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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碑 佚名 4426 字 4个月前

,我答应与他和解。他提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但我还有一个要求。他必须写一份保证永远不会加害我和我的家人的诏书告示天下。”

龙破深知这是公子野不得已提出的保命条件,承诺道:“公子放心,在下一定禀明越侯如你所求。”

公子野神情疲惫地道:“如此最好。固城的一切事情都交由上将军代我去办,你们可以退下去了。”

龙破看公子野垂头不言的样子,好像瞬间老了十几岁似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他施礼道:“公子,保重了。”上行也随他揖过礼,便一起出府去了。

公子府外,车马辚辚、行人喧嚣,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然而,在这平淡无奇的背后,不可见的固城的命运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龙破和上行走到门口,相视而笑。事情已成定局,他们可以放手去做了。龙破举首望一眼太阳,这又是晴朗灿烂的一天。他伸手抚过额头,轻快地迈开大步。

※ ※ ※

两天之后,龙破率领众精兵返回越都,远远就看见站在城门口迎接他们的官员。

行到近前,龙破下马拜见叔翟,并和一些不认识的官员见礼。人人脸上都现出谀奉的表情。

叔翟握住龙破的手臂道:“来,随我乘车一起去见主公。”他不容龙破推辞,先行坐上了车,龙破只好跟着坐上去。

马车行往侯府途中,叔翟笑容满面地道:“你做得好啊!能够如此圆满地完成任务,比我想象中的还好。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一番栽培之意。”

龙破面带感激地道:“全凭国仗举荐,微臣才能有此成就,定不望国丈的隆情厚恩。”叔翟含笑点头,很为龙破之言感到欢喜。

侯府里已经摆好接风盛宴。众官员见过龙破,各自列席。龙破被安排在叔翟的下首就座。

越侯亲自端一杯酒走到龙破面前,道:“今天我越国能够平定内乱实现统一,全靠龙都尉游说之力啊!为表谢意,大家与寡人同来敬他一杯。”

众臣纷纷站起举杯。龙破忙端起酒道:“主公过誉了!微臣实在不敢居功,一切全仗主公和国丈计划有方、布置得当;还有众将士不辞劳苦,共同拼搏才能最终完成任务。”

越侯赞道:“好个龙破!不但不邀功,还如此谦虚,实在难得。寡人虽然已封你都尉之职,但你还可再一个其他要求,只要是寡人能办到的无不应允。”

龙破淡然道:“主公,微臣这次在固城的行动能够得以顺利进行,其实要多亏一人在暗中帮助我等。”

越侯讶异地道:“哦,会有什么人在暗中帮你们?”

龙破道:“此人原来也是国丈的客卿,名叫卫严。多亏他在固城为我们打探消息,使我们能洞察先机,从容应变。可以说此次任务完成的关键主要是他的功劳,所以微臣希望主公能给予他适当奖励。”

越侯道:“真有此事,理应受赏。改天你带他来见寡人。“ 龙破大喜,抱拳致谢,举酒一饮而尽。

盛宴正式开始。随着宫乐响起,厅外涌近来十数个面覆轻纱、衣袂飘飘的舞姬,人人皆身段婀娜、曼妙多姿。众舞姬一起翩然起舞。霎时,大厅里香风四溢,媚影绰约。一干将臣纷纷叫好,俱都陶醉在靡靡歌舞中。

龙破看到这样的欢庆场面,心中却微感怅然。他想到妻子,一时便恨不得插上双翅飞回家去。

第三卷 更生 第七章 酸情蜜醋

宴会结束,龙破跟随叔翟走出侯府。叔翟面色冷峻地问他道:“卫严何以会在固城?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龙破如实相告,最后谨慎地道:“这一切范谟全都知晓。微臣当时以为只是些琐碎小事,就没有向你禀告。”

叔翟点点头,盯着龙破道:“你出使固城的行动极其隐秘,不想你却告知外人。我是怕以后再托付给你重任你会因此误事,方才有此一问,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深意。”

