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部门关起来了,那还不是彻底完了?那些预交铺位租金的经营户,和上千名等着拿工钱的民工,说不定一夜之间就会把整个鞋城拆个精光。而且,这件事要是传到城中鞋市的人和江老板的耳朵里,他们还不放鞭炮庆祝?
看来我得惦量惦量,敢不敢向莉姐透露这个惊天秘密。
一句话,在没有说出去之前,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算不了什么。一旦说出去了,要想再收回,那就不可能了。毕竟我和莉姐只是一面之交,对她什么也不了解,究竟是敌是友,也很难分清。虽然上次她出面帮着摆平了新闻媒体,但是相对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需要伤筋动骨的大事,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但这次却不是一般的小事,如果让她知道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在整个圈子里传了出去,那就无法收拾了。到时胡总回来,问我到底是谁叫我这么干的,我怎么回答?说她在电话里暗示我干的,她要是一口否定了,说她根本不是那个意图,那我有什么理由去干她没叫我干的事情?
如果保守一点,我还是不应该去找莉姐。
至于那辆车,反正是她在电话里明确说清的,我带着他们去找,也是在如实执行她的指令。虽然他们把车开走了,凭我一己之力,根本阻挡不了,所以我的责任不大,即使他们在车里找到了什么,也是天意如此,不能怪我。而我现在只是根据一种感觉,猜测她的话中藏着另外的意图,但也可能她是就事论事,我就当没听出来,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要是冒冒失失地去做了,而且事后又证明是做错了,那就是一头撞死也来不及了。
我只是一个民工,智商又那么低,既然没有能力帮上胡总,我可不能再害了她。
等一会我见了莉姐,她肯定要问我,找她有什么事,如果我说没事,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如果说有事,那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要是不想说实话,而说假话,那莉姐可不是一般的人,我能骗得了她?虽然我测不出她有多深有多浅,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却是心知肚明的。我要是在她面前说一句假话,那我等于是把唯一的一条后路给断了。
看来,我不能轻易去见莉姐。见了面,我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是我已给她打了电话,她的车也派出来了,说不定快到了,如果我现在再打电话给她,说临时有事,不去见她了,这事千万不能干。因为她会发现,我是在故意放她的飞机。人家是干什么的?敢随便放她的飞机?她是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的吗?说穿了,人家也不是闲得没事干,能答应见一面,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我也知道,这一面我必须要见,推不了了。问题是,我不能和她见面啊。一见面,我该怎么说呢?
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上。莉姐派来的车,应该很容易找到我。于是,我就一边朝着人多的地方移动过去,一边在紧张地想着对策。我想,在我没有完全打定主意之前,先不能让莉姐派出的车找到我。这样我也有了借口,车站门口地方那么大,人那么多,一时找不到我也很正常。然后我就利用这个空档,再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见莉姐。
车站门口不断有车开过,有的在停下来,有的在慢慢行驶。其中应该有一辆,是在找我的。
我混在人流中,眼睛不断地向那些车扫描着,翻来复去地盘算着,如果去见,利是什么?弊是什么?如果不见,又有什么好处?什么怀处?但是我也知道,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立即做出决定。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刚才站的那个显眼的位置。
是的,我决定赌一把。豁出去,放手一搏,就赌胡总的话里有那种意图,再赌莉姐会帮胡总一把!我就赌这两条。要是赌赢了,那我可以力挽狂澜,扭转乾坤,如果赌输了,我阿商不就是一个民工吗?烂命一条,另外找一个工地搬水泥去吧。
我想通了。不再婆婆妈妈的,前怕狼后怕虎弄不成事。我站在那里,开始用目光搜寻那些来往的车辆,看哪一辆是来接我的。
这时候,我发觉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没戴表,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距离跟莉姐通话,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而胡总说车五分钟就能赶到的。怎么回事?遇到堵车了?还是找不到我,开到远处去了?我有点懊悔刚才离开这个显眼位置时间太久。要是半路堵车还好,要是找来找去,到处找不到我,司机开车回去了,那就麻烦了。当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估计还是堵车了,或者司机还在找我。再等一会儿,就会出现的。
我就耐心地站在那里等着。这次我不乱走了,就老老实实呆在原地,让人随便一看,就知道我在等人。我相信只要胡总派出的车开过我的附近,司机一眼就能看到我。
车还是没有来。
我再次掏出手机看看,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怎么回事呢?我有点烦躁,焦虑,并隐隐感到不安。莉姐说好五分钟车就到的,再怎么堵车,再怎么找不到我,也用不了半个小时啊。难道出车祸了?或者是莉姐没听清楚,我说是汽车站,她听成火车站了?
