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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碑 佚名 4600 字 4个月前

戴蓄待要再行阻止。坐他旁边的斗越椒先行发话道:“戴先生勿须着急,柳侍长武艺高超,绝不会给你丢脸的。”戴蓄干笑两声,只得作罢。

宛春心中甚是气愤,没想到会有人在他受赏的时候出头挑战。转身看到是戴蓄的亲随柳侍长,他不屑地摇了摇头,决定速战速决,折辱一下不知好歹的吴人。

两人交起手来。宛春沿用大力砍杀的招式,妄图在柳直格挡时击落他的兵器。不料柳直根本不与他的长剑相触,而是在快速闪避的间歇攻击他的剑式空挡。

这样一来一往,战斗情形与上一场大相刭庭。因为双方都形如趁隙攻击,两剑不触却险象环声,以致全场听不到半点兵鸣铁激声。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嗖嗖四射的劲风让众人愈感惊心动魄。

宛春越战越心惊,感到对方的剑式如风絮飘萍,根本无从琢磨,已让他连连遇险。而他的剑式虽猛,却无一给对方造成威胁,只是空费力气。

柳直看到宛春的额头沁出细汗,觉得时机已到,认准宛春的剑式轻巧地用力一抵,使用卸劲粘住了宛春的长剑。

宛春力量放缓,柳直贴着剑刃疾削向他的手腕。

刹那间,宛春心里知道:撤剑已是无力,回挡不成,他如果不弃剑收手,手腕必被削断。此种情形不容迟疑,宛春只得弃剑退避,长剑“哐啷”一声落地。众人都不禁惊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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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蓄脸色尴尬;成得臣似笑非笑;商臣面无表情。

宛春且羞且恼地冷声道:“柳侍长好武艺啊!”他拾起剑,大吼一声把剑折成两段,愤然道:“受辱之剑,要它何用!”

斗越椒突然起身道:“柳侍长的剑艺殊不简单啊!就让本将也来领教一下。”

柳直忙抱拳道:“小人武艺微末,断不是斗将军的对手。刚才与宛将军一战,不败已属侥幸,诸位请看——。”他举起持剑的右臂,众人赫然见到他的袖腋间有一个不知何来的被利器刺穿的窟窿。

龙破暗暗吃惊,心道:“连我都没有看出他是何时在自己肋下刺出一个窟窿的,这个柳直的剑术之高、心计之深让人不可小视啊!”

柳直解释道:“当小人的兵器与宛将军的长剑相击时,宛将军压住小人的剑势从臂下直刺小人的腋窝。不得已之下,小人冒着断臂之危反削宛将军的手腕,想要保个平局。可惜那时小人已力不从心,剑式缓慢,宛将军本来可以在小人出剑之前废掉小人的右臂的。不想他为免伤我,竟止剑收手,以致被小人击落兵器,如此大仁大义令人折服。可以说此战小人是虽胜犹败,自愧不如宛将军。”

众人错愕万分。龙破不禁拍手道:“好!好!好啊!”

其他人纷纷跟着鼓起掌来。在场的文官自然是相信柳直的话,真心鼓掌喝彩,但只要是稍懂武艺的人都心里雪亮,知道柳直的言之虚实以及其中的深意。

宛春见这场面,只得压下怒气,虚笑不语。

这时,柳直又向商臣道:“公子殿下,小人在吴国时曾素闻龙国使的副将卫严剑术高超,却惜未能与他尽兴一战,此刻想借机再邀他做个比试,不知殿下可否允准?”

商臣的脸色缓和下来,扫视众人道:“哪个是卫严?”

卫严从龙破的后座站起,道:“殿下,卫严在此。”

商臣点一下头,问龙破道:“柳侍长点名邀战,国使愿意让卫严出场一较吗?”

龙破正色道:“比武较技事关各人荣辱,战与不战还是让卫严自己决定吧!”

