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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星期三 佚名 4793 字 4个月前

杰早已对张茜的某种念头和企图了如指掌。

如今冷静下来一想,她突然发觉自己简直是一个头号笨蛋。现在倒好,把柄留在了这个姚杰手上,又怎能不听他的调遣?张茜的心情一下子糟透了。她不知道姚杰今晚会跟她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

今晚大雾弥漫,五米开外就看不清人影儿。张茜突然决定不开车了。这样的天气不如叫辆出租车,坐在上面好好想想见了姚杰该怎么办。

刚走出院子,她就被一阵雾气呛得咳嗽了一阵,从身后吹过来的海风裹着浓浓的白雾,凉嗖嗖地卷了过来。张茜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儿走出这片街区,到大路边去叫车。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了丁立伟,还记得那天晚上丁立伟倒在地上,伸出一只干瘦的胳膊,骨节突出的大手在她面前抓了又抓。即使死到临头,他仍然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以为她会救他一命。张茜觉得身上的毛孔有点儿难受,就紧跑了几步,好像丁立伟的冤魂就在后面追随着她似的。张茜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结果又把雾气吸到气管里去了,忍不住又爆发了一阵咳嗽。

突然,她看到雾气中隐约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儿,逆光迎面朝自己走来……她被吓得一个愣怔就停在了原地。在迎面扑来的浓雾里,张茜只能看到那人的半截剪影,飘浮在雾气中,就像飘浮在海水里。近了,近了……

张茜僵在原地。只见那人一步步逼近,终于看清了他的细瘦身材,还有走路时候微驼着脊背的样子。那……明明就是丁立伟!她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直到那人带着一缕白雾,幽灵般地与她擦肩而过……张茜感觉自己的血突然停止了流动。

她看见他那隐在暗中的眼睛,深不可测,好像盯着她在看,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他就那么一步、一步,非常有节奏地走过来……又走过去……

张茜几乎就要大声惊叫起来了。可是就在这时,那个人影儿一闪身,就隐没到粘稠的大雾中去了……几乎同时,她的腿一软,差一点儿跌倒。

现在,她再也搞不清自己刚才到底是产生了幻觉,还是真地撞上了鬼。朦胧中,一辆出租车悄然停在她的身边。这一下,又把她吓了个半死。张茜费了挺大的劲儿,才弄明白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她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把车门关死,用哆哆嗦嗦的声音对司机说:“快……快快,去云霄路……”

袁明放下张茜要她找黑色风衣的电话,愣怔了半天,想不明白张茜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的心突然有一种紧巴巴的感觉。他想立即就回家去找找那件风衣,偏偏这一天特别忙,根本走不脱。

下班后,袁明连忙往家里赶。他心里乱糟糟的,一路上不停地猜测着张茜那儿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不得要领。黄昏,海上起了大雾,靠近海岸的小鱼山,被白色的雾气淹得只剩下了一个山头。回到小鱼山后面的家里时,正巧姐姐一家都不在。袁明急忙跑到楼上的储藏室,去翻找那件早已“刀枪入库”的黑色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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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今晚家里没人

丁立伟死的那天,袁明就把那黑风衣团成一团,塞进了一只黑色的塑料手提袋里,扔到储藏室最顶层的搁板上了。由于长时间没人收拾,灰尘积得老厚,袁明踮着脚尖儿够了半天也没拿到他扔在搁板上的塑料袋。爬上去一看,搁板上除了两只纸箱子之外,什么也没有。慌忙打开那两只纸箱,里面都是些旧书刊什么的。

袁明一着急,干脆把整个储藏室翻了个底朝上,依然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时,袁明再想起张茜在电话里问起这件风衣时的语气,就立即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把那风衣拿走了?自己的家,不会进来不相干的人吧?姐姐的儿子,那个喜欢瞎凑热闹的傻小子,快当爸爸的人了,不至于这么下作,把那么一件衣服拿出去穿吧?