龙破垂首道:“微臣深感惭愧,今后断不会如此轻率行事,务请国丈放心。”

叔翟道:“此事越过不提。卫严也是我熟悉的人,我并不反对你把他举荐给主公。但用人之事非同小可,一旦为小人所乘便会贻害无穷。你以后再要荐人一定要先与我商议一下。”

龙破面露一丝慌恐,忙抱拳道:“微臣谨听教诲。”

叔翟拍拍龙破的肩膀,道:“事情过去就算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马车驶过西城区,在北城大街上的一座崭新的府第前停下。两人下车,龙破抬头看见府第正门的额扁上赫然写着描红烫金的三个大字“都尉府”。他心中一动,听国丈道:“这是主公赐给你的宅第,里面的一切我都已为你置办齐全,你的妻室我也遣人送过来了。进去看看吧。”

龙破跨入府门,见正厅里站着两排奴仆,一齐朝他下拜道:“恭迎都尉回府。”

领头的是两个少女,一个眉目妩媚、风姿美好;一个神情恬静,体态优雅。龙破不免多看了两眼。

叔翟在旁注意到龙破的眼神,浅笑道:“你还记得出发到固城前,主公和我给你看的那份礼单吗?”

龙破不明所以,只得谨慎地答道:“微臣还有点印象,不知国丈提它何意?”

叔翟笑道:“那份礼单上不是列有十几个要送到固城去的美女吗?经你提议而没有采用。主公念你们此行劳苦功高,就分别赏赐给你们这批勇士了。”他说着,手指两名少女道:“这可是最美的两个,主公特别吩咐让送到你府上的。”

龙破想不到原先的无心之举会招来这样的结果。思及婉婕,他忙回绝道:“这如何使得。微臣已有妻室,实在不便,还是请国丈——送到别处吧!”

叔翟面带深意地笑道:“真看不出啊!你竟一点儿都不好色,非大丈夫风范啊!”他的声音变得严肃:“人已入府,还能送往何处?你这岂不是在为难主公和我吗?”

龙破无可奈何,只得抱拳道:“谢主公的厚赐。”

※ ※ ※

都尉府的庭院分内外两层。外院是奴仆的居所,建有马厩和车棚;内院是龙破的住处,房间清雅。内外两院由一方天井相连。

两名少女的身份显然不同于奴仆,被直接安排在内院住下。如果是十年前的龙破,对此自是不以为然,但他历尽磨难之后,如今的心性已是大异常人,只觉人有祸福、命运难测,尊卑贵贱之分并非是天生所定,因而那两名少女不应该就这样给他为奴为妾。他想到婉婕也在府里,却没有出来相迎,心神立感不安,忙过去看她。

龙破进入卧室,见婉婕面朝墙壁侧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急忙扑上前问道:“婉儿,你怎么了?”他扶转婉婕的上身,发现她的双眼红红得,显然是刚刚哭过,不禁慌张地道:“出什么事了?谁欺侮你了?”他把婉婕抱到怀里。

婉婕推开龙破,幽怨地盯着他道:“你。除了你,还有谁能惹我伤心生气呢?”

龙破惊疑地道:“我?”他细细一想,呵呵大笑,把婉婕揽到腿上坐着,俏皮地道:“那我向娇妻赔罪了。都是我的不好,还要请你见谅,以后再也不让其他女子进咱们家了。”

婉婕羞涩地道:“你要纳多少妾我都管不上你。但你为何不先跟我说一声,就把那两个女子领进门了呢?”

龙破在婉婕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外出公干刚才回来,哪能还未到家门就纳妾呢?那两个女子是越侯赏赐下来的,被悄悄送到这座新府第里,为夫也是第一次见到,早先可并不知晓。”

婉婕瞪眼道:“真的!那你岂不是退也退不回去了?”她的手紧紧地攥着龙破的胳膊。

龙破略感无奈地道:“是啊!人在朝中,身不由已。这些说来你也不懂。”

婉婕皱起柳眉,不高兴地道:“不懂你可以教我啊!”

