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一下情况,再向我如实汇报。”
正说着,一对男女边吵边拉扯着走进妇联了。李芳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是小夫妻闹别扭了。她向小玉使个眼色,示意她接待,便进了办公室。心想小玉又会拿出杀手锏,装模作样地给他们写离婚起诉书啊协议啊什么的了,小夫妻想是吓住了,就推推攘攘地回去了。听到小玉敲门,李芳看着她笑,“怎么,又吓人了吧?”小玉做了个鬼脸说:“不吓不行,如果每对小夫妻吵个架都来妇联,那咱们还不累死啊?他们根本是耍花枪,没什么原则上的问题。”李芳笑说:“鬼丫头,就你主意多。不过,这办法不错。”“嗯,屡试不爽。”“可是,有时也要看具体情况,不能乱使。”小玉吐吐舌头,说知道了。
交待好小玉今天的工作后,李芳翻开了卷宗看资料。
霍靖那天暗示过她,如果想调到别的部门去,组织可以给她安排相应的职位。这个“组织”,李芳明白大多是他的意思,因此装作听不懂。霍靖知道她的倔强,也不再提起。她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她不想让霍靖这样来还她的情意。
王东洋和宝欣那天采访城监整治“脏乱差”回来后,合作写了篇报道。总编刚刚表扬他们不久,又黑着脸把他们叫进去。总编打开桌子上的电脑,在一个大型网站上,赫然出现了《如此城监,你如何监人民的城?》的标题,里面的相片、地点、事件,就是他们那天采访的内容。总编问:“说,这是你们谁干的好事?”宝欣说,“不是我。”王东洋也说:“也不是我。”总编生气地说:“这相片,明明是你们才有的啊!”王东洋说:“你们去查ip啊,绝对不是我的地址。至于相片和这内容,怎么曝光在网络的,我哪知道。”宝欣说:“是啊,总编,我刚刚从校门出来,我也没这个胆量啊。”总编说:“可是上面正在追究报社的责任!”王东洋说:“网络有相对的言论自由,当时采访也不是封闭的,这些相片,只要有相机就可以照啊。人民群众中卧虎藏龙,文笔好的多的是。”总编一时无话,反问:“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的意思是,这事和报社无关,总编。”王东洋和宝欣异口同声地说。总编让他们把所有相片和笔录交上来,挥手让他们出去。
晚上下班时,宝欣追上王东洋。王东洋对她说,“你跟着我干吗,我去泡妞呢。”宝欣说,“我就想看你怎么泡。”王东洋说,“你不怕害臊就跟吧。”
经过滨江路时,有一辆银灰色的奥迪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一个男人摇下车窗,对宝欣说:“宝宝,你怎么走路呢?也找不到你,电话怎么不用啦?走,带你吃饭去?”宝欣对他笑笑说:“不了,我们已经约好了一起吃的。”男人研究性地打量着王东洋,问宝欣:“你新男友?”“是的,我的男朋友,他没什么钱,可是我很爱他,他也只爱我。”宝欣挽起了王东洋的胳膊,聪明的王东洋连忙做出甜蜜的样子拥住宝欣,对男人示威地微笑。男人耸耸肩,说:“拜拜,宝宝,祝你好运。”宝欣也挂着甜死人的笑容说:“拜拜。”
奥迪车开走了,宝欣还呆在原地,王东洋说,“走啊,这戏也演完了,还在这干吗?”直到他去拉宝欣的时候,才发觉她的脸上挂着长长的两行泪痕。王东洋问:“哭啦?旧男友?”宝欣回过头,大声说:“哪有啊,谁哭啦,那种混蛋值得让我哭?我是气自己当初竟相信这种人渣而已!”王东洋故意笑她:“哎哟,这脸花花的,还说没哭。怎么见人啊,快回家洗干净吧。”宝欣抹抹眼泪,恶狠狠地说:“死王东洋,你想趁机甩开我,偏不,我就跟着你,你能怎么着?”