我决定再等一会,如果车子还没有到,我就再给莉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等了十几分钟,车还是没有出现。
我终于失去了耐心,掏出手机,重拨了刚才那串号码。
手机里传来一句话: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的心一沉,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三十七章:特别香味 文 / 周秋鹏
莉姐派出的车没来,她还把手机关了。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我迷失了方向。
站了一会,我决定还是去火车站。既然莉姐这样对待我,看来找她没有用处。那么,我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一走了之吧。
我转过身,朝路边走去。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莉姐?我打开一看,却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打错了?我忧郁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我说:喂。
对方是一个男人,说:是阿商吗?
我说:是啊,你是谁?
他说:你别问了,先不要挂机,右转弯,一直朝前走。
我说:去哪里?
他说:我会告诉你的,继续往前走,看到前方那家商场了吗?
我说:看到了。
他说:你直接走到商场里去。
我觉得有点疑虑,和莫名的不安,但还是照着他的话,走进了那家商场。
他说:进商场了吗?
我说:进了。
他说:一直往里走,在左前方会出现一个边门。
我说:看到了。
他说:你从边门出去,是一个停车场。
我说:已经在停车场里了。
他说:继续走,正前方是一条小弄堂。
我说:到了。
他说:穿过那条弄堂。
我说:好的。
我走到那条弄堂的出口,见是一条大街,突然,一辆黑色轿车飞快地开了过来,在我身边一个急刹车,里面有人打开车门,说:快上车!
我把心一横,就坐进了车里,车子马上开动,汇进了大街上的车流里。
这时,我才看到,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他朝我笑笑,把手机关掉,说:你的也可以关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他在用手机指挥我。于是也把手机合上。朝他点点头,说:请问,你是?……
他说:我是莉姐的助手阿建,你到底惹下什么事了?
我一愣,说:我?没惹什么事啊。
他说:这就奇怪了,没惹事为什么有人跟踪你?
我说:有人跟踪我?哪里有啊?
他说:恩,而且还不少,我发现至少有三路人马在跟踪你,而且还有人拍照。你的手机,可能也被监听了,以后不要在里面说重要事情。
我的汗就出来了,说:怎么会这样?
他说:看来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等一会,你直接跟莉姐说吧。
车子在市区转了一阵,阿建和司机确定后面没有跟踪车辆,才拐进一条小街,在一家老树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
阿建说:下车吧。
我就跟着他下了车。他带着我走进咖啡店,在一个包间门上敲了两下,里面有人答应说:进来。
阿建推开门,我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莉姐。
她朝我笑了笑,用手指指对面的座位。
我就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了。
阿建说:莉姐,你们谈,我在大厅里等着。
莉姐说:好。
阿建走时帮我们把门关上了。
莉姐已经提前让人冲好一壶咖啡。她为我倒了一杯,说:尝尝看,这是正宗的蓝山咖啡,很香醇的,苦中带点甜味,是不是喜欢?