卫严离座入场道:“在下接受挑战,但此是我个人和柳侍长的比试,胜负与他人无关。”他朝龙破微微示意。龙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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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手之前,柳直先抱拳道:“既然这是一场私人之间的比试,那卫兄可要注意了。比武场上剑不长眼,如有伤及卫兄之处,还请见谅。”

卫严恍若未闻,持剑严阵以待。柳直邪笑,出剑直袭卫严的下盘。卫严使剑拨去。柳直突然改变招式,剑走偏锋刺向卫严的左肩。卫严不退反进,侧身大劈,敞开身手与柳直缠斗下去。

柳直的剑式依然形如前场,精巧诡秘,不做格挡,只寻空挡攻击。或如灵蛇吐信;或如金蜂探蕊,变化万千,不可全喻。

卫严则以攻辅守,剑式大开大阖,伸缩自如。只见剑影如花,在身前粲然盛放。但他的招式始终不如虚靖的犀利,总是找不准虚靖的要害之处,长此以往必先受制。

龙破曾见识过柳直的武艺,知道他的力量比起卫严实有过之,不明白他今天为何要弃优势而取巧。再细细观察下去,他发现只要卫严一攻击柳直的左半身,柳直必稍做退避。先前没有留意,竟不曾发现这一丝异常。“沙兔无耳,所以要用脚探敌;狴犴无睛,所以要退远击近。这柳直若不是身上有缺陷,岂会不以实力相拼!”他心道:“看他的动作,必是左半身带伤,我须想个法子提醒一下二弟才好。”

龙破正要开口,忽听到一个脆嫩的声音响起:“柳直左腰有伤,卫严便是胜了也胜之不武。”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龙破寻声望去,认得那是年仅十四岁的韦吕臣的儿子韦贾,他侧脸而语似是对同座说话。

卫严灵犀一通,顾不得思虑韦贾说的是真是假,当即变换招式,改砍杀为刺击,直取柳直的左腰。为防柳直使诈,他在进攻的同时又留下了收势。

柳直的腰部是在数年前护卫着戴蓄从吴国逃亡时受的伤,至今未曾痊愈。但今天既然遇上卫严,他忍不住要报过去的断剑之仇,便不惜改变剑式出场邀战,没想到腰伤会被人点破。他心神一恍,正卫严刺向他的左腰。

闪避已来不及,柳直只得用剑往卫严的兵器上压去,借力一个翻身腾跃,凌空削向卫严的脖颈。姿势翩然,如羽鹤化仙。

这招绝技让在座众人都看得瞪大了眼。

卫严心有防备,遇惊不变,撤剑上挥的同时仰身闪过。

然而,柳直的这一招剑式用得实在太快。卫严躲闪不全,胸前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的剑也不落空地削下了柳直的一块衣服下摆。

双方都险险受伤,倏然退后两步,稍做调整,欲要再战。

成得臣不想家中染血,见战到此处,忙起身击掌,喝道:“两位武艺非凡,让我等大开眼界。如今各有微损,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就不用再比试下去了。你们都可算是真正的勇士,应该各赏黄金十镒。”

两人见是成得臣出面劝阻,不便再争,施礼谢过退回原位。

柳直的表情冷酷生硬,卫严则感激地朝韦贾微一拱手。

龙破看那韦贾的面相,大眼细眉、脸小额隆,无端地给人一种福浅命薄地感觉,不禁思道:“年纪轻轻心智便开,不一定是件好事啊!”

此次聚会众人文争武斗,一时不休,晌午都在府里用餐之后才各自辞去。

第五卷 周游 第六章 仇人再现

龙破的马车驶离成府不远,听见后面有人直叫:“龙国使,龙国使。”他停车看去,原来是斗越椒追了上来,便问道:“斗将军唤小使何事?”

斗越椒恭敬地道:“国使可愿到府上小坐,越椒有事请教。”

龙破心念稍转,笑道:“将军不必如此客气,若有事相问,即刻便可道来,小使知无不言。”

斗越椒大嘴一裂,面相显得极为丑恶。他虚笑道:“国使智慧深远,让小将打心坎上佩服。小将想请教一句:国使看我斗越椒可是个成大事的人?”

