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再把小伏林的肩膀轻轻的搂过来:“我们一起看好吗?”曾书记低下头问小伏林。
没想到小伏林竟像一个小小孩一样,把头主动贴在曾书记的胳膊上,点点头说:“好,很快就演完了,我很喜欢看神话故事。”
看得出小伏林重来没有过对父爱的依偎,在那一刹那里对曾书记的感激让旁人看了很受感动。尤其是汪主任看了曾书记对小伏林发自内心的关爱,她自己的脸红了好一阵子。
小伏林就是那天点头同意了曾书记的建议:“孩子,去闯自己的世界吧,为将来成为中国神话里有本领的人。”
她并不懂得出国的真正含义和所要面临的问题,比如语言,饮食等等。但是,她相信刚才搂着她说话的人的真情不会害她。他值得信任。那时,小伏林内心的孤独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她真希望自己能像所有美好故事里的主人翁一样,最后得到人间的真情和温暖。曾书记满足了她内心的愿望,她永远也忘不了。
很多关于自己,关于姐姐,关于不知道的亲人,关于不在记忆中的爸爸妈妈,关于伴着自己长大的许许多多美丽的故事都成为她浮想联翩的追求。她想给自己一个真正满意的答案。正是这个不折不挠的执著追求才成就了她恢宏博大论文与设想的提出。
如果邀庆贺,能跟她一起分享的人就在她的心里,亨瑞当然永远不会懂。
第二十三部第1章
第二十三章
夏博士在离开故乡前并没有真正的姓氏,学名上她姓熊,是读书的需要跟着熊大婆姓,
在家乡西陵县,熊姓的人多数都是少数民族,是苗族中的一个分支,有人称他们是牛屎苗。主要是她们的黑头帕缠起来像一堆牛屎而得名。他们和所有苗族的性格一样,粗旷豪放,待人真诚朴实。
熊大婆在世时对小伏林呵护得非常细心,是她用米汤和荞麦面养活了不到两岁的伏林。让小伏林在她满是酸汗味的背上长大的,平时叫她小伏林。两婆孙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在一起生活了五年,直到送她上村校,只要有一点好吃的,熊大婆全给小伏林留着,晚上总要给小伏林讲她能想起来的古老故事。
自从姐姐与她的那次悲剧出现在夏天,在办理出国护照的时候,她告诉汪主任,想把姓改成夏。汪主任向县里的领导汇报后同意了小伏林的想法,出国护照上就成了夏伏林。除了名字以外,小伏林的人生也随着那个夏天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
那个夏天。小伏林似乎一夜间成熟了。她常常做很多奇怪的梦,甚至会在白天对着奇特的山区地貌臆想出自己生活在人类最洪荒的远古时代。她幼小的大脑被严重的碰撞和连续强烈的刺激以后,精神活动也超乎了正常人的思维范围。这种莫名的感觉很奇特,是她超过了实际年龄所知道的一切知识总和的许多倍。
包括在昏迷的七天里,她总是不停的做梦。她有时在天际中孤独的飞翔。她恍惚看到上个世纪人类几次战争的所有悲剧,多少次在昏睡中吓得自己掉进深邃而黑暗的恐惧中,无助的飘落和无力的挣扎,在极度的惊吓中又昏沉沉的失去所有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有人在呼唤她。她觉得自己被喊醒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床前,红彤彤的象大婆给她煮熟的盐蛋黄,原来是天亮了。其实她仍然是在昏迷中,只不过是另一个梦刚刚开始。
在梦里,她看到到处是水,很多动物的浮尸和人类的尸体泡涨变形,令人恶心。她觉得口渴得很,嗓子里象有个熊熊燃烧的火炉。于是不顾一切的捧起一捧水就喝,喝进嘴里的水好咸好咸,想吐又吐不出去,只好往下咽。不知怎么回事,咸咸苦涩感进入喉咙后的味道消失了,变成赤水河里的甘露,回甜回甜中还有一股浓郁清醇的酒香。她醉了,周围的一切都象幻觉,天好高好蓝,没有一丝云彩,水也好纯好纯,清亮中鱼儿就像在空气里游动,她很想和它们玩耍,像它们一样没有任何烦恼,自由地翱翔。
她依稀感觉自己已经一丝不挂的在阳光明媚的和风中象鱼一样的游弋,还像鸟一样舞蹈。整个世界静悄悄的,霎那间一种飘飘然的轻松和一种已经死去后的释然,让她领略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愉悦。她觉得自己竟然可以在水面跳芭蕾,脚尖下是一个一个不断扩大的圆圈,向无限的地平线荡漾而去。她情不自禁弯腰淘起一钵象闪着金光的琼浆玉液从头上淋下去,一种从心底升起的温暖让她激动得颤栗不已。