我装模作样地用小勺舀了一点,倒进嘴里去了。咖啡很烫,把我舌头都烫毛了。我从来没有喝过这种东东,觉得味道怪怪的,但还是咽下去了。见她正看着我,赶紧点点头,说:不错,味道……好极了。
她不动声色地说:那是雀巢咖啡。
我说:哦,以前喝得太多,味道都搞混了。
她就无声地笑了。这女人,实在太厉害,看来不能骗她。
这时候,我就闻到一种香味。我很快知道了,是她的身体上发出的味道,和咖啡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非常特别的香味。
我的心跳就有点加快,不由自主地就想看看莉姐。我的眼睛看过去,发现她刚好也在看我。目光与目光一碰撞,顿时让我感到一种勾魂夺魄的力量,她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里面放出野性的光芒,加上一头卷曲的黑发,丰满的身材,雪白的皮肤,和高高挺起的前胸。我的脑袋里一阵晕眩,心就立即狂跳起来了,我赶紧把眼睛躲开。
她好像也注意到了,就不再看着我。动作优雅地舀了一小勺咖啡,放到嘴里细细品着,说:你的眼光有点走神,是不是路上被吓到了?
我的脸就有点烫,说:有点。
她说:找莉姐有什么事?
我说:有点……小事。
她说:你最好别跟莉姐玩小心眼,说话要直截了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为胡总的事来的,对吗?
我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这么跟你说吧,你知道的,我全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我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她说:看看你那傻样,还想从莉姐嘴里掏情报?我问你,你们银基鞋城的董事长胡永信,就是你们胡总的老爸,现在哪里?
我说:你是问胡老板?他在英国啊。
她说:英国?还美国呢,实话告诉你吧,他在北京。
我说:胡老板在北京?在北京干什么?
她说:那还用问吗?当然不是在北京玩啦。听说过,前一阵那个电影明星刘晓庆被关起来的事吗?
我说:听说过,好像是没交税,被关到秦城监狱里去了。
她说:知道秦城监狱是专门关什么人的吗?
我说:关四人帮的吧。
她说:据我所知,胡老板现在就被关在秦城监狱,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
我手一抖,差点把桌上那杯咖啡碰翻。
第三十八章:不寒而栗 文 / 周秋鹏
银基鞋城那个牛气冲天的胡老板居然不在英国,而被关在秦城监狱,这个惊天秘密一下子把我给震住了。我傻傻地看着莉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莉姐说:你也知道,秦城监狱可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关得进去的,胡老板肯定是犯下非常严重的错误,或者是得罪了级别很高的人物,才会落到这种地步。
我说:他到底干了什么呢?又是谁在跟他过不去?
她说:这就不是我这个层面可以打听得到的了,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会有结果的,说不定会拖上一年两年,能够像刘晓庆那样平安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次胡老板是大难临头,不死也得脱层皮,一旦被人整出货真价实的材料来,又没有人出手相救的话,估计下场跟四人帮差不多了。
我说:那胡总呢?胡老板的事情再大,跟她女儿应该没有什么关系的,为什么胡总也出事了?
她说:具体情况不清楚,这次北京来了几个人,说是专案组的,过来的当天夜里就把胡总带走了,现在把人控制在市区一家宾馆里,说是接受调查。从今天得到的消息,这些人打算把胡总也带到北京去,先从两人身上获取口供,然后把口供交换,再分别到两人身上去套出更多口供。最终事情会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哪怕是再神通广大的人,也无法收拾了。
我再次感到不寒而栗。
我说:莉姐,他们会打胡总吗?
她说:直接动手打她,一般不会,但是那些人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如何对付所要调查的对象,有的就是办法,再厉害的人物,一旦落到他们手里,马上就会变得服服帖帖,没有哪一个敢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我说:胡总的身子那么弱,她会吃不消的啊。
她叹了一口气,说:肯定是经过一段生不如死的时间啦。
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我说:那些人那么狠,各个都是铁石心肠,下手肯定冷酷无情,他们会把胡总怎么样呢?
她说:目前人还算可以,心理防线估计已经被摧毁了,最麻烦的是被他们带到北京去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的心抽得更紧了,好像有很多根钢丝,在我的心上一道一道地缠绕着,不停地朝里面勒进去。
我说:我该怎么办?
她说:我看你的心也比较乱,事到如今,还是让莉姐给你拿个主意,好吗?
我点点头,说:好的,莉姐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她说:退出。
我一时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