龙破正经地道:“将军有万夫不挡之勇,天下无人能敌,又胸藏大志,何患不能建功立业!可惜将军受屈在被人误以为有勇无谋,其实依将军才智,若能把握机遇,争做一代霸主也必可实现。”

斗越椒喜笑颜开,兴奋地道:“谢国使指教,他日有成,定然重谢。”他鞭马离去,一副志满得意的样子。

车行不远,龙破突然感到不安。他环顾大街,见到街左边的酒肆门口站着楚王的少子子职,在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他心神大惊,脑海里现出一些画面:被流氓欺侮的软弱少贾;当街倒毙的官差尸体;屋檐下的冰冷眼神和漫天的夕阳余辉。

子职见龙破望了过来,马上转身进了酒肆。

龙破浑身发冷,似乎看到一场大火,离合镇在燃烧,大批训练有素的士兵正在屠杀着手无寸铁的镇民。他心中惊叫:“是他,一定是他!”稍后又不解地思道:“但为什么呢?莫非是因为那镇上的人见过他请我吃了一顿饭……?”

龙破伸手搓着额头,感到脑袋发涨得厉害,胸口隐隐作痛,望着明晃晃的大街,忍不住冷笑起来。

卫严奇怪地看着龙破,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龙破拍拍前额,道:“想起一件事,咱们先不要回去,到旁边的酒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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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入酒肆,见里面雕梁画柱,装潢高雅。酒桌与酒桌之间俱都放置着屏风做为间隔。

一个衣着整洁的店伙计迎过来,招呼两人道:“两位客官请里面坐。”

龙破扫一眼各处,道:“我们找楚公子子职,不知他在何处。”

店伙计更显恭敬,道:“两位请随我来。”他引着两人来到正

上方的座位前。这里只有子职一人面对着满桌子酒菜自斟自酌。他目光冷峻、双眉紧锁,显得满怀心思,见到龙破出现,露出一脸震惊之色,当即站起了身。

龙破拱手笑道:“公子可是在成将军府上未曾喝得尽兴,所以要来此处一人独酌?不如由小使陪公子多饮几杯,公子意下如何?”

子职收敛表情,道:“本人正喝得郁闷,有国使作陪,是再好不过。请坐!”他叫店伙计添上了一些酒菜。

龙破趁行酒之际,对子职道:“公子可知,你极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子职的脸色一阴一晴,淡笑道:“哦!不知国使的故人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氏?”

龙破答非所问道:“他是一个商人,家资巨富,天下罕有。”

子职面无表情,道:“那这个人我定然不认识了。”

龙破微笑道:“行商做买卖可收天下财富为已用。小使卸任之后有心跟随这个故人学习经商,公子认为可行吗?”

子职冷笑道:“经商岂是易为之道,不知行情必然亏损无疑。”

龙破眼珠一转,道:“这么说公子也曾经过商了,可否教授一下其中的门道。”

子职倒酒的手势有些放缓,垂着眼皮道:“我不懂经商,只是听人谈起过。经商并不是买进货物再卖出那么简单,你不但要熟知行情,还有打理好各方关系。不论是守关士兵,还是地方无赖,甚至是山贼强盗,都必须有路可寻,才能行得通畅。”

龙破笑道:“如果是公子外出经商,想必全然无虑。谁人敢惊动楚国公子呢?除非那些人不想活了。”见子职冷笑无语,他又道:“小使在前往楚国途中,曾经路过一个叫离合镇的地方。那里不知为何被人焚毁,此等大事必定流传甚广,公子可有耳闻?”

子职不动声色地道:“民间俗事,不曾听闻。”

龙破不再提问,与子职对饮几杯酒,辞去时道:“公子不是想知道小使那位经商的故人是哪里人氏吗?小使可以明言相告:他叫楚颖,正是贵国郢都人。”

子职闻言端坐不动,甚至忘记起身礼送龙破和卫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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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肆,卫严问龙破道:“楚颖是谁?怎么从未曾听大哥提起过?”

龙破道:“此人已逝世多年,不提也罢。”他沉思片刻,道:“我又想起一位当年流落到楚国时的患难之交。你随我到伍原伍上卿府上走一趟,打听一些旧事。”

两人来到伍府。伍原将他们恭迎至客厅,问龙破道:“国使突然造访,不知有什么要事?”

龙破的目光变得悠远深长,好象在遥望远方,言道:“伍上卿可还记得你的妻弟元易?”

伍原讶异地道:“我这位妻弟已逝世多年,国使怎会问起他来?你们——曾经认识?”

龙破神情肃穆地道:“不曾认识,但小使当年听到过他的威名,对他的事迹略知一二,现在是受一位朋友所托前来打听的。”

伍原微微皱眉,问道:“你的这位朋友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