袁明恼火地拍着两手尘土,只好给张茜打电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讲。她会不会发作?这事真有那么严重吗?回答几乎是肯定的。因为他还记得头一回穿上这件黑色风衣时的情景。“不好,本来我的皮肤就白,这么一打扮,像一个地狱里把门的小鬼儿了……”他在镜子前转身,立正,摆了个姿态,摇了摇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茜也在他身后端详着他的背影,“你现在像个冷面杀手,很有男子汉的阳刚气。”两个人都在努力回避提到他们正要实施的计划,极力回避提到丁立伟的名字。他们都想让对方先说出那些恐怖的字眼儿,但谁也不肯先说。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也听得到旁边张茜的心跳,两个人的心律都有些失常。终于,张茜忍不住了。她故作镇静地对他说:“今晚家里没人,我要陪小茜和她奶奶到丁小娟家里去……”张茜特地强调“家里没人”这四个字,然后一转身,扔过来一样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接住,就“哗啦”一声掉在了地板上。那是一串新配制的钥匙,在灯光下雪白锃亮,顿时剌痛了他的眼睛。

丁立伟家的小楼是完全用石头砌成的,在八大关的海岸上,算得上是惹人注目的一景。青岛的夜里十二点左右,城市已经沉入了混沌的梦境之中,连海潮的喧闹都压低了声音。袁明把车停在距离石楼不远的树丛后面,他站在树下吸了一支烟。

他猜不透楼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被病痛折磨得没了生气的男人,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他对自己的老婆勾结了别的男人、要来加害于他的事,难道真的一无所知?

想到这儿,袁明觉得脊背冰凉,腿也微微发抖。

他的衣袋里装了一张丁立伟家的房间布局图,是张茜画的。他每天都要看上几遍,可这会儿还是觉得没有把握。他又掏出来想看看,却发现四周的黑暗已经漫上了眼睛。他狠狠心,手上的烟头被弹了出去。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一下子被抖开,像一只巨型乌鸦的翅膀,把袁明苍白的脸猛地遮住了……袁明的心揪得紧紧的,他一步步地往石楼靠过去,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轻微的脚步声。那串钥匙紧紧攥在他的掌心,已经湿漉漉的被汗水浸透了。终于摸到了凉冰冰的大门拉手……钥匙插进去的一瞬间,袁明真希望那扇大门从里面反锁着,如果那样,他就可以找到一个借口,逃避这一切了!可是房门却一下子就被他打开了……一股浓郁的霉味儿直冲他的气管儿。一楼大厅黑漆漆一片,瞪大了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袁明满头大汗、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条长长的木头楼梯,丁立伟的卧室终于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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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不管是人是鬼

袁明在丁立伟的卧室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举起手来,敲响了他的门……

后来的一天,当他看到丁立伟苍白的脸在他面前一晃,就倒了下去的时候,才算明白张茜的这一招“黑色恐怖”是多么厉害!所以,当袁明带着一头灰尘从储藏室里出来的时候,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他不知道黑风衣的失踪意味着什么,但是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祥。张茜的手机始终没人接。袁明真想直接把电话打到她家里去。可是犹豫再三,拿不定主意。

失魂落魄的袁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八大关。这一带的雾气比小鱼山更浓。他把汽车停放在距离张茜家还有一段路的一家酒店的院子里,然后徒步往石楼走去。

因为看不清前面的景物,所以,直到他的手已经碰到了张茜家石楼的铁栅栏门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想像着张茜现在会在家里做些什么,看电视?还是泡热水澡……她既然不接手机,说明她正在一个不方便接手机的地方。

对了,打她的住宅电话试试。他顾不得张茜前些日子对他的约法三章,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她家的电话。电话“嘟……嘟”地响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人接听。

袁明的心突然抽紧。他马上联想到自己房间里的丁立伟遗像,联想到最近发生的怪事,双脚不由得往院子里挪去……他侥幸地想,这样的大雾天气,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经过院子的时候,他看到了张茜的汽车,在白色的雾气中露出一角。

