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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摩的经 佚名 4562 字 4个月前

呆是孩子的专利。

坑挖好了,大爹在洞外找了一根藤子,他要把小狼人捆起来。小狼人不在害怕,因为有母狼守在他的身旁。他还以为大爹在和他玩呢。玩是孩子的天性。

捆好了,大爹把他抱开,然后把母狼拖入坑中,小狼人一脸的微笑。埋好后,大爹找了一块大石压在土堆上,以作为标记。大爹跪下了。

——给自己尊敬的人和物下跪的行为应从这时开始吧!

一丝冷风从洞口挤了进来,扫在大爹血迹模糊的脸上,火焰见了“嗤嗤”的喊着,如波涛的起伏翻滚着向后避去。大爹站了起来。他燃起了火炬,抱起了小狼人,伏身从洞里出了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5

大娘这头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她给美丽缝了一天的衣裳,累了,就抱起美丽到外边舒舒气,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温馨。美丽那可爱的小脸,如水做一般,大大的眼睛懒散的眨着。太阳偏西了,美丽在大娘的怀里睡着了,是那么的甜美和柔嫩,如刚出水的芙蓉。大娘回家把她放在梗上,盖上用貂皮做的被子,自己则用葫芦瓢到河边打水,然后烤肉。大娘坐在火堆旁,一脸的恬静与温柔。

肉烤好了,同部落上山打猎的人都已回来了,而大爹在哪儿呢?大娘有些着急。于是,她独自一人来到河边,坐在一块很大的光滑的鹅卵石上,等着大爹。

他知道大爹每次打猎回来都要在这条河边停歇一会儿,喝口山泉,洗一洗脸,让一天的风尘随流水东去。

现在,太阳挂在远方的山顶,眨眼一看,青山墨绿、彩霞满天,一幅天空海阔的美好景象。大娘不禁感叹:“秋天的傍晚真美”,一幕清晰的记忆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就在此地,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和大爹相遇相知,在这儿,奠定了他们的这份真挚的感情。那时大爹是一个很老实的汉子,他从小就失去了双亲,性格很孤僻,他几乎不和部落里的女孩子讲话。大娘还清晰的记得大爹第一次和她说话时脸红的样子。

想到这儿,大娘的嘴角露出了微笑,很得意的样子。是大娘用爱暖化了大爹心中的冻土。这全是爱的力量。

大娘的笑只停留了一阵春风的时间,因为大爹还没有回来。她又急上了心头。她很爱她的丈夫,对丈夫的爱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爱。

他们的这份爱很真挚很纯洁,即使他们没有彼此说过什么,即使他们不知道爱这个概念。她不能没有丈夫,即使她没有丈夫也能生存。

小河寂静地淌着,归鸟唱晚的歌声已经消失在了云端。大娘左手紧握着右手,右手紧握着左手,在河边来回踱步。

很久很久,大爹还是没有回来。天上繁星点点,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大娘,大娘突然停了下来,好像一时间想起了什么。

她抬头遥望长空,开始占星。

金星在黑暗中使劲地挣扎着,它要透过黑暗散发出自己的光芒;月上的人影时隐时现。大娘在心里说道:“是这样啊。”她似明白了什么,刚才的焦虑现已不见,有的只是解脱后的快乐和轻松。

大娘低下头沉思片刻,又抬起头眺望,尽管远方只是一片昏暗的苍悠。当人们焦虑的心被抚静时,都会眺望远方。

金星是尘世的福星,它现在要冲出黑暗寒冷的禁洞,镶嵌在天空中。人类的未来将会跟着这颗星走。现在,它已摆脱了破茧的痛苦,明晰的眨着眼睛。

大娘喜上心头,一脸的欣慰。大娘似有所思的踩着碎步回家。不,不是有所思,还是当心,因为猎户座在晃动。

大娘回到家,美丽还没有醒,她在火堆上加了些干柴,好让火燃得更旺些,以便照亮这黑夜的孤寂。

6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柴薪已经燃尽,只剩一堆白灰盖在绚红的火炭上。大娘没有想起加柴,她只是着急。

