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里面还流露出胆怯的神色。原来,他们的内心还是感到恐惧的,如果要单独和我决斗,可能很多人都没这个胆量。
我的勇气开始慢慢增长起来了。是啊,他们并不知道我有多厉害,既然我敢提出来要单挑,肯定是功夫不一般吧?谁要是冒冒失失跳出来,被我一拳打倒在地,那还有什么脸面在外面混?而且这样一来我就有理由不跟他们走,这么大的责任谁能承担得起?我很快断定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和我单挑。
于是,我的信心更足了。
我的目光已经变的坚定、凶狠、强悍、勇猛,我想起一句名言: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用更加沉稳的语调说:有没有人出来和我单挑?有没有?
四周一片寂静。
我再次把目光转到阿彪脸上。我盯住他,说:既然没人出来,彪哥,我就选你,我们两个单挑一下,怎么样?
阿彪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他肯定没想到我会选中他。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这家伙比我高一个头,身体结实得像头牛,真要打起来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他一拳上来,我就满面开花了。但我还是突然决定赌一把。因为我看出他是这些人的头,我只有先把他震慑住,才有可能找到转机。我想通过这个方法让他感到害怕,只要他一害怕,我就主动多了。当然,如果他不害怕,并真的拉开架势和我干的话,那就要轮到我害怕了。
他看着我。好像在论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相遇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的目光一定要充满力量,千万不能示弱。要显得胜券在握,锐不可当。
他盯住我看了一会,突然微微一笑。
我的心就一紧,他没有害怕。
他说:你想和我单挑?
我硬着头皮说:是的,你敢不敢?
他说:当然敢啦,不就是把你打倒在地吗?对我阿彪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他说:不,今天我不会跟你单挑。
我心中一喜,看来他也是外强中干,嘴上虽硬,其实还是害怕了。
我说:为什么不?
他说:我们又不吃你的饭,有什么理由听从你的安排?再说,你阿商诡计多端,下手也比较狠,今天你提出要单挑,我们也摸不透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要是一不小心上了你的当,弟兄们回去也没法交差。
我说:那你还是不敢和我单挑了?
他说:跟我回去以后,我再和你单挑。
我说:你们还是要凭着人多,强迫我跟你们走?
他说:你说对了,我们今天就是凭着人多,要把你带回去。你最好还是合作一点,我们也不为难你,如果你不合作,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身后的队员们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情况不妙,一下子拉开中间的距离,做好动手的准备。
阿彪回过头去,对着他的手下说:你们给我看好了,先上去几个人,把阿商带走,这些保安谁敢上来阻拦,你们就两个打一个!我也跟你们这些保安讲清楚,我们今天只是要把阿商带走,跟你们没有关系,脑子聪明一点,就不要多管闲事!否则的话,我们会天天过来收拾你们!
他一说完,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我一看这阵势,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就在这个紧急关头,我突然发现那些人有点乱。包括那几个围住我的人,也在纷纷散开。透过人缝,我看到一下子涌过来很多人,把阿彪的人团团围住了!
我看到了郭同。接着,我很快就看到了小喜、阿根、勤荣、兴发……都是我的民工兄弟,足足有三百多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铁锹、钢钎、木棍、榔头等工具,从外面朝着那些人冲了过来!
我的眼睛一片模糊。
我的民工兄弟,他们终于及时赶到了!
第四十三章:把腿打断 文 / 周秋鹏
几百个手持工具的民工,把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团团围住。小喜手里拿着一根钢钎,一直冲到我的身边,举起钢钎使劲往地上一插,尖尖的钢钎就直接穿过阿彪的脚背,阿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弯下腰去,双手捧住那根钢钎。小喜没等他捧紧,就把钢钎猛地拔起,钢钎头上就红了。阿彪捂住脚背,痛得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人一看,吓得直往后退。
我大声喊道:兄弟们,把他们的腿全部打断,让他们一个一个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民工们大声回答:好!开打!