这一回,他放心大胆地往她的小楼门前走去,掏出了那串张茜配给他的钥匙,熟练地打开了房门……大厅里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灯光。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难道张茜不在?他站在门口的脚垫上,眼睛在大厅里的各个角落扫视了一圈儿。这一看,还不如不看,什么也看不清楚,心里反而更加慌乱。

就在这时,他听到头上的天棚有一点儿轻微的震动,好像是有什么人从楼上的房间这头,悄悄走到那头去了……竖着的耳朵在努力捕捉楼上的声音,却像小时候在河沟里抓泥鳅一样,无论怎么用力,都抓不住……那声音突然消失了。

他的手放在了大门侧的电灯开关上,随时可以开灯。他对这小楼已经非常熟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不敢贸然行事。僵持了好一会儿。上面的动静再也没有出现。仅仅一会儿工夫,他就觉得身体和神经都非常疲劳,就像刚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说不定是张茜还没睡?可她在自己的家里,为什么不开灯?

自从丁立伟死后,袁明就开始害怕黑暗了。他明白,在这一点上,张茜也无法幸免。不管是人是鬼,总得上去看看……

袁明的腿已经开始挪动,他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是这该死的石楼,里面的楼梯却是木头的,如果哪一步没踩对地方,就会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

走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两腿酸软无力,几乎走不动了。他真想壮起胆来朝楼上大喊一声:“张茜!你出来!”可他还是没有那个胆量。弄不好,这一喊会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也许,老太太和小茜都在家里呢……

袁明的一条腿刚迈上了二楼的客厅,赫然发现落地窗的窗帘打开了一半,透过窗外朦胧的路灯光线,他看到一个瘦高的黑影在露台上一闪,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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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幽灵在行动

姚杰坐在酒店的包房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面无人色的张茜。披着黑色披巾,面色苍白的张茜,一进门就绊在椅子腿上,差一点儿摔倒。姚杰急忙站起来,伸手要来扶她,却被她一把拂开。随后,她以从来没有过的沉重,跌坐在椅子上。

“水,水……”张茜张着干干的小嘴,用手撩着额上的乱发,她的眼睛躲躲闪闪,尽量不去看姚杰的脸。“快快快!给客人倒茶……”姚杰忙不迭地催促着服务小姐,一面忍不住亲自动手把杯子斟满,递到她的面前。“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姚杰脸上露出了歉意。张茜喝了一大口茶水,才松了一口气。“路上遇到什么人了?”姚杰试探道。“你怎么知道?”张茜突然瞪圆了眼睛盯住姚杰:“谁说我遇到什么人了?”“啊,没有就好。那咱们……点菜吧?”

“你今晚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张茜不耐烦地看着姚杰的脸,她觉得他今晚第一次让她感到厌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心烦。她还惊魂未定,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神游移,呼吸急促。刚才在八大关,那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神秘黑影,还在眼前晃悠。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回忆起,那男人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对了,就跟她买给袁明的那件一模一样,只是领子立起来。最让她受不了的是,那人虚无飘渺的样子,让她弄不清到底是丁立伟死而复生了,还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自从吴悦在她耳边告诫她“晚上出门要小心”以来,她已经三次看到了那件黑色的风衣,两次在大楼里,一次就是今晚。不!还有一次……是那天她开车从家里出来,一个男人在距离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闪,就突然消失在杉树林里了。

张茜不由得想起了那只黑色的cd口红,还有那个送口红的男人。据保安说,那人也是穿着一件黑风衣、戴着一顶黑礼帽!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张茜觉得自己曾经精心炮制的一个“黑色幽默”,现在眼看着就玩儿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她不由得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会是谁,用这种只有她和袁明才知道的手段,来对付她呢?吴悦?她为了什么?丁小娟?她又怎么会知道事情的内幕?张茜的脑子里走马灯似地闪过了几个人之后,她的眼睛慢慢抬起来,看定了姚杰。

丁小娟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忙得不亦乐乎。李亚军连续多日下班回到家都不见她的人影儿,心里不免有点儿不大舒服。今晚他回到家,丁小娟又不在,连孩子也没回来,房间里潮乎乎的,一点儿人气都没有。这哪儿还像个家呀?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