王东洋无可奈何,肚子也饿了,走进一家四川饭馆,宝欣也坐进来,王东洋把菜牌扔给她,“点菜吧,跟屁虫。”
两人也不说话,各自埋头吃菜。突然间,王东洋说:“以后那种事你少干,要干也注意方法,其实一查,就可以查到你的,笨蛋!”宝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哪种事?”“你少在我面前装,网上那消息是你干的吧。”“嘿嘿,原来你知道。”“我当然知道。”“做记者应该有必要的良知,我看到的事实不让报道,我只好到网络匿名发表啦。”“自作聪明的家伙,你以为总编真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他把东西收上去,是想保护你,懂吗?笨蛋。”
宝欣听了,停下吃饭的动作,怯怯地问:“事情真的这样严重?”“当然!以后要干,也要干漂亮一点。”“嘿嘿,这么说,你以前也干过?”王东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不再搭理。
这时,电话响了。李芳问他在哪,想和他一起吃饭。王东洋说正在吃呢,好多菜,姐你快你过来吧,有你喜欢的鱼香肉丝。李芳说好的。
10分钟后,李芳便到了。宝欣见到她,热情的态度让王东洋暗暗叫苦。晚上睡觉前,李芳打电话给他,一副兴高采烈的口气:“东洋啊,别再挑了,表姐敢打赌,就是这女孩了。”王东洋只好说:“表姐说是谁,那就是谁吧。”
挂了电话,王东洋耸耸肩膀,宝欣?他和宝欣?别开玩笑了。她哪一点能够比得上飘儿?飘儿……王东洋的心柔柔地痛了一下。他到底在等待什么?在寻找什么?没有答案。
林烨从香港回来后,单位的一个重大项目便立刻上马了,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工作一下子变得更加忙碌起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只有涉及到完全技术性的领域,才会真正的以能力论事。林烨喜欢这样简单的竞争和工作,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简单的人。飘儿知道这一点,她也希望林烨做个简单的男人,不涉足官场,不过问政治。
这一天,林烨告诉飘儿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要加班到晚上11点多。飘儿也正在加班,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7点多了。摸摸肚子,才发觉已经饿得肚皮紧贴了。吃什么好呢?南方人吃的东西比较清淡,每当林烨加班或者有饭局的时候,她总喜欢一个人到一家叫“四川乡下人”的川菜馆点一两个菜,慢慢地吃。
她刚刚坐下,看到一个非常面熟的男人,非常精瘦利落的样子。他回过头时,她就认出了这是霍靖的秘书小肖。小肖明显也认出了她,互相点头致意后,小肖拿着几个饭盒走过来说:“叶记者,你一个人吃饭?”“是的。你打包回去吃?”“是呀,书记在加班,说想吃这个川菜,叫我来买。”“哦,这儿的菜是不错的。替我问候霍书记。”小肖说好的,便匆匆走了。
飘儿边吃边想,这个小城的人,怎么一下子都这样忙碌起来了?这时,她想到了李芳,不知道她这些天好不好,吃饭了没有,打了个电话过去,听到李芳含糊的声音,想是在床上了。
“你干吗呢?病啦?芳姐?”
“没……哪儿啊,我是累得不行,一回来就躺下了。”
“还没吃饭吧?我在乡下人饭馆,要不要我打个包给你送去啊?”
“川菜?啊,我想念又麻又辣的感觉。你别走,我立刻去找你。”
飘儿一直佩服着李芳。她喜欢一切在都市里面,在大自然面前,在生活当中,都能够坚强但雅致的女人,她们追求幸福,但是懂得放弃和祝福,懂得成全自己也成全别人。她们有珍贵的清澈,有真实的欲望,有平凡的梦想,有难得的独立,有高尚的情操,有知识女性的自尊和传统女性的善良。她想,也只有像李芳这样的女人,才会如此无私地为了霍靖付出她的一生。飘儿从来没有把李芳归类为“第三者”的角色,反而有点心疼她。至少对于爱情,飘儿没有她勇敢和执着。
这样想着,电话响了。林烨百忙中不忘打个电话问她吃饭没有,飘儿觉得林烨从香港回来后,人变得温柔多了。飘儿说和李芳吃川菜,林烨听了责怪说:“怎么想到去吃那么辣的东西,对身体不好。”飘儿说没事,又不是经常吃。林烨说他在吃饭盒,一会又要工作了。飘儿叮嘱他别累着。
抬头一看,李芳已经来到了面前,盯着桌面吃得差不多的两个菜,假装生气地说:“啊,你真不够意思啊。”飘儿笑了,说:“好啦,再叫呗,我请。”李芳笑说:“我可不会客气。”
菜陆续上了,飘儿说:“芳姐,咱们喝两杯如何?”李芳见飘儿不像说笑,问:“你?喝酒?行吗?”飘儿说喝一点还行。李芳问:“好,红的?白的?”“白的。就要个乡下米酒吧,度数也不高。”
喝了两小杯,飘儿说:“芳姐,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谁啊?”“霍靖的肖秘书。”“这有什么稀奇,我在市府旁边的妇联办公室,经常看到。”“他来给霍靖买川菜回办公室吃。”李芳听了,停下了筷子。
“芳姐,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没事。”飘儿伸出手去握握李芳的手,说“芳姐,不管怎样,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委屈自己。”李芳眼眶有点红,对飘儿点点头。“认识你真好,飘儿。”“来,芳姐,咱们干杯。”“干杯。”
飘儿说:“听说霍靖为了江南镇那边的征地,和一些人意见不合,弄得很难收场。”李芳沉默半晌说:“我听说了,他是想多给农民补贴点吧。但他不是主抓经济的,虽然是市委书记,最后还是要听班子成员的意见。”“我真的非常担心,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霍书记能否坚持。”“是啊,他这半年好像老得特别快,都生白发了。”
飘儿顿了一下,不再说话。李芳说:“飘儿,你不必欲言又止的,有什么话就说吧。”飘儿迟疑地说:“芳姐,其实你和他都纠缠了大半辈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霍书记最需要你的鼓励和安慰,你……是不是……”“飘儿,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喝酒吧。”“好,不说了,喝酒。”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两个女人都有点醉了。特别是李芳,有点语无伦次了,清醒些许的飘儿,嘻嘻哈哈地给王东洋打电话。王东洋来到时,见到这个场面不禁好笑,这两个女人受什么打击了?怎么在这喝闷酒呢?
