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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术士与野蛮人
斯洛伐克是这片戈壁滩上最大的村镇。这里有宽阔的街道,笔直的小巷,两层楼高的气派建筑,林立的了望塔楼,和戈壁滩人们旅行的起点,也是终点——酒馆。在这样的大村镇,酒馆被旅者们简单地分为两种:大馆和小馆。所谓大馆就是楼上有床铺,房间,楼下有穿着体面的女招待,并且供应酒水和可口大餐的旅店;而小馆一般就没那么舒适了——一些烂醉如泥的客人会在午夜直接被扔进后门的马棚里过夜,女招待穿着低俗暴露的衣裙,吧台供应的酒水发酸,若不是“可口大餐”里不时吃出被炒熟的虫子尸体,就是“开味肉汤”中惊现出一种类似于人类手指脚趾一样的肉块……
不过,不管怎样——两种酒馆很好地顺应了各个阶层人的需求——从自东部帝国首都而来的商人,到流浪在天涯的浪人。
“马血吧”是斯洛伐克小巷中的一间普通小馆。到这里消费的顾客也大都是一些鱼龙混杂的小市民——不过,由于人们渐渐习惯了酸味的啤酒,再加上酒水全镇最低价的招牌,“马血吧”总是熙熙攘攘——尤其在这样一个令人燥热的夜晚。以至于到“马血吧”花上几个子儿,醉醺醺地在这个充满汗臭的屋子里过上一晚已经成了镇中小市民之间一种颇为时髦的生活方式。不过,“啤酒最低价”并不是“马血吧”的全部底牌——事实上,据一些“令人尊敬”的老顾客透露,“马血吧”昌盛不衰的真正原因是——酒馆为那些地下交易者提供了密室和安全保护。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才得以在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进行。
“你看那边的那桌人——”一个男人故作神秘地把目光转向大桌:“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杀气!一看就知道是群打手!”
旁边坐着的一个小伙子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哎呀!”男人故意显出不耐烦的样子:“你看啊——他们的胳膊:大臂比小臂粗那么多——肯定出拳有力;你再看——他们发达的胸肌:这一看就知道是每天打架打出来的!你再看——人家腰间藏着的匕首——人家手上的青筋——还有,人家凶恶的眼神——你说:这种人要不是打手……那谁是打手啊?”
小伙子出神地看着夸夸其谈的男人,带着几分赞同,点了点头。
男人越发激动了起来:“小子——你以为来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我告诉你:没点儿来头的人——都不敢来这儿!”
“哦?是吗——这里每个人都有来头?”
“哎呦——可不是吗!”男人赶忙喝了一大口酸啤酒:“你看,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女招待——你别看她整天乐呵呵的,其实她和这里的在座的一半男顾客都有染——酒馆的老板还要把每天收入的大半塞进她的裙下呢!”
小伙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女招待诱人的背影:“真的!?”
“哼——”男人不屑显出一幅老成的样子:“这都不是新闻。”
女招待端着整整一盘的酒杯,穿过拥挤的桌椅,穿过令人不知不觉就飘飘欲仙的昏暗烛光,穿过她早已习惯,但还是令人生厌的汗臭……来到那群“打手”的桌前,做出了一个抚魅的动作:“西纳瑞的矿工们——你们的啤酒来了!”
后者笑呵呵地接过啤酒,大家一改刚才的沉闷,说笑着喝了起来。可是还在和小伙子攀谈的男人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的目光此时正聚焦在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快看看——小子!这绝对是我今晚见过的最勾人的背影了!哎——你别看那妞带着个斗篷——告诉你,再厚的斗篷也遮不住她的身段儿!哎呦——你看看——那妞就要转过来了!”
