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可以多次施展同一魔法……这些都是法师望尘莫及的。不过术士也有逊人之处：即不能通过书籍或者卷轴学习新的魔法――对自身法术的提高完全来自个人的领悟和钻研。

第2章 魔法历史学艺术家

“这——这——这么说：是——是，是你救了她？”

“救？”野蛮人用右手刮了刮满脸的胡茬，他心不在焉的表情和右臂出奇强壮的肌肉让术士感到双倍的不舒服——野蛮人却笑了：“呵呵——救？我只是右手有点痒痒了，想砍倒几个人摆了。”

史高感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回过头去，看到海伊娜微笑的面孔：“别在意——他跟你开玩笑而以，他人其实很好的……他打散了那群暴徒……他救了海伊娜。”

术士回过头去再一次狐疑地打量着野蛮人：他身上的兽皮甚至发出隐隐地臭味——野蛮人靠在马棚的墙上，腰间挂着一个巨大的兽角和一些金属饰物。突然史高又听见那小动物般的低鸣声——这一次，野蛮人从怀中的兽皮里捧出一只黄色的小鼠。小生灵警觉地蜷缩在野蛮人的大手中，两只黑色的小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他的主人则用满脸的笑容关切地看着它，然后用食指悄悄地从后面抚摸着小鼠背上的茸毛。

术士勉强听见他在对着小鼠低语着，但却听不清是什么。

“你——你——你在干什么？野，野——野蛮人。”

“哦……魔法大师！我的名字可不是：”野蛮人‘“他把小鼠捧到自己的掌心，带着一分高傲，缓缓地踱向术士：”叫我红杉——名字。“接着他俯下身，把掌心的小鼠送到术士面前：”叫它布布——我的：唯一亲人。“

在后面整理自己服饰的海伊娜小声笑了出来，红杉带着几分不快看了看她。

“吼吼！对不起，我没有恶意……不过，呵呵——你不能把这只鼠叫做自己的亲人——因为据我所知：你不是鼠！除非你是大……”

野蛮人的脸阴了下来，“女人——听着：没有人可以取笑我的布布！它是我的唯一亲人！”

布布好奇地站在野蛮人的掌心，小小的前爪登在他的手指上。浑圆的小眼睛无辜地看着史高。

“哦——好，好，别生气吗——我只想……哦，算了！”女精灵沮丧地退后了几步。

术士在心里嘲笑着野蛮人在说：“我的：唯一亲人”时蹩脚的语法，不过他听到了气氛的改变，马上回过神来：“够——够——够了——我，我，我们没有必要为这些事情争吵。我——我——我们还都有自己的事情呢！”术士注意到二人不解的目光：“哦——好好！至少我——我——我还有自己的，的，的事情呢！好了——”他礼貌地转向海伊娜，“很荣幸我我我能够结识您——希希希望您以后出出门小心。”

史高同样礼貌地转向野蛮人：“红红红杉——我我我不想惹麻烦……但但但是我我的理智让我，我很难与你沟通——希望你你和你你的宠物愉快快。”

“再再会，二位。”史高说着转过身去，看起来匆匆离开的样子。

“哼……自以为是的家伙。”野蛮人撇了撇嘴，把他心爱的小鼠放回胸口里面，然后利索地拾起战矛，似乎也要继续他的旅程。

“等等——请都等等！”沉闷以久的精灵在身后喊道。

红杉停下手中的事情，史高转过头看着海伊娜月光下高挑的轮廓。

“既然你们救了海伊娜，那我们的相识就是命运的安排。精灵从来都是尊重命运的：海伊娜不想就这样与她的救命恩人邂逅。来，术士——还有你，大个儿，带着你唯一的亲人：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个人。”说着，海伊娜低下头，转身而去。

两个男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在犹豫片刻之后，二人互相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尾随精灵女子而去。

“你你你——你说要带我们去见谁？”

