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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碑 佚名 4460 字 4个月前

家看那捆柴足够烧个三五天,换一碗酒是绰绰有余,便道:“可以,可以。把柴禾搬到内院,我即刻为你斟酒。”

甄云垛好柴禾,坐到一正空桌前慢慢啜饮越国特产的秫米酒。多年未尝酒的滋味,如今喝来,只觉每一口都如甘露一般清甜。

旁边的酒桌上有两个食客在议论国事。甄云细听他们言道:“公子野与越侯此番闹僵非同小可,只怕要兵戎相见了。”

“听说只因为公子野回城途中遇刺受伤,有人怀疑是越侯所为,双方形式便骤然紧张起来。”

“唉!亲兄弟何苦呢?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只会乱了国家,让吴国受益!”

“哼!这都是立嗣不传长种的货!”

…………

甄云闻言,暗想道:“看来越国内部出现纷争,那这两派必定要招贤纳士增进实力,我可以在此着力发挥一下了。”他的眉眼浮出笑意,既而又想道:“不管投奔哪一方,都有必要访清山川地形,得越国厉害之所在,以后做起事来才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想到此点,甄云干尽余酒,径直出城游历了。

从固城起步,甄云一路靠做短工维持生计,后来积赚了一点小钱,便购置些须杂货四处贩卖。比如携带两三张太湖产的芦席,拿到南方武夷地区便成为昂贵的上等货物;东越会稽山行至海边随意收购一些珠贝、珊瑚等海产,再北上往西深入内陆,它们便成为稀有的珍贵饰物。

大半年之后,甄云把所经之地的风土人情、地理经济尽纳于胸,更把越地方言学得滚瓜乱熟,如同一个土生土长的越人了。经商也已私蓄百金,他便在沿途帮困济贫,致使声名远播,各地都在风传他的义名了。

※ ※ ※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苎萝上下的清溪流淌得更加欢快了。清溪边上的小村子却依然那么古朴宁静。即使再繁荣的日子,离村子不远的小径上也罕有行人往来。

这天下午,一个村民正在小径旁放牛,忽然望见路头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影渐渐走近,村民看清是一个相貌俊郎的壮年男子,细须飘然、丹目有神,额头上长着一块奇特的龙形胎记,迎着日头似乎在熠熠闪光。

壮年男子走上前向村民揖礼道:“在下龙破,行商路过此地。请问兄台,前方可有官道?”

村民道:“我们这里地处偏僻,少有人来,不通官道,再往前便出国境了。”

龙破谢过,走到村口的一棵大桑树下歇息。

溪头的竹林内响起一片喧笑声,三五个淡装素裹的农家浣女走出林径亭亭而来。她们行近桑树旁,发现一个外乡人坐在那里,俱都敛起笑声,流云似的轻步急走。

龙破看浣女低首走动时风姿绰约,大感悦目。心畅之际,他忽然看到一个魂牵梦绕的面孔,不禁“啊”一声惊叫起来。

那浣女中有一个身材高挑,风姿婀娜的少女,脸型眉目竟与幻境中的美人鱼一模一样。那玉颊朱唇、细眉修鼻无不与其神似。

少女听到外乡人的惊叫,不由得扭头望了一眼,只见外乡人的双眸荧荧发亮,正盯着自己,吓得赶忙低下头,心里一时砰砰乱跳,玉颊染起一片绯红,直羞到了耳根。

龙破与少女对视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少女和美人鱼虽然容貌近似,但眼神却是差异甚大。少女的秀眸漆黑清澈,完全不同于美人鱼的碧眼,其中蕴含的灵动智慧也绝非美人鱼的单纯幼稚可比。此外,少女垂束及腰的长发乌黑柔顺,也显然不同于美人鱼的金发,但这更衬出她的清丽文雅。

龙破心情激动地想道:“天下竟有如此相象之人。真是天不负我啊!”他跟着众浣女进入村子,见那少女进了村头第三家农舍。

退回到村口,龙破站在清溪边痴想片刻,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编织粗糙的香囊,毅然扔进水里了。

