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赐予的宝剑响应著将士们的呼声。
一口饮尽了御赐的饯行酒,将碗甩手抛往天空,云休勒转了马头,白马长嘶一声,五万大军踏上了远征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的繁忙,我每日每日的看著涵王云休从边关快马飞传来的紧急战报,听著一班大臣在殿上的口角争论。一会儿是宋允的人说什麽云休将战线拉得过长,这样下去否则会有粮草不足之忧;一会儿是云休那边的人说涵王作战勇猛,总是能够料敌先机,得胜之日指日可待。我全当是在看戏,望著他们在我面前演出一幕幕的滑稽剧。
已经一个月了。对於这场与韩国的战争,我知道云休取胜只是个时间问题。
如果不是我特意的让他带著原是宋允手下的五万兵去,如果不是我故意派了个宋允的人负责最重要的军中粮草一事,或许现在战胜的捷报已经传来,大军说不定已在返程的途中也说不定。呵呵,云休啊云休,我就是不想让你赢得太轻易了。
"陛下,墉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我从一堆正在批阅的奏折中抬起头来。墉容关吗?湮与箫国的边境。
"是!"侍卫将手中装著边快急报的竹筒子交给了小奴。
我从小奴的手中接过竹筒,打开,抽出封了火印的急报,展开......
"──啪!",我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小奴和仍跪於御书房中的侍卫吓了一跳,惊讶的看著突然满面怒容的我。"陛下?"
"下去,你们通通下去!"我口气冰冷的吩咐道。吓得小奴和侍卫慌乱的退出了御书房。
就在御书房的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原来被放置在案上的竹筒被狠狠的丢了出去,"!"的一声砸到了门上。
小奴担心的站在御书房外,一边紧张的走来走去,一边听著从房里传来的一声响过一声的"乒琳乓啷"声,想象著里面那个一向冷静的君王,此刻面上的表情该是如何的暴怒。
究竟墉容关传来了什麽样的急报,才让这个一向冷静的帝王如此的暴怒?
狂乱之後,接下来的是一片不安的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内终於传来一个阴郁的声音:"来人呐,传朕旨意,宣天云王云墨舞进宫面圣。"
"是!"小奴在殿外慌忙应旨。
我独自坐在我的玉座上,看著刚才被我肆虐了一番的御书房,满地的狼籍。
展开了握紧的拳头,我在自己的手心上发现了四个被掐得陷了进去的,已经青紫了的指印。而那封紧紧撰在手心里的急报,此刻也已经皱成了一团。
墉容关告急,在湮箫两国的边境上,箫国五万大军正整军以待,随时都能向我边境发起进攻。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可恨那箫国趁我军正与韩军交战,战势紧张无暇他顾的时候,大张旗鼓的阵兵边境对我墉容关形成威胁,并且还无耻的提出了那麽过分的要求和条件!
想到这里,我心中猛然一沈:其实,最最可气可恨的人该是我!是我给了箫国这个机会。如果我没有故意的去与涵王为难,他就能很快的班师回朝,那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两难的局面。
先不说箫国此次率军的大将军林崖,是只有被称为军神的涵王才能应付的厉害人物。现在我军与韩军的交战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如冒冒然的把云休调离,对我军十分的不利。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这一点,即使是我这不怎麽懂兵法的人也知道。况且我也找不出适合的,有能力接替云休的位置,足堪大任的将才来。
除了流云和他的那一班死士,我手下再无可用之人......
况且南北两边一起开战的话,所需的军需物资是个非常沈重的负担,对我湮国只有百害而无利。而且我军在南北两边同时获胜的可能性极小,即使最後能够胜利,那也是惨胜,代价会非常的大,那样的结果又与战败何异?!
这些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最最重要的是难保其它几国不会同箫国一样趁虚而入。湮国地处交通要道,与之接壤的就有四国,也算得上是兵家必争之地,各国虎视眈眈。不过也正因为此,百年来湮国才能够一直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可一旦与箫国开战,其它几国必会插手想分得一杯羹,只怕到时湮国难保。惟有答应了箫国的条件,才有可能避过这一劫。
时至今日,我已没有拒绝箫国的能力。
可是......