“一个也许可以帮助我们的人。”女子婉尔一笑。

“哼——我看起来需要帮助吗？”独臂野蛮人的哼笑中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挖苦。

“帮帮——帮助？”史高琢磨着这个字眼：“他能治好我的结巴吗？”

海伊娜走在前面，三人进入酒馆后门后面的一栋小楼，然后穿过一个潮湿的地下室，最后一扇讲究的门出现在地道的尽头。

术士早已感到了一股强大的魔法立场越来越强，不过似乎另一种强大的力量堵塞了口舌。在海伊娜推门走进去时，他听到野蛮人轻轻地说着：“布布——别怕，我也有种不好的感觉……”

然后他从口袋里偷偷抓出一把沙砾，藏在拳中。（注二）

“哇——快看，布布，这里一片漆黑！”

对于史高来说，这显而易见。他似乎更在乎的是房间中奇怪的味道：“这一定是稀有的魔法材料……”

然后海伊娜点燃了墙上的火把。

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位正在黑暗中忙碌着的老法师……他看上去正在黑暗中抄写着什么，同时大桌上的容器里，一些煮沸的液体正在冒着热气，大量的古旧书籍摊开在桌上。老法师时不时念出咒文……这些书就会自动翻开新的一页。

史高下意识地发出赞许的声音。

在女精灵开口之前，老法师已经开始说话了：“有客人来到！”他用怪异的语调大声喊着。然而他却继续埋于手头的工作：“如果意志是人用来改变外界的工具，那么你又该如何解释一个对外界不希望有任何改变的人呢？没有意志吗……还是本身意志的强大已经使他不屑于改变外界？我可知——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么？什么……没有！那你们来这里干吗？要知道：和书打交道要优于和人类打交道：书会在你看它第一眼时就告诉你整个世界的秘密……而人类会在相互之间相识了多年之后还从彼此的身上一无所获！不过书是谁写的呢……居然是人！哼……我简直不能相信！”老法师用一种醉醺醺的语调念着，抬起头，用一种超然而空洞的神情等待着回应。

“老人，是我——海伊娜。”女精灵答道。

“哎——”红杉用他唯一的一只手偷偷戳了术士一下：“这老头咕咕地说什么呢？”

术士本想回答他，但是却又突然被老法师的举动吸引了过去。

“海伊娜？哦——想起来了！那个倒霉的精灵孩子！”说着，老法师终于回过身来正视着三人。

“略，而——卡克瑟。”老法师轻轻挥手，屋里所有的火把瞬间被点燃，刚才阴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哇——”野蛮人惊叹着打量着四周。

术士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法师的脸——那是一张被浓密的白色胡子和白色长发覆盖的面孔……不过凭借术士的敏锐，他发现了老人的与众不同：脸上和眼角的皮肤没有一丝皱纹——如孩子般光滑。此时，正在走近的老法师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后面高大的野蛮人。

“那么——您就是那个法师吧？”老人说完这句话才把目光从野蛮人移到史高身上。

术士不得不承认，老人的话给了他很大压力：“准准准——准确地说：魔法术士，老法师。”

“老法师！？”老人惊异地叫道：“是你的无知让你对我如此无礼么！”

“我我我我……没”术士委屈地一时不知所措。

“呃——无知的人类，谅恕你……下次，记住我的称号：魔法历史学艺术家。”

野蛮人皱起眉头望着术士和精灵。

“魔法历史学艺术家……”海伊娜小声重复着。

“哈！术士！”老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嘲笑似的地斟酌着：“术士……法师……还不都一样……况且，哼——还是个结巴”

“我们来这里找你，老法师。”海伊娜一边说着一边转向二人：“是因为他们两人救了我，而海伊娜觉得你的力量可以帮助我的这两个朋友——你看，他们一个有结巴，一个失去了一只手臂。”