顿时,一把把铁锹挥舞起来,朝着那些人的腿弯扫过去,拿钢钎的、木棍和榔头的也朝着人群横冲直撞,那些人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根本没法还手,只是拼命躲避着,被打到的就嗷嗷直叫。
有人开始向我喊:商哥,快叫他们停手!
还有人喊:商哥,我们不敢了!
阿彪也抬起扭曲的脸,说:商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有几个人的腿已经被砸伤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喊。
我朝小喜使了个眼色,小喜举起钢钎,在半空中晃了晃。民工们随即停下来,但继续用工具逼住那些人,不让他们随便乱动。
我说:我想问一下,现在是一帮民工跟你们打架,跟我们银基鞋城有什么关系吗?
阿彪说:有……没关系,没关系。
我说:就是嘛,民工要跟你们打架,和我们银基鞋城一点关系也没有,那找我阿商有什么用呢?
阿彪说:商哥,你面子大,叫他们放了我们吧,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惹你了。
我说:你们不是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吗?
他说:不带了。
我说:你们跟我听好了,我阿商就是一个民工,烂命一条,我不管你们的老大有多厉害,在我阿商眼里,就是一堆狗屎!你们转告他,我阿商不怕死,要是被我遇到了,我随时准备跟他一命换一命,看看到底谁的命值钱!
阿彪说;好好好,商哥你是条汉子,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我说:要放过你们可以,但是既然你们惹到我头上来,我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现在我决定在你们中间挑选一个人出来,我要亲手把他的腿打断!
那些人吓得脸色发白,直往后退。
我说:怎么样,是你们推选一个出来,还是由我自己挑?
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就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阿彪,说:我也省点力,就挑你吧。
阿彪本来就扭曲的脸,马上变得比鬼还难看,他说:商哥,不要啊,不要啊。
小喜突然朝着他的背上蹬了一脚,他一个嘴啃泥趴在了地上。小喜继续用脚踏在他的背上,阿根和勤荣马上过来一人扯住他的一条腿,往后拉直了。
我说:给我一根粗一点的棍子!
就有人递给我一根茶杯粗的木棍,我拿过来往他的腿弯里一搁。他马上惊叫一声,浑身发抖。
我说:今天我要不打断你的腿,你会以为我阿商怕你们!
他哭喊着:商哥,不要啊,饶了我吧!
我说:你们给我看好了,谁要是再敢来惹我阿商,我阿商有仇必报,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把他的腿打断!
然后,我就高高举起那根木棍,朝着阿彪的腿弯砸了下去!
阿彪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我的棍子砸到阿彪的腿弯处时,还是停住了。毕竟我是干体力活的,棍子举起来砸下去呼呼有声,落到腿弯处就及时刹住了车。
我说:我还是改变主意了,决定放你一马。
他说:啊?商,商哥,谢谢商哥!
我说:我要打断你的腿,随时都可以,今天先给你保留着,只要你再敢惹到我,下次我连你的腿和手一起打断!
他说: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我说:放他起来!
小喜这才把脚移开,阿根和勤荣也放开他的腿。他咬着牙爬起来,他的几个手下见我脸色有点缓和,就跑过来扶他。他浑身上下全部被汗湿透了。脚背上的皮鞋表面被钢钎穿了一个洞,有血在冒出来,估计十天半月也好不了。
他说:商哥,让我们走吧?
我说:我还要问你一件事情。
他说:什么事情?
我说:我听说有人要出五万块钱,买我阿商的腿?
他说:没,没听说过。
我说:我不管你有没有听说,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帮我传个话给那个人,他最好天天拜菩萨保佑我的腿完好无损,只要我阿商的腿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民工兄弟一定会找到他的家里,把他家里老的小的,所有人的腿全部打断!听清楚没有?
他说:听清楚了。
我说:带着你的手下,给我在三分钟内全部在我眼前消失,记住,我可认准你了,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里面有没有你,我都会想方设法找到你,把你变成残疾人为止!
他说:是是是,我们走了。
民工们让开一条道,他们搀扶着受伤的人,一声不吭地离去了。不到三分钟,几百个人全部走得干干净净。
我朝着面前的民工们挥了挥手,说:走,弟兄们,我们去大东北,我请你们喝稻花香,吃大肉饺子!