我再一次握紧了拳头,让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肉中。
"陛下,三王爷到!"门外,小奴通传的声音战战兢兢的响起,接著便有人推门而入。
云墨舞轻轻的走了进来,反手将御书房的门带上,将所有人都隔绝在了门外。
"陛下。"云墨舞上前低身行礼,半垂的视线随意的扫了一眼满地狼籍的地面,轻轻的微皱了一下眉头。之後便站在原地沈默的看著我。
这是我自那晚的国宴後第一次见到他。清豔的容颜依旧,只是多了份憔悴和抑郁,眉头轻簇在一起,在眉心上留下了一条不浅的纹,仿佛在告诉别人这人已久不曾舒展眉头了。他的身上也不再是一贯的白衣飘飘,一袭青衫更显忧郁,不用仔细去瞧也能发现那人的身子又消瘦了不少。
"陛下!"云墨舞见我望著他久久不发一语,略有犹疑的轻唤了我一声。
"你看看这个。"我回过神来,伸出手将张被我揉成一团的边关急报向他递过去。
我盯著云墨舞的脸,看著他疑惑的接过那封急报,看著他把它读完。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明了,之後是平静和淡漠。除了这些,再无其它。
"陛下,答应箫国的条件吧。"平静无波的声音,云墨舞冷冷的陈述。
"你可知如果答应了箫国的条件,你将要付出何种代价吗?"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我有些恼怒。
那箫王陈锐虽然有治国之才但却是一个好色之徒,自初闻云墨舞的倾国之名就对他垂涎已久。他此次提出的所谓"联姻",指名要招云墨舞为箫国永乐公主的驸马,他的龌龊用心谁会看不出来?再说这箫国何时又有了一位永乐公主?一切都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云墨舞,你是真的心死了吗?
"臣,知道。"云墨舞依旧淡漠的陈述著,仿佛事不关己。
"好,很好!三哥今日为湮国所做的牺牲,他日我定当予以回报!"冷著脸,我面无表情的回道。扶在桌案边的双手因为抓得太过用力,使得手背青筋突起,指关节也泛白。
──我,感觉不到痛。
"不必了,墨舞只是尽了身皇室子孙以及为人臣子应尽的义务。"云墨舞那双波澜不兴的眼眸中,映不出任何的事物,空荡荡的,就如他的心一样,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委屈三哥了。"无视自己心中的那一抹失落,我压下有些失控的情绪,重新冷静下来。不想去明白自己这是怎麽了,因为有些事情想得太多、太明白,於我并无好处。
轻轻抬起右手送至唇边,我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著掌心中的点点腥红。目送著云墨舞离去的身影,唇边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箫王陈锐,今日你给我的耻辱,他日我必定会十倍的奉还!
终章
次日的早朝上,我宣布了让天云王云墨舞赴箫国联姻的决定,朝中上下立时又是一片哗然。我厌恶的看著那些只会在嘴上夸夸其谈、大放厥词,实则无一点用处的人,甩手离开了大殿。
之後的几日,京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等到天终於放晴之时,也是云墨舞离开湮国,出发去箫国联姻的日子。
城门口,长长的几列车队载著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玩珍馐,这都是为了此次"联姻"要送去箫国的"聘礼"。为了这些东西,几乎掏走了湮国大半个国库。
"陛下!"站在即将出发的车队旁,云墨舞从袖中掏出了一卷轴子。
"这是?"我疑惑的接过卷轴,不解的看向云墨舞。
"请陛下将它收好,这里面的名册会对陛下有用处的。"轻轻的瞥了我一眼,云墨舞以小指将被风吹乱了的发丝勾回耳後,淡笑著,露出一丝疲态。"名册中的人,都是我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布置下的。如今,我留著已无多大用处了,就留给你吧。有哪些能用的,哪些不能用的,就请陛下自己斟酌了。"
我惊愕的折开了卷轴,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罗列了一大串的名字,其中的一些让我大为惊异。就连云休军中的左将军潜阳,他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抬头,我看著眼前长身而立依然清冷高洁的云墨舞,一丝复杂的情绪漫上心头。
云墨舞,如果不是我的突然来到,或许你能很好的守住你的苒儿......
云墨舞见我收下卷轴,便转回身准备上马车了。
"三哥!"我突然出声。
云墨舞闻声一怔,顿住了上车的步子。人虽然停在原地,但却并未回头。
将手上的卷轴收拢,转手交给了身後的流云,我对著云墨舞的背影承诺,"三年。最多三年,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云墨舞掀开了帘子,钻入了车内。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著在身後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天地的,那渐渐远去直到不见的送婚车队,我轻轻的低喃:"三年......"