远处,一个亮点跳入了大娘的眼里,在她抬头从门口看向远方的时候。“他回来了”,大娘高兴的叫道,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了屋子的外边。久等后重见是一种幸福。

在大爹来到她身旁的时候,她惊呆了。红色在她的眼睛里蔓延开来,她的心就像被无数的针刺一般。

大娘道:“九,你好吗?”连忙接过大爹抱着的睡着的小狼人。

“没事,这孩子抓的”,大爹一脸的微笑,他不想让大娘当心。

“哦”大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大爹道:“回去吧,我饿了。”

黑夜,一束火把,两个人肩并着肩回家。

回到家,大娘把小狼人放在自己的梗上和美丽睡在一起,然后,打了瓢水给大爹洗脸。

冷水淋到伤口上是疼的,大爹强忍着,不让大娘发现。

在大爹坐在火堆旁时,大娘递给大爹一块烤肉。

大娘又给火堆加了些干柴。

“你也吃些”,大爹边说着边给大娘撕了一块肉。

大娘道:“你吃吧,我不饿”。

大爹道:“吃吧,你带孩子也满辛苦的”,

大娘接过了肉,和大爹一起吃了起来。

“这孩子命真苦”,大娘用怜悯的语气说。

大爹一脸困惑的看着她。

大娘道:“我看到了星相。”

大爹似懂非懂的低下头,继续吃肉,噎了就喝口冷水。

大娘看着大爹发呆,一脸的柔情似水。

大爹吃好了,用手擦了擦嘴,说道:“今天还真累,原来眼泪的味道是苦的”。

大娘不解的看着他。

“这孩子的母亲是一匹狼,我射中了它的脊背,它为了见他最后一面,绕着一座山跑了几十圈,最后以为甩开我了才回到洞中”。大爹又流下了泪水。

大娘的眼泪也流了起来。

大娘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去睡吧,别太难过,任何事物的发生和结束都有它的缘由”。

“诶”大爹站了起来,向梗上走去。

大娘呆了呆,长长的呼了口气,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明白了。小狼人是月亮的人,他离开了月宫,降落到了尘世间,他有拯救人类的使命,那天晚上包括我们现在看到的月盘上的人和树就是他离开的踪迹。

大娘心道:“护身树和他同时离开。”

什么样的踪迹永远不会湮灭?

大娘站起身,来到小狼人的旁边,为他解开了藤子。

“别”大爹焦急的说,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他会伤人”。

“没事的,孩子是永远都不会伤害孩子的”,大娘用肯定的眼神看着大爹点了点头。大爹也点了点头,他相信大娘,相信他的妻子。

“我睡不着,总觉得有团东西在心里塞着,酸酸的”。

大娘道:“过一久就没事了,时间能让一切都过去,我父亲去世时我也有这种感觉。”

时间真的能淡忘一切吗?

大爹又问道:“这东西是什么?”

大娘道:“是感动吧,你被母狼的爱所感动了。”

大爹道:“那在你父亲去世时,你有我现在的感觉的原因是?”

“是伤心”,大娘揉了揉眼,大爹见状,没在继续问下去。过了一会儿,大爹问道:“阿一,爱是什么?”

大娘道:“爱,爱是什么?我说不出来。”

“哦,没事的,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大爹转了个身,睡了过去。

夜,很静很静,尘世上的一切生命的呼吸在此刻变得清晰。

7

次日清晨,大爹大娘和晨露一起醒来,而小狼人和美丽还在酣睡。大爹拿起托棍打算出门。“九,你要做什么去?”

大爹道:“去给这孩子种一棵护身树。”

大娘道:“不用了,九,这孩子的护身树是桂树,已种在尘世的每个角落,待到时机成熟,它们将和桃树一起开花,把整个尘世连成一片。”大爹不懂,但也没问什么。大娘也没有再解释,大爹在大娘的话还没有得到验证以前是不会懂的。

大娘道:“部落里有人问起这孩子的来历,就说是打猎时捡来的。”

“诶”,大爹没说什么,挎上弓箭,上山去了。

8

巫师,人们心目中的大巫师,现在他在做什么呢?他在念着咒语,昨晚的星相让他不得入眠,原本有霜居住的发丝,现又添了几分苍白。

人世间最痛苦的心情莫过于恐惧,对于像巫师这样一个怕死的人来说。

9

3天后的一个夜晚,大爹和大娘坐在火堆旁依偎在一起。

大娘道:“九,我给这孩子取名为人犬,你看合适不?”