叫了出租车,把她俩都带到李芳的家。李芳只是乱说话,飘儿不乱说话却不停地吐。王东洋真是手忙脚乱,累出一身大汗。折腾够了,王东洋倒在沙发上喘气。飘儿的电话响了,王东洋对林烨说飘儿在李芳这,他刚刚照顾好她们安静下来,让林烨过来接飘儿回去。
林烨急匆匆赶来,对王东洋说了声谢谢,就抱起飘儿出门去了。王东洋看着这个情景,心里酸涩极了。他眷恋刚才抱着飘儿呕吐的感觉,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离飘儿那样近吧。
飘儿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抱着她行走。耿元的脸重叠着在幻觉中出现,她把身体贴了上去,反手抱住林烨,喃喃地说:“元……元……元,抱我,抱我,抱抱。”林烨听不清飘儿说什么,嗔怪地说:“看你喝成什么样子了,不会喝酒还乱喝。”飘儿是一句也听不到了,只是乱笑。
早上飘儿醒来,感觉头重脚轻,难受得紧。林烨问她怎样了。飘儿捂着头,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和芳姐只是聊得太高兴了,才喝多了的。”林烨说:“你的胃不好,喝那么多酒,那个李芳,40了还不结婚,我不喜欢这样的女人。”飘儿说:“你怎么这样说?”林烨见飘儿生气了,便不再说话,出去烤面包了。
飘儿洗好脸,林烨叫她吃早餐。飘儿说,“胃不舒服,不想吃烤面包。”林烨问她想吃什么。飘儿说想吃白粥。林烨说,“你就是故意要和我过不去,我难得做早餐,你又不吃,况且我哪会做白粥啊。”飘儿看着他阴着的脸,只好坐下来,啃了几口面包。
低头喝牛奶时,她漫不经心地问林烨,“我昨天没乱发酒疯乱说话吧?”林烨说:“怎么没有,可真丑死,哪像个好女人应该有的样子啊。”飘儿的手抖了几下,说,“真的?都说些什么了?”林烨见她这样紧张,不忍心,就说:“没有啦,就吐,乱说了些听不清楚的话你就睡着了。”飘儿如释重负,大口喝完牛奶,对林烨说声“谢谢”就赶着去上班了。
林烨对飘儿这句“谢谢”,有点失落,他要的并不是这两个字。飘儿的醉酒,他总是觉得和他有关,是飘儿太压抑了的渲泻吗?他很担心飘儿会和李芳说他们夫妻间的隐私,那是林烨心头最难言的痛。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对李芳这个40岁的独身女人,却做着妇联主席的职位,他难以接受。
飘儿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李芳打电话。是王东洋接的电话,说李芳还在睡觉,他已经帮李芳请了半天病假了。飘儿才放下心来,李芳心里的苦,也只有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明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去采访回来,才上午10点多。她买了些水果,到李芳家去,系着围裙的王东洋来开门,见是飘儿,不好意思地摇摇手里的勺子,说:“我在给我姐做粥呢。”
“王东洋,芳姐在发烧,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是不想你担心啦,这不有我在照顾她么?”
“吃药了么?”
“吃了,已经逐渐退烧了。早上还嚷着要上班。”
“我胃口也不好,粥有没有多做?我来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有,有,有,多得是,那是我的荣幸。你坐着,我去弄几个小菜,一会就好,一会就好。”王东洋高兴得直奔厨房。飘儿感觉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竟然如此细心,还会熬粥做菜。她理解了王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