小伙子和男人,还有一些像他们一样在酒馆里闲逛的老顾客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那个带着绿色斗篷的高挑身影在吧台前缓缓地转过身——在看起来对酒馆的环境有几分不知所措之后,那姑娘终于朝人群转过了脸。
——原本应该白皙美丽的脸庞上却少了一只眼。
左边眼眶处原本应该镶着和右眼一样美丽的眼睛的地方……却只是一个骇人的黑洞。
“哦!该死!”顾客中间甚至发出一阵轻微的叹息——男人收回目光,瞥着嘴,喝了口杯中的酒:“这妞!这不是吓唬人吗——先把你的魂儿勾起来,再拿个没眼睛的脸吓唬你!哎呦——哼……早知道这样:这样的妞啊,我连看都不看……也就只配被瞎子玩玩吧?啊——哈哈!”男人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放大,周围的小市民听到这句话,都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酒馆另一边的姑娘听到这边的骚动,难为情地转过了脸去。
“哈哈——被残疾人玩玩——哈……哈!瞎子……”小市民们一边肆无忌惮地嘻笑着,一边互相乾着杯,庆祝着这低级的玩笑。
可哄笑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先,先,先——先生——我不,不,不喜欢你——你表达的——的——的——的方式。”
——更不和谐的是讲话人自信的语气中无可救要的口痴。
人们回过头来惊异地打量着这个站在后面带着帽兜,帔着绿色粗布斗篷的身影。整个酒馆中赫然安静下来——似乎连酒杯和桌子无意间碰撞的声音都会招致非议。
“你刚才说他妈什么了——结巴?”之前和小伙子夸夸其谈的男人用几乎是胁迫地声调,恶狠狠地说着,站了起来。
用帽兜遮住眼睛的面孔缓缓转向那个男人声音的方向——接着,一个严肃的声音念道:“我——我——我说:”你不应——应——应该取笑笑那位——位小姐!‘“那声音停顿了一下:”还——还——还有:我,我,我——不是结——结巴。我,我,我是——魔——魔……魔法术士。“(注一)
“我,我,我是——魔——魔……魔术士!”男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用夸张的语调模仿着前者的话语——不出所料,人们被这一举动逗地前仰后合。
“你——你——你……你嘲笑我。”披着帽兜的人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
“啊——没错!我是在嘲笑你!魔术士——”那男人甚至讽刺地朝术士鞠了一躬。
看热闹的人们哄笑成了一团。酒馆另一边传来了一个姑娘的声音:“请快住手!”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愤怒的术士了——帽兜里的男人利索地摘下自己的遮掩,一张坚毅地面孔露了出来——上面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我——我——我,我今天就要,要主持这——这个正义!”
一些离术士坐地很近的人突然感到一丝不妙——他们慌张地向后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但是愤怒的术士已经在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搓沙砾后开始念咒,他身旁的空气中也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股奇怪的物质。
大多数小市民们都注意到的是——这个人没有开玩笑:他真会魔法。不过,很少数细心的人却注意到了一个惊奇的事实:术士在念咒时并没有结巴。
随着术士口中的咒文,一团气体一样的物质开始在他的手中成型。接着,在他胸前张开的双手里面,那团气体一样的物质开始发光——越来越亮——人们注意到:那光球开始变亮并且膨胀。一些人已经开始拥挤着夺路而逃,先前站起来和他对峙的那个男人也开始不自觉地退后。
那骇人的光球膨胀——膨胀——
术士威严地站着,口中念念有词:“阿——拉——乌——亚——乌——吧,乌——拉——马——朵,朵,朵,朵布拉多……”
突然,那骇人的光球发出令人不能正视的光芒——人群中发出了尖叫!正在逃跑的人们都不自觉的用手护住了眼睛。那光球在施法人的双手中膨胀——膨胀……最终,人们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如水晶粉碎般的声音。之后,那光芒赫然消失了。整个酒馆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一些胆大的人,包括先前和术士对峙的男人才敢慢慢地睁开自己的眼睛。
术士手中只握着……一朵似乎不应该出现的,壮丽而鲜艳的红色玫瑰……
“该——该——该——死!”……