大爹没有说话。大娘又道:“他身上一半的血是狼的血,他是半兽人,无犬不成兽,所以取名为人犬。

“就这个吧”,大爹满意的道。

夜,长夜,静夜,甜蜜的夜。

10

大娘是腊玛部落前酋长的女儿,从小天资聪明,部落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据说大娘小时候也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很乖很可爱,也和天底下所有的孩子一样爱睡觉和充满好奇心。

她特别喜欢星星,时常看着星星发呆。她认为萤火虫是忘记了回家的星星,所以夜间喜欢一个人跑到青草地上玩。

沧蓝的夜空,星星点点;白云垂在天边偷懒,它厌倦了漂泊;孤寂的黄月洒下片片碎羽的光;青草地上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小花;露珠已悄悄的爬上了枝头,湿润了飞鸟的翅膀;难得沉没的岁月被一个身着貂皮衣裳的女孩的歌声扰乱了梦乡;蝉虫发怒的吵着。

尘世散开了长发,把那小女孩的歌声带向了远方。寒山上千年的冻冰融化了,在小溪上奔流了起来。

一天夜里,大娘在青草地上遇见了一个身着黄色衣裳的小女孩正在和萤火虫舞蹈。她的舞姿告诉大娘她很快乐。此刻,她似乎变成了一朵开在春阳里的小花儿。

大娘很兴奋,但却发了呆,她喜欢那女孩的衣裳。

那个穿黄衣的女孩发现了大娘,什么也没问,跑去拉起了大娘的手,两人一起在花草丛中蹈舞。

小孩子真的很容易快乐!

从此以后,他们每晚都来这里玩,都玩得很晚很开心。她们彼此都不了解,也彼此没有问过对方什么。

在大娘的心中这个黄衣女孩就是天上的星星,所以大娘叫她星星;黄衣女孩就叫大娘尘女。

她们只是萍水相逢,却在一起玩过了很多个令彼此都难忘的夜晚,用紫衣女孩的话说,这叫作缘分。

大娘问她,缘分是什么?她说,在一起玩着开心就行了问这些做什么,研究是大人的事。

大娘喜欢发呆,她就说:“不想玩了就睡,发什么呆呀”。每次大娘发呆的时候,她就睡了。青草是她的枕褥,月光是她的柔被,蝉鸣是她催眠的曲子,原野的芬芳带她进入梦乡。醒来后,双双回家,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11

一次,她们玩得很晚,她们忘记了疲劳,忘记了回家。小孩子遗忘任何事情是可以原谅的,不像大人。

星星的父母来到了青草地上,他们也穿着漂亮的衣服。大娘好羡慕啊。

星星道:“尘女去我家里玩好吗?”

大娘道:“不了,我父母在等我呢。”

星星道:“去吧,我家里很好玩的,和你们尘世不同。”

“我……”

“走吧”星星拉起大娘的手。

一阵风刮来,一团灰色的云遮住了月光,没有任何的变动,她们就到了另一个国度。大娘很兴奋,她知道她到了天国。这儿是一片蓝色的草原,宽广且平坦,还开着点点“星花”;脚下软绵绵的,像是地毯。

“小姑娘,有什么事吗?”星星的阿爹看着发呆的大娘问道。

“没什么,这儿太美了!墨蓝色的底上耀着金黄的光。”

星星的阿爹道:“你叫什么名字?”

“木一,星星大爹。”大娘虔诚的回答。

星星大爹道 :“我们不是星星,包括我女儿,我们只是星星的占有者。”

大娘一脸疑惑。

星星大爹道:“星星是我们的灯。”

大娘还是没有理解。

星星在喊:“尘女,快来洗脚睡觉了。”

大娘道:“大爹,我过去了。”

“好的”,星星大爹一脸慈祥的看着大娘。

“别动”,星星惊讶的说。“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