※ ※ ※

当天,龙破乘夜赶到最近的集市里,顷尽钱囊购买了两头水牛、五十匹丝缎和一些首饰衣物,雇下车装上,再聘一个媒婆,当即赶返苎萝山了。

清晨,天色刚明。甄云把车赶到苎萝村的的第三家农舍门前,先让媒婆进去提亲,自己则在门外等着。

未过半刻,媒婆连声叫唤。甄云进入屋里,见到一对中年夫妇,想是少女的父母,赶忙施礼。

夫妇两人打量一番气宇轩昂的龙破,频频点头。

那妇人道:“我家婉儿年仅十七,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儿,但也娇惯得很,只望先生能好好疼她就行。”

龙破心想:“原来她叫婉儿。”正要说话,媒婆先已在旁笑道:“哎呦!我说大姐姐,你尽可放心!看看龙先生这相貌人品,走遍越国又能找出来几个?再说你家姑娘进门便是正房,还能吃得了亏不成?以后穿金戴银,享不尽的荣华啊!”

少女的父亲谀笑道:“那是正理。我做梦也没想到女儿能配得上龙先生这样的贵人。”

龙破暗觉不是滋味,瞄一眼内室,注意到门帘抖动了一下,心知定是那少女在偷听他们谈话,便朗声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们的女儿,自然毕生都将疼她爱她。”

媒婆拍手笑道:“哎呀!两位丈人听见了没有?这样的女婿那可真是难得。只说外面那两头牛,一车丝缎,这方圆百里也找不出来一个比龙先生更真心的。想想看谁家有两头牛呢?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口齿伶俐的媒婆只把少女的父母说得心花怒放。

龙破当即拜称岳父岳母,并道:“小婿本是固城人氏,只因家逢变故,落得孑然一人,不得不长年经商在外。如今虽有成家之心,却无迎娶之门,不知可否请岳父岳母执礼在此完婚,两三天后,小婿便带婉儿去越都定居。”

少女的父母欣然同意,立刻布置喜堂洞房,并叫来邻人帮忙。龙破这才知道少女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婚,就住在隔壁。

※ ※ ※

次日,龙破和少女举行婚礼。一切因陋就简,只有村民来赴喜宴。

时至晚间,龙破进入洞房,见少女的盖头还是用他带来的丝缎裁制的。他上前揭去头巾,看到少女低垂着娇容,神情羞涩,怜爱之情顿时洋溢于胸。他一揽臂把少女抱到怀里,轻声道:“婉儿,你可知我们是天生注定的夫妻么?”他捧起少女的脸庞,道:“抬起头,看着我。”

少女望着龙破俊朗的面容,那额头的龙形胎记使他看起来像神人一样威武庄严。她只觉目晕神眩,不自主地喘息了起来。

龙破伏身吻向少女红润的樱唇,如饥似渴地吸着她的小巧滑嫩的香舌,同时飞快地褪去她的衣裙。少女雪白的娇躯终于完全坦裎在眼前,他再也无法把持,双手抚过她的娇挺的蓓蕾,纤柔的腰肢,一路跟着亲吻下去。

当龙破与少女合为一体时,听到了一声颤抖中的痛吟。他不禁热泪盈眶,知道命运的绳索已将两人紧紧系在一起了。

缱绻缠绵不知几刻,两人停歇下来,龙破仍有些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娇妻的柔躯。他轻吻过她的樱唇,问道:“婉儿,这就是你的全名吗?可还记得前天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婉儿脸上的红晕犹未褪尽。她微闭着秀眸,轻声道:“从小娘就叫我婉儿。我还没有大名呢。”

龙破想了想,道:“你生得如此柔静可人,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婉婕吧。”

婉婕羞涩地把头偎在龙破的胸上,道:“一切都随夫君的。”

龙破看到娇妻的羞态,又不能自制地吻了下去。

第三卷 更生 第二章 千金一剑

九乘山,俊秀挺拔。越都,依山而卧,城郭工整坚固。

龙破带着婉婕入城已有八九日,居住在一家普通客栈里。苦于没有进身之阶,他每天只能混迹于市井中打探一些城内的形势消息。后来得知国丈叔翟为人忠信,不喜浮夸,最为越侯所倚重,他终于想出求进妙计了。