天上飞过一只大雁,孤零零的,不知要去向何方。
湮国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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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很开心的告诉各位,湮国篇结束了,接下来的就是新的篇章焰国篇。顾名思义,在焰国篇中第三位男主将会华丽出场,请各位期待吧!
顺便呢,再交代一下焰国篇的起始。焰国篇会以在箫国联姻的云墨舞的自白为开篇,其中将会大约的写一定这三年中,湮国发生的事情。特别要提的就是,云墨舞对主角的感情,对以前苒儿的感情,也会在自白中有个定论。呃...再接下去的暂时不说,大人们不要过分的心疼小舞,反正焰国篇来了,云墨舞的福利也就不远了。
哈哈哈,还有某扬在此无耻的要求回贴,要求分分!!!希望点击率能与回贴成一定的比例,否则比例太差,焰国篇就不保证会在虾米时候出来了。
三世问情2 焰国篇
24
一轮明月高高挂起,在那如墨的夜色中还镶嵌著几颗零星点点的星辰。夏夜的晚风习习,吹得人微微熏醉,舒适不已。
箫国皇宫的琉华殿中,箫王陈锐一边慵懒的坐在他的金龙椅上,一边眼神贪婪的望著殿中左侧那个有著一张清冷娇豔的绝世容颜及一身高洁气质,嘴角隐含著淡漠疏离的优雅笑容的年轻男子。
"墨舞啊,三年来你在延京住得可还习惯?"箫王堆起了满脸的笑意,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孔此刻看起来偏偏让人感觉猥琐。
"回皇上,臣一切都好,多谢陛下的关心。"殿中优雅淡漠的年轻男子,也就是三年前来到箫国联姻的湮国三王爷云墨舞慢慢答道。
"卿可曾想过回到湮国?"箫王一边和云墨舞说著话,一边挥手招来侍女将桌前的御膳撤下,"离开了这麽久,卿应该也会想念湮国吧!"
"不敢欺瞒陛下,臣对故国确实想念。不过,陛下和公主一直对臣很是厚爱,关爱有加,臣铭记在心不敢忘记。"云墨舞小心谨慎的回答箫王,他的心中一片疑问。今日箫王突然的宣召自己进宫,还被留在宫中用膳,不知他到底有何用意。
"呵呵!"箫王笑了一下,接著问:"卿想不想回去湮国呢?"
云墨舞抬起头看向殿上的箫王,因为不解箫王真正的用意,所以沈默。
"卿也应该知道。今年箫国先是突逢了三个月的大旱,後来又是湍河的决堤引起洪水,湍河沿岸都被淹成了一片泽国大涝了三月。百姓种下去的粮食几乎是颗粒无收,许多郡县都闹起了饥荒,情况十分严重。虽然已经开启国库赈济灾民,无奈还是杯水车薪,国库也已日渐空虚,再无粮可派。为了筹得粮食,朕在前些时日派了特使前去湮国求粮。"箫王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凝重,眉头收紧,看起来像是很头疼的样子。
"......"云墨舞仍然沈默著不语,静静的等待箫王接下来的话。不过他对箫王今日留下自己的目的有了些许的眉目。
"对於求粮一事,你的皇帝陛下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据派去的特使传回来消息说,湮王陛下近日染恙在身,这送粮一事要等到湮王陛下身体安好後方才可以著手去办。"
"......"染恙?!听到这句时,云墨舞微微一愕。
"卿该知道,这筹粮赈灾一事事关民生大计,刻不容缓,箫国的百姓还等著它来救命的!"箫王向云墨舞陈述了一番利害,然後话锋一转道,"按你们湮国的太医的说法是湮王陛下的抱恙,一部分原因是由於思念兄长心切所致。朕忽然想到卿也有三年没有回去湮国了,所以......卿想不想回去呢?"
"多谢陛下的成全!" 一听明白了箫王话里的意思,云墨舞当即在殿中跪下谢恩。看来,箫王是打算拿自己的去留去换回湮国的粮食。
"爱卿免礼!呵呵,这事其实也怪朕。如果不是朕心疼朕的永乐公主,舍不得她千里迢迢的嫁去湮国的话,卿也不会离开湮国三年。今晚回去以後好好的准备一下吧,大概几日後就会有湮国的使臣前来迎接你回去了。"箫王一边说著一边突然起身走下玉阶来到云墨舞的面前,扶起跪拜在地的云墨舞,箫王有力的大手紧紧的覆在云墨舞的纤细柔软的手掌上,摩挲著恋恋不放。
"陛下......"云墨舞淡淡的微笑著,不著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