民工们发出一阵欢呼!
当天晚上,我陪着昔日的民工兄弟们大吃大喝了一顿。并初步和小喜等十几个同乡商量好,只要等公司形势有所好转,就把他们招进来当保安。李队等人也一直陪着我,表示会支持我的意见。
回到住处已经夜里十点多了。我冲了个凉,躺到了床上。白天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子里一幕一幕地拉过去。我的心有点乱。
手机响了,打开盖子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说:喂,哪位?
对方是莉姐,她说:阿商,不要叫我的名字。
我说:明白。
她说:情况有点不妙。
我说:怎么啦?
她说:他们可能明天一早,就会带着胡总去北京。
我的心一沉,说:那怎么办?
她说:可以找的关系都找过了,时间太短,可能来不及运作了。
我说:那胡总不是没得救了?
她说:已经找不到办法了,再说,现在已经是半夜,也不方便再找人了。
我的心再一次被抽紧了。我说: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
她说:还有一个机会,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想试试。
第四十四章:进入重地 文 / 周秋鹏
莉姐在电话里说还有一个机会,她想试试,但她没说是什么机会,只是关照我第二天上午七点五十分在公司门口等她。我想,还有什么机会呢?难道让我带上一帮民工兄弟去机场抢人?还是制造一起交通事故?
我想痛了脑袋,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我就提前到公司门口等着了。过了一会,莉姐的车就到了,是阿建开的车。她在车里朝我招招手,我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说:莉姐,我们去哪里?
她说:去见一个人。
我说:见谁?
她说:洪县长。
我吃了一惊,说:什么?要去见县长?
她说:只有这一条路了。
我说:县长这么容易能见到吗?
她说: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跟他认识,见一面问题不大,我们直接到办公室去等他。
我心里一阵紧张,想不到要去见洪县长,一县之长啊,那可是一个大人物,平时只能在报纸上和电视里看到,现在居然要去见他?但到了这个地步,也顾不上多问了,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车子开到县政府,门口的警察没有阻拦,直接放行了。这辈子居然能够坐着小车大摇大摆地开进这个县里的最高权力机关办公重地,这是我从来想到的。以前最多就是从门口经过,远远地朝里面瞄一眼,或者看着那些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猜想着他们的身份,当然我知道肯定不是像我这样的民工。还有就是跟在那些上访的人后面,看个热闹。里面到底有什么,对我来说,就跟中南海一样神秘。
下了车,朝四周看看,发现县政府并不大,有几栋楼房,分布在一个大院里,有很多植物,分布在楼房之间的空地上,郁郁葱葱的。我稍微有点失望,觉得跟我想象的有很大差距。
莉姐带着我进入一栋看上去很旧的五层楼,墙壁上用红笔写了一个2字。我们爬楼梯上去,没有电梯,楼梯扶手是木头的,年代已经很久了,上面的油漆已经掉了,下面的铁栏杆也锈了,楼梯地面是水泥的,不过整个楼道打扫得很干净,扶手上也没有灰尘。
我们走到二楼,一条长长的阳台,和一排统一格式的办公室,所有办公室的门都是木板的,也是很旧了,我还发现所有的窗子,居然还是那种钢窗,表面毛毛糙糙的,涂的红漆也很淡了。我记得这种钢窗应该是在上个世界八十年代比较常见的,不过那时候我刚出生,等我出来干民工时,就很少见到有人用它了,就是普通的人家装修房子,也都选择考究的铝合金窗,光洁整齐,精美大方。
这哪里像政府官员办公的地方?我觉得走进的是一个村办鞋厂,里面坐的应该是那些厂长、科长什么的。
我们走到那排公共室的中间,莉姐敲了敲门,就推开门,带着我进去了。里面是一间接待室,墙边放了一圈靠背木沙发,就是用木条做成沙发的形状,坐上去硬硬的。木沙发中间隔着小方茶几。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县规划图。接待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估计是在等县长接见。
我看出来了,洪县长用了两个房间,外面一间接待室,里面一间办公室。
见我们进入接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