国丈府坐落在西城区的显贵聚集之地。

这天早晨,龙破借来笔墨在自制的木牌上写下几个字,来到国丈府门前找一块空地盘腿坐下,把残损的长剑摆放在身前,竖起牌子,就此闭眼静待。

因为西城区住的都是达官显贵,所以道路铺设得极为平坦宽阔,容下许多商贩推着小货车来去叫卖,热闹几近于大市。本来行商坐卖并无出奇之处,但今天龙破一来,便立即轰动大街小巷。

人们聚集到国丈府门前,看到一块简易木牌上写着十一个苍劲大字:无双利剑,求购三千两黄金。

围观众人指点着龙破和残剑议论纷纷,有无趣摇头的;有大声讥笑的,无不说卖剑人异想天开。

龙破对观者的评论置若罔闻,面带浅笑,一直安坐不动。

少时,宫中敲响退朝的钟声。龙破微挑双眼,心里希望国丈下朝回家时能被门前喧闹的场面吸引住,既而传他问话,他便可以借机求进了。

不久,国丈的车乘驶近家门。侍卫分开拥挤的人群,那车乘便直接进入府内了。龙破心想:“这国丈果真性情淡薄,竟可对自家门前之事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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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龙破依然来到国丈府门前摆剑求卖。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束袖劲装的青年男子,年约二十四五,唇上生着微翘的八字胡,身材修长、面目冷峻。他看到那块木牌子,嘴里冷哼一声,蹲下来拿起残剑掂了掂,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一点剑身上灰锈,冷笑道:“好剑是好剑,可惜用来砍柴了。如果是把新出炉的,兴许还能值个几十文钱。而现在,拿来给我剔指甲都嫌它不利索,兄台竟然开价三千两黄金,岂不是在做讹人的买卖么?

龙破默不作声,青年男子忿然把剑往地下一摔,起身大声道:“兄台不要再招摇撞骗了。趁早速离此地,免得玷污了剑客的名声。”

远处,退朝的钟声刚刚响过。龙破本来不想理睬青年男子,听到钟声,却不禁窃喜。他抬眼对青年男子道:“兄台认为我这把剑不值三千两黄金吗?”

青年男子把自己的配剑往身前一横,冷笑道:“你这破剑若能值得三千两黄金,那我这把剑岂不是可以买下整个九乘山?”

龙破从容淡笑,问道:“兄台贵庚几何?家中可有父母在堂?”

青年男子闻言一愣,皱眉道:“干你何事?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龙破不答,又问:“那可曾娶妻生子?”

青年男子脸现怒容,大声道:“未曾娶妻,你待如何?”

龙破漫不经心地道:“可惜,只是一个孤家寡人。但不知兄台认为自己的头颅能值得多少钱?”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看到国丈的车乘已快驶到近前了。

青年男子听到龙破语带讥诮,气得拔剑大骂道:“妈的!你敢羞辱我?”他举起长剑指向龙破。

龙破不做闪避,微笑道:“看来兄台自人项上人头是值得三千两黄金了。那正可以验证我这把破剑的价值。”他用脚挑起地上的残剑,伸手一把接住。

青年男子见龙破突然有所行动,急忙挥剑横削龙破的脖颈。

龙破发出一声长笑,头如灵蛇一般闪避到剑光下,手里扬起残剑刺向青年男子的胸膛。

青年男子一击不中,知机而退,向左微闪,却感到持剑的右手一下子被钳住。他心神一惊,这才看清龙破刺向右胸的一剑只是虚招。等他向左躲闪,龙破的残剑早已转向截住他的去势,从他的胸前惊险地滑过,抵住了他的喉咙。

龙破制住对手,故意大笑道:“不知我的长剑现在值不值得三千两?”他手腕一转,飕飕两剑削向青年男子的头顶。

围观众人一齐惊呼,青年男子的头发随风飘散,发簪分为三段掉在地上。

青年男子脸红耳赤,怒叫道:“要杀就杀,休想辱人!”

龙破看见国丈的车乘已在府门前停下,随行侍卫驱赶着围观众人正走过来。他急忙收回残剑,后退两步抱拳道:“多有得罪!望请兄台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