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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剑器行 佚名 4868 字 4个月前

到二十年后的今日才遇知音,杜大人赋诗遣词用句精妙,解读舞姿高远深邃,这不止是我的荣幸,也是公孙大娘所有弟子的荣幸。”李十二娘说着,又对坐在边里弹古筝的乐师姑娘喊道:“把我的毛毡披风拿来。”

李十二娘到杜甫面前,行了个半蹲礼,从乐师手中接过紫色披风,捧着献给杜甫:“小女子深得杜大人厚爱,只是旅途之人,无物相报,这羚羊毛披风能抵御风寒,献给大人,以表小女子微薄敬意。”

杜甫早听说这羚羊毛珍贵,觉得穷困之身无福消受,难免落下暴殄天物的骂名,所以执意拒绝。

李十二娘柔和的脸转瞬变得铁青,哗地拔出剑来,指着杜甫说道:“我们江湖之人,说一不二,杜大人既然看不起我,不给脸面,那我只好先将这披风铰碎,然后在你面前刎剑自绝!”说完,一只手举起披风,另一只手持剑顶着。

杜甫惊慌得老脸通红,手脚无措。众人力劝,才勉强接过披风,那披风竟然有温润柔滑感觉,抱在手中,就像一只活的小兔。

既不是诗人也不是舞蹈家,两个现代人在时间机器操纵下,尽情地演出唐代的故事,杜芳不由自主地舞蹈,累得身子骨像要垮架似的,昭夫吟诗声情并茂,沉浸在杜甫悲愤的感伤之中。忽然,时间还原器异常,自动切断电磁波,发出嘟嘟的警告声,明良殿外警铃声大作,脚步声急促:

“明良殿里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我们是警察,请举起双手出来投降!”

两个现代人惊醒过来,一起将时间机器填进背包。虽然面对危险,仍然抢着表达心中的快感。

昭夫说:“你刚才的舞跳得真好!”

杜芳说:“你的诗也朗诵得不错!”

昭夫说:“我们爬到诸葛亮塑像上去,然后扒开屋顶,从上面逃走。”

“不行,我宁可被抓,也不损害文物。再说,我们没偷没抢,只是遇到一般的警察,有什么可怕的?”

杜芳牵着昭夫的手一起走出殿外,几个警察上来动用了手铐。

白帝城风景区警察局是一幢漂亮的古式建筑,两层楼外表都是红漆花格门窗,大门上面还挂着十多米长的红布横幅:“加强治安管理,创建和谐社会”,虽然已经是大半夜,但进进出出的警察还显得很忙碌。昭夫二人被锁在拘留室里,时间机器也被没收。两个警察来讯问姓名职业年龄等等,昭夫气冲冲地问道:

“你们到底有法可依没有?我要打电话,我要请北京的律师来!”

“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们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将作为庭审的证供。”警察像机器人一样毫无表情的说,然后甩着手离去。

昭夫显得很烦躁,在仅有五六步宽的屋子里转来转去。

“你安静些坐着,好不好!”杜芳坐在水泥板长凳上。

“都是你的主意,我们根本不该到白帝城来的!”昭夫有些生气:“为了你杜爷爷的《剑器行》,把我这旷世的发明都弄丢了!”

“你瞎咋呼什么?要不是我带你逃出,你早就被黑社会割了脑袋!”

“你以为我畏惧他们?我要使用我的高科技,叫他们都乖乖地投降。”

“瞎吹牛!你还是想想怎样脱身吧,说不定这里就隐蔽着黑杀手,早迟要给你脖子上一刀。”

昭夫一愣,取下眼镜,呵上一口汽,用掌肚擦着:“好吧,就算听你的,我们现在怎么办?”

“好好休息,静观其变!”杜芳说着,又紧蹙了一下柳眉,说:“过来,靠在我身边。”稍一想,说道:“规矩点,护花使者!”说完,微闭了双眼,这几天的奔波,她实在是太困了。

昭夫获得了靠近维纳斯的特许,他又闻到了杜芳身上的馨香,他怎么也睡不着。这个科学怪才,平日里研究兴趣起来了,可以三天三夜不沾枕席。跟着杜芳冒险,他心里确实很兴奋,他假装生气,是要杜芳看重他。此时此刻昭夫感到很幸福,能贴近美丽的仙女而无顾忌地观赏:

她的垂肩秀发平时散开,顺畅而飘逸,现在用一根红丝绒胶带绾住,就像是一展亮丽的瀑布被束成了光滑的流泉,剩下两缕发丝流动在润滑的脸庞上;这大方而轮廓分明的鹅蛋脸由于阳光的喜爱,有点红黄泛光;不知是西施的遗传,还是王昭君的克隆:眼,平时又大又亮,杏眼圆睁的时候,你能从高挑的细眉间领悟到严肃,又能从似硬犹软的长睫毛上嗅到柔情;鼻,修长而轮廓坚挺,两个鼻孔圆得那么均匀,薄而透亮的鼻翼微微起伏,在干练中透出灵韵;稍稍有点宽厚的唇肉红色鲜亮,轻轻翘起嘴角的时候,似嗔似笑,仿佛这世上的难题全被她藐视干净。

昭夫受到了美的感染,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护花使者才对,但觉得在杜芳眼里还是一个胆小而笨拙的小老弟,他对自己不被看重很不服气:“大姐,我是很真诚的人!我有那些缺点,你告诉我好吗?”昭夫从心里悄悄问道。“算了,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还是想办法把时间机器夺回来吧,绝不能让它落入巨鳄公司的手里。”昭夫不时地朝铁栅门外张望,想着逃脱的主意。

在警局的刑事鉴定室里,巨鳄公司的代表白眉瘦高个和一个技术员正在分析试用“时间定位还原器”,拨弄了半夜,找不出密码,又不敢拆卸,只好通知局长一早审讯两个犯罪嫌疑人。巨鳄公司为什么能让局长这么听话,原来他们持有国家安全部的证件。

天亮了,审讯室,昭夫坐在一个固定在水泥地里的塑料椅上,面对一个瞪着红红的鱼泡眼的警官,他不知这个操着重庆怪味普通话的胖子正是局长:

“找你们局长来,我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我就是局长,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局长抽出一只烟递给昭夫,昭夫拒绝,局长眯着眼点了一只烟,慵懒地吸着:“年轻人!好日子还长着呐,何苦要干些违法的事情。”

“局长,你是个主持正义的人。我们只是从事科学研究,根本没有违法。请您放我们走吧!”

局长哼哼地冷笑了两声,心想:“我放你们走,别人可不放我走,这世道主持正义难啊!”突然,他大声而又威严地说道:

“你那个机器的密码是多少?快说!说出来就放你们走!”

“关你们什么屁事,那机器是我私人的东西!我没有违法犯罪,你本来就该放我走的。”昭夫毫不示弱,同时感到这个局长心理反应有些问题,他面部的肌肉在怪乱地抽搐。

局长“啪”的一声打开了强光灯,顿时又热又刺眼的白光照射在昭夫的脸上。昭夫知道,这种原始的刑罚很容易生效,如果你用手遮住眼脸,会被认为内心羞愧,如果向后扭头,会被认为公然藐视法庭,如果你低下头,更有服罪之嫌,而且审讯官是不会让你低头躲避的,一直要让你在烦躁中露出罪恶的痕迹。昭夫选择了用手搭成凉棚盖住眼睛。审问继续:

“你敢说你们没有犯罪?昨晚上白帝城博物馆有几件文物被盗,有三国时期诸葛亮的前后《出师表》的真迹,有清代康熙皇帝的草书轴,还有刘备的御用宝剑,……还有什么来着?反正被盗的五六件国宝,全在你们包里搜到。”

“你们这是诬陷!我不会被你们吓倒!”昭夫放开脸,气愤得咆哮起来。

“诬陷?看你这蓬头垢面、贼眉贼眼的模样,一点也不会冤枉你!根据你们所犯罪行,我看至少要判十年徒刑,……不过,只要你交出机器密码,我们就释放你和你的……女朋友。”胖局长根本不顾昭夫的咆哮,仍然严厉地说,只是说得很吃力。

“滚你娘的蛋!……”昭夫正要骂人,忽然发现局长瞪着白眼,肩颈抽搐,口吐白沫,倒在桌上。

昭夫站起来,走到局长面前,发现桌上的记录本歪歪扭扭地写着“快跑,谨防精神控制剂!”几个大字。

原来是巨鳄公司的人冒充国家安全部的侦探,先给局长打了一针精神控制剂,没想到局长有心脏病,经受不住折磨,心脏衰竭而死。

昭夫取下局长身上的钥匙,打开手铐,钻出审讯室。“幸好这是清晨,走道上还没有警察。”昭夫溜到拘留室铁栅门外,一看无人,正要转身,被一个人的手臂勒住了颈项,一时憋得透不过气来,眼看那人举着一个针筒要扎下来“不好,是精神控制剂!”昭夫拼命踢蹬,也没用,正在泄气,忽然感到那人的手臂松开了,整个人也滚到地上。回头一看,原来是杜芳: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昭夫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连一道铁门都破不了,还算什么考古科学家?”

“这个白眉毛坏蛋怎么了?”