龙破苦笑道:“这是官场的事,你学来也无用。只是这两个女子我实在无法处置,总不能将她们赶出去不管吧?我看就留下做你的奴婢专门伺候你。”

婉婕忙道:“我可不用人伺候。”她语气一顿,又道:“不过可以让她们一直跟着我。”

龙破笑道:“那你不要待她们太好了,把她们看紧点。我先出去吩咐一声。”

婉婕将龙破抱得更紧,秀眉轻皱,低声道:“你要是真的纳了妾,可不能不要我啊!”

龙破心里一紧,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难过。他拥紧婉婕,在她的樱唇上痛吻一下,怜爱地道:“怎么尽说傻话!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他又软言细语好好安慰了婉婕一番才出房去了,在正厅招来两名女子,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名少女的神情羞涩已极。眉目妩媚的那个局促地道:“奴妾叫亭夷。”另一个则轻声回答名叫韶女。

龙破看着两女红晕的脸颊、羞怯的表情,竟自暗叹一声,赶忙转移视线,快语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氏?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你们愿不愿意回家?若有困难可以提出来,我定尽力帮助。”

两名少女闻言大惊,当即一齐跪下,惶急地道:“奴妾不愿回家。请主人放心,我们定会好好伺候主人。”

龙破啼笑皆非,没想到一问之下竟吓着了她们,心里便想:“她们定是家中遭逢变故才会卖身为奴,我若让她们回去了,她们可能会被重新转卖,那时的境地只会更加不堪。唉!还是暂且留下她们,等找到合适的人把她们嫁出去。”他想到这儿,又思及尊悲贵贱是自古以来的定势,非人力所能改变,顿时心情索然,挥手道:“你们不用伺候我,去听夫人的吩咐,家里的一切事情都要听从她的安排。”

两女私下对望一眼,都露出惊异的眼神,各施一礼,安静地退出了大厅。

※ ※ ※

半个月后,公子野来到越都主持了先后灵位的归宗仪式,随后交割下固城的一切军政大权,静悄悄地隐退了。

龙破想到公子野实际上是个性情优柔的人,根本不适合在尔虞我诈的权利场上生活,能够从中脱身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念及是自己使他走到这步的,心里倒稍有歉意。

当天,卫严被越侯封为护尉长,归属龙破辖下。

政局已定,越侯为示庆贺,大赦全国,万民称颂。

这晚,龙破在新府第内大宴宾客,遍邀越都的将臣名流。国丈府里的几个客卿也都被请来列席,但那豸雏却是未到。面对众多宾客,龙破待人接物从容不迫,应付自如,以至于无人不欣赏他的风采气度,暗自定下接纳深交之心。

宴会一直开到深夜,众官员方才散去。大厅里只剩下龙破、卫严和范谟三兄弟仍在兴致高昂地对饮。

范谟看到卫严大碗大碗地喝酒,面带嬉笑道:“二哥,你不是说再喝酒就让大哥拔了你的舌头吗?”

卫严神情一怔,随即大笑道:“我曾说过这话吗?三弟可不要听错了。我是说如果喝醉了便让大哥拔舌头。听清楚,是喝醉了酒啊!哈哈!我现在可没喝醉酒。”他说完得意地瞅着范谟。

范谟神色大愣,半晌才无奈地道:“算二哥厉害,小弟我佩服有加。来,我再敬你三碗酒。”话毕,他提着酒壶走向卫严。

卫严忙抓起自己的酒碗,跳转身便逃,笑道:“想用计灌醉我,可不上你的当。”

范谟劝酒不成,只得坐回原位道:“你不喝我喝,看你的酒量也比不上我。”

卫严马上接口道:“什么?我的酒量比不上你?那咱们比一比!”他的话刚说完,忽然心思一转,眯眼笑道:“好家伙,险些上了你的当。不跟你比!不跟你比!”

“哈哈哈!”龙派和范谟都大笑起来。

过不多时,范谟喝得有些微醉,话意含糊地对龙破道:“大哥,看你今晚的表现真是气度不凡啊!就像做官已久似的,你的出身定非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