戈壁滩夜间的凉风犹在,但月亮已经从她的顶点退下,徐徐让位于东方正在升起的光明。酒馆的闹剧已经散场——人们都回家沉睡,享受着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和谐。
鼻青脸肿的术士在马棚的角落里醒来。
“该——该——该,该死的结巴!”术士小心地摸着脸上的淤伤,气愤愤地小声骂道。可是一只温柔的手却轻柔地拿起他的手,放回胸前。
他感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别动。”术士听见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喃着。
“发——发——发生什么了?我——我——我只记得我——我——我,我施法又犯了老,老——老毛病……”
姑娘把自己的手指送到术士唇前:“嘘……”她像安慰一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抚摸着他的头。
“然后那些暴徒冲了回来,他们都喊着奇怪的话,往你身上挤——然后,桌子椅子飞了起来……还有,还有……对了,还有暴徒们大笑,把你扔了出来……恩,对……然后他们冲着我冲了过来,不过最后:一个男人救了我。”
术士睁开眼睛,他看见在满天繁星和深蓝色的夜之间,一张纤细白皙的精灵女子面孔静静地侧着头,端详着他的脸。那精灵的眼睛如宝石般透明,似乎千万屡光芒照射进去,也不足以填满它的美丽——但是在女子缓缓转过头之后,术士却把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了她左眼的空洞上:一个骇人的伤口出现在一张如此清秀的面孔上,剥夺了她原本可以倾倒众人的目光和为之动容的美丽。术士想到这里,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姑娘早已习惯了男人们脸上的这种变化:“感觉好些了吗?术士?”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分似乎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稚嫩——术士想到。
“啊——我,我叫史高——魔法学者。谢谢你,谢——谢——谢——谢你照顾我。”史高很高兴那恼人的结巴没有在说这句话时打扰他……太多。
女子并不在意他的这些小毛病,她看着他,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我的是名字是塞斯万纳。贝纽卢斯特。海伊娜。不过……”她又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不过,勇敢的术士,你可以只叫我——海伊娜。”
“海——海伊娜……”术士小声重复着,看着她迷人的面庞——不过魔法师的理智很快习惯性地禁锢了他的痴迷。史高晃了晃脑袋,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利索地站了起来——他感到身上的那些伤似乎不再隐隐作痛。
“史高大师……”海伊娜有点生硬地说:“谢谢你救我。”
“啊——大师?快,快别这么说——没,没,没什么”术士马上想到了海伊娜刚才的话:“你——啊,刚,刚——刚才不是说,说在我,我被扔出来之后,后——有一个男人救——救,救了你……吗?”术士觉得这次自己的结巴在姑娘面前很丢面子,他有点难为情地撇了撇嘴。“他——他,他人在哪里?”
史高面前的女子微微笑了笑却没有回答。然后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马棚中有一种小动物吱吱叫的声音——术士敏捷地转过身去,警觉地瞪住马棚深处的阴影。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有敌人就在那团阴影中。
——他马上从口袋中找出细纱,羽毛,和一小块金属,同时口中的咒文已经念出——他知道:危险无所不在,自己必须在敌人出手前就施法——否则没有胜算。
……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魁梧的高大身影。
史高马上就要施展出自己的魔法——他专注地没有让结巴干扰他的施法,但是当他看到那个高大的轮廓后,他的咒文就戛然而止了……
——那是一个不寻常的高大野蛮人。
……那个魁梧的身影没有左臂。
“哦——?”野蛮人带着粗旷而邪恶的声音念道:“所以——哼……到底是谁救了美丽的精灵公主呢,结巴?”
注一:根据奇幻经典设定:术士和法师有着本质的区别。法师依靠卷轴和书记忆魔法,而魔法会在使用后忘掉,施法者必须重新记忆。而术士在施法后不会忘记法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