“我点了他的睡穴,两个小时后才会醒来。”两个人把白眉毛拖进了拘留室。

“好险啊,他手里拿着精神控制剂,给我一针,我不就成了自己的敌人了吗?”昭夫身上冒出了冷汗。

“把针筒捡起来,用它去取回时间机器。”杜芳很是沉着,昭夫打心眼里佩服,但是怎样去取回时间机器,确实有些疑惑。

杜芳叫昭夫留在拘留室,自己去去就来。

警局办公室里,一个值夜班的警员正在打盹儿,梦见自己正在给来访的环球小姐当保镖,……忽然听见小姐喊:“hello!亲爱的,到我身边来,我求你了!”警员高兴地过去,小姐拍了一下他的肩,有点针刺样的痛,马上又觉得无比的舒畅和兴奋。“我有件东西放在你们证物保管室,请你去帮我取出来。”小姐微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警员举手行礼,回答:“明白!”然后径直走到保管室,将时间机器取了出来。小姐笑得更美,还是用手拍拍他的肩,然后给了一个飞吻。

警员突然想起,领出的证物要登记,慌忙拿出登记册,喊着:“小姐,等着我,请你履行一下手续程序!”可是小姐忘记了他,已经从他的眼帘里消失了。

老关庙的死活之棋 暗夜里的美色之劫

两个兵士将杜甫送出了东后门,后门外只有一条荒凉的小路沿着草堂河河边伸到浣花溪那边。天已经漆黑了,“喂,当兵的兄弟,借我一盏灯笼好吗?”杜甫回头一看,后门已经唧唧嘎嘎的关上,无人应答。一个病弱老人手上抱着稀世之宝,在这夜里不怕吗?“李十二娘将羚羊披风送给我,一定是有重要的原因的,我有何能何德,而且她是第一次与我相识,还逼着我收下。”

“老杜,将披风放在后门口,不然,今夜你到不了家!”一个浑哑幽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把老杜着实吓了一跳。

“你是谁?为什么要吓唬我。”

“我是藏蕃的灵王,我要统治中原,谁也阻挡不了!”声音变得浑厚粗犷。

“你躲在哪里?为什么不敢现身?”

“我是一股灵气,正围绕在你的身边。你想跑是跑不了的。”

杜甫很痛恨吐蕃对大唐的侵略,他们甚至趁虚而入,老是欺负大唐朝廷皇帝的软弱无能。“这件披风与国家的兴亡有关,我怎么能将它轻易放下。”想到这里,杜甫振作精神,壮起胆量,一拐一拐地穿进长满野草的山路中。这条路很陌生,特别是夜晚,根本不知通向哪里,那浑哑幽长的声音不时在他耳边缠绕,把他逼到了白帝山下草堂河与瞿唐峡的交汇处,峡江的惊涛声此起彼伏,宣泄不安。

“老杜,快放下手中的披风,我让你不死!”

两股凛冽的寒风卷起山坡上的残叶呼啸着疾吹过来,老杜忙用披风遮住脸面。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女儿杜青瑶替他算了一卦,说是今日犯煞,很有凶险,愿意陪老父一起到白帝城。老杜本来就不大喜欢青瑶,因为她一个大姑娘不喜读书,却常常喜欢在江湖上跑,结交一些惹事生非的侠客,一听她算卦,无名火气上升,劈头盖脸将小女训斥了一顿。“难道今日真的犯煞?”杜甫此时后悔早上的事情,只盼望着小女青瑶能及时出现。

杜甫想回头上山却被秋风刮得迈不动脚,眼看无路可走,大难临头,忽然听见一阵嘹亮的歌声传来,“小河流水月晃晃弯,情妹妹不来篙杆杆短……”杜甫心里又惊又喜。霎时月亮也翻越了高高的赤甲山,将一片银光投射到河面上,一只小蓬船破开雾蔼划了过来,原来是撑船的人在唱山歌:“青藤篮篮装颗星哟,妹呀不要看错人……” 船靠在岸边,船夫喊道:“杜先生,快上船吧!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了!”

杜甫看清船夫是个本地装束的青年,就有了三分的信任,别无选择地上了船。船很快就穿过月光过了小河,有一个书童提着一盏灯笼早已在岸边等候,书童带着杜甫沿着崎岖的山路爬上去,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使杜甫拼着老命跟着朝上爬。那上面有个老关庙。

我们又说到逃出警察局的昭夫和杜芳。天已经大亮了,他二人混在游客中间乘游艇到老关庙遗址去“参观”。老关庙在白帝城东对面的半山腰,中间隔着草堂河,不,现在应该称为草堂湖才对。两三万年前,瞿塘峡北岸峭壁上的几个洞穴就有了原始人居住,居住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