变成热辣辣的大火场。

甄云看竹筒里积的水只有两扁指深,心想虽然少了点,但也足够暂解燃眉之急了。

※ ※ ※

这天下午,甄云惊喜地发现戈壁上的砾石有所减少,地面裸露出小片的泥土,到处遍长着一种形似苍耳的野草,草叶呈浅灰色,表面生着茸茸的小刺。

甄云几天滴食未进,饿极忘形地刨这些戈壁草食用,叶刺扎手都全然不顾。嚼着粗韧的草根,他能从中吸出点涩涩的水分。

再往前走一段路,甄云看到许多巨大的千疮百孔的风蚀岩柱和沙化土丘。

树木多了起来,都是半人高的不长分枝歧叶的蘑菇状小树。树稍呈圆盖形,表面生着红绿不一的斑点。

甄云拿剑砍这小树,竟不能伤其分毫,它的木质似比熟铜还要坚硬。

走了几里路,甄云来到一块洼地前。洼地呈椭圆形,径宽十几丈,中心是一个大土丘。他跑到土丘前查看,发现一个洞窟。洞口是背西而开,里面一片昏暗。

甄云正要走进洞里查探,却嗅到一股浓腥味。他心神一凛,转身便要离开,因为气虚力弱,脚下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土洞里钻出一只熊躯獒头的黑毛爬兽。它瞪眼盯着甄云,行动迟缓地往前逼近。

甄云一见野物,立刻狂暴地跳起,高举长剑使尽全力扑砍过去。金光斩下,正中爬兽的脑颅,剑刃深深地嵌进它的两耳之间,鲜血刺刺急冲。

爬兽大声惨嗥,前肢掀地猛顶受创的脑颅,一下子把甄云顶飞开去。但很快它就耗尽力气,倒在地上奄奄呻吟。甄云拔剑剖开它的肚腹,剥皮分肉茹毛饮血,对生肉的腥腻味全然无觉。

因为太过饥饿,甄云把爬兽啃食得只剩下巨颅和四肢。他抚着吃得饱涨的肚皮,发觉天色在变暗,便拖着熊皮进入土洞休息。

洞里干燥温暖,虽然弥漫着浓浓的粪臭味,却并不妨碍睡眠。甄云躺下地便浑然入梦了。

日照当空,甄云睡醒,把熊皮折成两片套在身上当衣服,继续东行而去。

※ ※ ※

数十里后,地势变低,藜木显绿。甄云越过一道土岭,见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那树木或高大似胡杨;或簇生似臭椿,种种多样不能数表。

穿过树林,甄云看到数条分溪纵流的河道逶迤曲折地同注入一片水静无波的大湖泊。那湖岸是绿油油的草地,盛开着姹紫嫣红的繁花。伞叶子大树错落簇生,三五头一群的骆驼似的野物悠闲地游栖在四周,一切显得和谐而安宁。

甄云欣喜得大叫一声,趟过河道奔向大湖泊,临近水边一蒙子扎进湖里。

天空湛蓝,飘着几朵轻盈的白云;阳光柔和,把静湖照射得像透明了似的。

甄云畅快地游了片刻,抬头望见不远的右岸来了一群饮水的野骆驼。它们的皮毛呈黄白杂间的颜色,驼峰凸生着白骨牙,狮面弓颈,蹄绒绵长。

其中有一只高大的野骆驼最为显眼。它全身洁白如雪,唯有蹄绒呈金黄色,站在群驼中间有如鹤立鸡群,气势甚不一般。

甄云心思一动,偷偷潜近白驼,趁它低头饮水,倏然跳起,一个鹞子翻身骑在它的一双驼峰间。

白驼受惊,仰首嘶叫弹动身体,想把甄云甩掉。

甄云抱紧驼峰誓不松手。白驼不耐烦地狂奔起来,瞬间已远离大湖。它冲出草地,驰进一片树林。甄云慌神了,心道:“不好!不知这野东西会跑哪儿去?。”但他又舍不得将这么好的坐骑丢弃。

白驼奔出树林,进入一片荒凉的沙漠。这沙漠与戈壁一样一望无际。橙黄的沙堆重重叠叠地罗列开去,像是翻涌着金色波浪的浩瀚汪洋。

甄云暗觉不妙,害怕白驼带他越跑越远,正想要跳下驼背,白驼却突然停下脚步,在沙堆里急窜乱跳。他趴在驼背上又坚持一段时间,白驼终于有所适应,慢慢平静下来。他心中大喜,知道白驼已经顺服,伸手拍一下白驼的后臀,呵斥一声,白驼便慢吞吞地转回去了。

得知前方是一片沙漠,甄云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他猎获大量野物作为干粮,割来藤草编织了一张裹席。动身的那天,他用裹席包起食物和武器,一起搭载在白驼的背上,就此踏入了东方的沙漠。

※ ※ ※

沙漠里的气温也是变幻无常。白天极热,夜晚酷寒。

甄云走了五天,只遇到一场太阳雨。雨点未及落地,先已蒸发在十几米以上的高空了。

这天上午,甄云翻过几座长满蒺草的沙丘,望见前巍然耸现一层层阶梯状的石山。

那石山横阻沙路,山势险陡如断崖。岩面坚硬,只生长着一些稀少的石化藤萝。

甄云骑着白驼沿山基北行,走不多久,看到石山断裂开,形成一座宽达十丈左右的峡谷。

进入谷道,只见地面没有流沙覆盖,两边的崖壁高约百丈,壁面裂隙斑斑,起伏如一道道褶纹。再深入内谷地段,崖壁和岩地又变得坑洼嶙峋,布满圆圆的旋涡状小巢。这使甄云大感奇怪。

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