还是在梦里。她不停的翻舞,有时学水里的鱼下潜,有时学空中的鸟振翅。她自己陶醉在朦朦胧胧的奇妙感觉中,还不成熟的酮体像透明的轻纱一样纯洁轻盈,披着金纱一样的彩霞,美得就象天使。那醉人而曼妙的舞蹈伴着从她心底发出的天竺之音,整个感觉就是在仙境中漫步,好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竹笛和着山风在峡谷中与欢跳的河水声交融,形成一种荡气回肠的音乐!美妙的音乐唤醒了那些漂浮在水面早已失去生命的动物和人类的沉睡。他们好像很累,突然被美轮美奂的天竺之声叫醒,象七个小矮人一样一下变得轻快活泼,高高兴兴的爬起来,族拥着与她一起在水里,在天空中跳舞唱歌,不停的忙碌起来。
所有的忙碌都好象是为了感谢她救活了他们,有的在搭舞台做布景,好像是在议论怎样筹划一个最好的迎接仪式才能表达家乡人民对她的一份情义。
有的在叫那些还在昏睡的人起来刷洗被洪水弄脏的月亮。她觉得很好笑。可是,她扭头看见太阳和月亮离她很近,像一个金盘和一个银盘,似乎举手可得。她伸手想把月亮抓过来,觉得月亮特别的白亮刺眼,她正在奇怪。忽然,月亮便成一面明亮的镜子,大家让小伏林用它来照照自己美丽的模样。她拿起来一看,镜子中没有自己,里面冒出一团团冷气,让她浑身发冷,感觉已经掉入一个没有底的黑洞之中,所有的动物和东西全不见了,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她陷入了极度的恐怖和黑暗中独自拼命的挣扎。
病床前的人却听到她游丝般的声音在喊着:“姐…姐。姐…姐。。快。。快。。”
护理人员知道她在昏迷中说胡话,怎么也喊不醒,没多久她就又没声音继续昏睡着。如果不是心电图有反应和呼吸还在,人们看到的就是摔变形后早已死去的一具稚嫩的尸体。
这些梦是她昏迷的第二天做的,当时在她的病床前确实有过讨论她姐姐葬礼仪式的事情,也有很多人轻轻的呼唤过她。她在昏迷中可能对姐姐的话题很敏感,所以在深度昏迷的情况下也被刺激了,但是很快就沉入梦中。她的种种梦魇都是她在生命垂危时下意识的挣扎和不甘心的表现,据说只有生命力超强的人才会从这种境界中解脱 。
随后的几天她又做了许许多多与现实完全不相符的梦,那些梦境简直就是一部天书,她居然清晰的记住并把她悄悄的写在自己的日记中。要不是这样,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人去想到那些完全不可思议,但是读起来就像自己亲眼所见亲身体会过的故事。这些梦的价值对她的未来无法估量,对今天的人类所发生的,或者正在和将来可能发生的变化的影响也是无法估算的。也许,她自己只是在努力实践着一种内心的追求,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智慧是源于先天所赐,还是后天努力所得。其实,后天有很多比她博学和有经历的人,由于他们少了来自冥冥中的启示,或者少了对这种很多人有过的梦魇的悟性,他们就永远无法达到这样高的超脱境界和洞察事物运动规律的特殊视角。
第二十三部第2章
亨瑞对夏伏林幼时特殊的经历毫不知情,即使知道了也许也很难理解。但是,那些经历对夏伏林来说却永远也没办法忘记。所以,她只能让自己的大脑不休息,每天就是拼命的读书,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早日成为一个在社会上完全独立和有价值的人。成为“神话里有用的人。”
尽管夏伏林当时拒绝了亨瑞的邀请,但是她还是主动调整了一下气氛。
“也许,礼拜天能有一些时间,如果你还邀请我的话。”她抱歉地说。
她确实不觉得今天有什么特别,她还赶着去查两个相关内容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垃圾食品”带给方便食品的冲击,确保人类未来饮食象太空食品一样,属于现代方便食品产品系列中的个性化太空食品。
她说的礼拜天就是第三天。亨瑞确实再次邀请了夏伏林。
那天亨瑞给夏伏林打电话:“嗨,我是亨瑞。亨瑞。安德森。”
手机响的时候,夏伏林正准备出门去国家公园领略一下大自然的清新空气。她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放松一下自己了。她从衣兜里拿出电话一听,是那个邀请过她的联邦调查局探员。
“您好,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亨瑞听到夏的语气比较轻松,也就接着说道。