“哦——！”老法师惊叹道：“所以——你等人欲请我帮助你自己——所以，你们的意志在作为你们改变时间的过程中希望要改变我的意志——所以……两者中的一方将会被改变——或者都会被改变……啊！海伊娜！哦——想起来了！那个倒霉的精灵孩子！”老法师在空中挥舞着手指，自言自语道：“她带来了另外两个倒霉的孩子……所以：这是三个倒霉的孩子的意志希望改变……”他又突然忘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身看着精灵：“……你们要改变的是什么？”

“海伊娜希望你能用你的魔法医好我的朋友们。”女精灵恭敬地说。

“该死——这个老疯子在嘀咕什么呢？”史高听见野蛮人再次小声抱怨着。

“你……觉得我是医生吗？”老法师的话语中透着奇怪的语气。

还没等任何人开口，他又继续说：“你们的意志希望通过改变我的身份来满足你们的需求：让我用高贵的魔法来做那些低下的德鲁依们做的事！但是这个术士在进门时却准备用他愚蠢的法术攻击我；这个大个儿——天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把他唯一的那只手藏在背后——好了，我已经开始厌烦你们带来的世俗气息了——你们请回！而你们的意志则决不足以焊动我的意志！”说罢，老法师转身踱回他的书籍堆——身上的华丽法袍在火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一刻，闪电划过史高的脑海——术士在短短的几秒中里思绪万千。他儿时的经历，那些几乎令他不堪回首的片断，那些蹉跎的求学岁月，那些旁人的嘲笑，老师对于一个结巴学习魔法的鄙视……那些孤独，那些排斥，那些忍耐，那些痛苦，那些只在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嘲笑着他自己的声音……天哪！术士意识到——这一切，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只要这个老法师愿意用他的魔法治好自己的结巴！那些记忆，那些痛苦就会成为永远的过去——不因为他的口痴而继续延续。

而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一个改变他一生的机会：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只要他能抓住！

“老老老——历史魔魔法艺术家”史高赶忙央求道：“请您不要走——我并非要以我的意志来改变您作为现实的存在。我愿意以大师的意志为导向：做任何事作为交换。我可可可有幸知晓大师姓名……”说罢，术士谦卑地低下了头。

“哈——！”红杉叫道：“好啊……现在连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

站在书桌旁的老人回头瞥着这个结巴的术士。

他笑了。

老人转过身再次向他们走来。

“我作为显示存在的代号——那并不重要。你我只是历史沙漠中的一颗沙砾而以。”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而重要的是——你的意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了这点——再小的沙砾都有意义……都有意义……都有意义……”老法师似乎在用嘴刻意制造着可笑的回声。

“你的意志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他看着史高的严肃的面孔。

“而我的意志也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术士赶忙把话接过去：“您意志的需要就是我意志的追寻——我怎样才能帮帮帮住您？”

一时，只有火烛燃烧的声音搅动着空气。

“——派普。罗尼之书。”老人用念咒时的语调庄严地念道。这几个音节几乎创造了一种神圣的意义。

“你知道，年轻人……我以我的意志：现在就可以用魔法的力量改变你的残疾。但是我的存在却厌倦了这些研究和书籍——我的意志现在要改变的是人——是历史中的人！告诉你：生命中的目标不是那么轻易可得的——历史中的每一个人都要自己去争取，去战斗！”

“就这么简单。我的意志使命运的仲裁驱使你拿回派普。罗尼之书。我将用魔法改变你和你朋友身上所有的缺陷。然后这一切将成为历史——永久地封存在时间的监狱里。为任何意志所不可动摇。”他用仲裁的语气念道。

“我我我没有朋……”但是这句话史高却没有说出口：“我我我要怎样拿回派普。罗尼之书？”

“不是你——是你们。你一个人的意志的存在简直是个笑话……”老法师又开始向自己的书桌移去。

三个人互相转过头去打量着彼此。

“那那那——就这么说定了？”史高小声喃道。

“算海伊娜一个。”他听见精灵坚定的声音。

“那——也算我和布布一个。”野蛮人看着女精灵，大声地说。

“好——”史高抬起头：“大师，请请请请告诉我等，应当如如何寻找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