“正好今天我也有空,可以请你一起过个周末吗?”亨瑞在电话那一头直接发出邀请。
“好吧,您既然有时间,就到国家公园来吧,我正要去那里。”夏伏林想,那么大的公园多一个人不算什么。
当他们如约坐在国家公园的一个露天咖啡吧的时候,正是早上九点。周围是绿树浓荫,露天咖啡吧的小圆桌和太阳伞就散落的摆放在一大片林间草地上,阳光从林间穿射出一束束七彩的光束,显得清爽宁静,就像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真奇怪。”亨瑞看着眼前迷人的景色,一边落座,一边自言自语。
“什么。”已经入座的夏伏林看着他问道。
“因为和你认识的过程中,我对身边的环境很敏感。”亨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的这种感受。他刚才想起几天前拜访威廉一家时,威廉家的林荫、草坪、绿地、阳光和这里的环境氛围简直太象了。
“是吗,这里有我家乡的气息,只要我休息都会来这里。”她的眼神很专注的看向远方。亨瑞不由得顺着她的眼神往那边看过去,原来是一些山麓的远影在湛蓝的天空衬托下,从高大的红杉树间隐约可见,看上去确实很美。
“我的家乡也有这样的山地和草坪,我小时候曾经很喜欢在那里攀岩,爬到山顶上看老鹰在脚下盘旋的感觉真是好极了。”亨瑞没想到他们很快就能找到相同的话题,刚才他还想这里不是喝茶的地方。现在看来没必要考虑这些了。
热咖啡和鲜奶端上来了,在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回甜的苦涩味,非常特别的诱人。
“亨瑞。安德森先生。”
“请叫我亨瑞,这样才和环境吻合。”亨瑞笑着说。
“好吧,亨瑞先生的家乡也是山区吗?”她本来想问他邀请自己的原因。话被打断后她就改变了想法,环境和气氛需要轻松一点,既然接受邀请,那就看他怎么说好了。
这时亨瑞沉默下来了,望着远方的景色,许多小时候的记忆从心底涌现出来。他是瑞士人。从小在家乡长大,喜欢运动。
他17岁那年父母离异,自己随母亲到美国定居,父亲重新安家后他没有回去过。圣诞节前,他接到一个来自家乡的电话,是他以前的好朋友打来的,电话里祝他圣诞节快乐,顺便告诉他说:“你父亲身体很好,你又多了一个妹妹。等开春后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弟弟妹妹出生。”有时候他还真想回去看看,可是总没时间。
看着这里的景色,品着香甜的咖啡,心里却想着过去的事情。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走神了。赶紧回头向夏伏林看了看,夏伏林还是很沉静的样子看着远方,并没有对他刚才的走神有什么在意。
就这样,他们从家乡的山水到眼前的打算几乎无所不谈。
“你不觉得我的工作性质会给我们的谈话内容带来什么障碍吗?”亨瑞对夏伏林的坦率交流反而感到迷惑。所以也直接问道。
“是吗?我应该怎么才能越过亨瑞先生的职业进行交谈呢?”夏伏林很有外交经验似地反问道。她还故意露出一丝嘲笑的眼神看着亨瑞的眼睛。
“我能不能问一问关于你怎么有机会被选入中美两国少年培训交流对象的问题?”亨瑞的职业经验告诉他,现在可以谈一些敏感的问题了。
“你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我只知道这是我姐姐留给我的。说实话,我很珍惜这次的机会。”夏伏林知道今天会有这一类问题,她并不感到惊奇,何况自己也没有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我最近也问过威廉先生这个问题,他希望我们能跟他一样为你做点什么,并引以为自豪。你为什么说是你姐姐留给你的。在你的入境记录中你没有亲人。对不起,也许我不应该这么问。”亨瑞为刚说完的最后一句话表示歉意。
夏伏林明显有被刺得心疼得反映,她眼里的泪珠差点滚了出来。看得出她在竭力地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为了掩饰自己内心感情的流露,夏伏林特意转身去为自己的咖啡杯里添鲜奶。
此刻,刚刚的轻松交流气氛突然消失了,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了一样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