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一丝亮光,继而熄灭,然后又是一闪,跟着一灭,也是反复了数次,然后便是一片沉寂。
风凌渡回过头,对身后的将士们道:“我们拉城直线,沿着刚才死士们下去的那条小溪,偷偷地跟上去。马匹全都留下,好好调养,回头留给赶来的大军换乘大家都沿着水边走,注意不要弄出声音,明白了吗?”
“明白!”大家都压低了声音道。
当下风凌渡第一个带头,跳到了冰冷的溪水里,后面的将士也跟着不断地跟上,众人拉成一条直线,直接摸向越城的西门。
前面的几百名死士已经到了离护城河不远处,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纷纷潜入了小溪中,十一月的水已经凉得刺骨,尽管身上穿着厚厚的双层水靠,士兵们还是冻得瑟瑟发抖,不过这些久经阵仗的将士们还是一言不发,忍着强烈的寒意快速地向越城的护城河游去。
越城的城防本来不是这么稀疏的,在通往护城河的小溪周围,设了多道监视哨,不过不知怎的,今天这些监视哨都死一般地沉寂,一个警告也没有发出,所以在城头的守军,并没有感觉到已经来临的危险。
越城还是一片安静,但几辆马车打破了这份宁静,大约有四五辆遮盖的大马车,同时在西门不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一起向西门驶来。
守门的士兵连忙伸手拦下,一个将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大声训斥道:“都已经深夜了,你们怎么还要出城,有令牌吗?”
马车帘掀开,露出一个娇艳的美女:“将军大人,奴家是城中越记药店的越琪儿,因家中有急事,因此要紧急出城,贵王也已经同意了放我出城,喏,这就是贵王亲批的通关手令。”说完,用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将一份折叠着的帖子递了上去。
将官光顾着欣赏那只白嫩的玉手,几乎忘了伸手去接那通关手令了。
“将军!你离得太远了,奴家够不到你,麻烦您大驾移到我的车窗前。”女人白了他一眼,娇滴滴地道。
“哦,好,我看看,我看看。”将军说完趋步上前,将脑袋凑到车窗前,伸过手去,就要接那份手令。
那叫越琪儿的女子,就在快要将手中的手令递过去的时候,却伸手轻轻地在将军的手心里一挠,将军心神一荡,手令险些掉了下去,他连忙接过手令,装作仔细地查阅着。
在他低头看着手令的时候,那女子的一张樱桃小口悄悄地凑了过来,用暧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道:“将军生的好生英俊,不知道尊姓大名呀。”
“在下白万奇!”将军微微偏了偏头,不好意思地道。
“你怎么离得那么远,人家吓到你了?”女子略显愠色。
“没,在下只是怕坏了姑娘的清誉,不敢有所僭越。”将军低声道。
“白将军,其实奴家早就听闻阁下大名,听说您是一个年少的俊杰,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有幸,等奴家回来,还望将军能够到小女子那里做客。”越琪儿吃吃透笑着说道。
“这……”白万奇沉吟着。
“嗯?”越琪儿用一双妩媚的能够令人气滞的眼神,逼视着他。
“好、好吧,到时候在下一定去捧场。”白万奇伸手将手令递给越琪儿,逃难似地避开她火辣辣的眼神。转身对城楼上道:“有贵王手令,开城门!”
随着绞盘的推动,大门嘎呀呀地缓缓拉开了,白万奇回头望了越琪儿一眼,发现她仍然在用热辣辣的眼神望着自己,身边的一干护卫,也忍俊不止,纷纷装作没有看到这一幕。
白万奇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但越琪儿的眼神却没有放过他,她的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白万奇,但那眼神,却有火辣辣的妩媚,逐渐变得充满了狠毒的杀意!
大门终于完全推开了,白万奇转过头,拱手道:“越姑娘,请过去吧。”说完,他鼓足了勇气想和越琪儿那双充满了诱惑的媚眼对视一眼。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白万奇的身体猛第一个机灵,心里猛然感觉到不对。
但这时候,异变已经突起。
几辆马车的车厢几乎同时破碎,十余道人影子破碎的车体中飞出。越琪儿的身体,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轻轻地掠过白万奇的身边,他还刚刚来得及拔出腰刀,却感觉到脖子上一凉,接着,一股热流便自颈部喷出。
越琪儿已经直接飞上了城楼,白万奇的身体方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车厢里冲出来的尽管只有十几个人,但是,这些人似乎像一群幽灵,在城楼的周围上下飞舞,将一个个守军像猎物一样击杀,然后抛下城墙。一群人影无声无息地自城门开口处涌了进来,见人便杀,这些人并不走远,只是牢牢地控制着西门城楼。
“呼!”一团火焰自城楼上升起,顿时,远处里许外,爆发出一阵阵的喊杀声,大批潜伏在那里的黑风战士,快速地向西门城楼杀来。
“不好啦,七殿下的大军杀过来啦,越城破啦,西门守军已经全部战死啦!大家快望东门和南门逃难去呀。”许多声音在街道中喊着,无数的火头也突然在城中燃起来。熊熊燃烧的火头高高地冲上了数十丈的天空,数里之外都能看见。
整个越城一片混乱,贵王的亲兵卫队也急忙在王府里集合,立即摆开大阵,做好防御的准备。
混乱大约持续了一刻钟,终于有人来报,说目前只有西门被攻下。
“集合兵力,强攻西门,一定要把西门夺回来!”贵王声嘶力竭地喊道。
手下将领们带领着各自的队伍,拼命地向西门冲去。
双方的部队在西门展开了殊死的搏斗,贵王调动了上万的部队,全力冲击西门。但黑风军团的先锋营,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再加上仗着地利的优势,此刻居然还是略显上风。
贵王带着自己的亲兵营也赶到了,他大声地呼喊着:“都给我杀,不要犹豫,只要把他们压下去,他们就死定了。”
手下的兵丁们呐喊着冲了过去。
“刷!”一只羽箭自城楼的高处射出,带着凌厉的杀意,狠狠地射向贵王。
贵王大惊,连忙作出后退的姿势,几名亲兵也立即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挥刀抵挡这只凌厉的羽箭。
“嚓、嚓、嚓!”羽箭连续透过了几个士兵的身体,狠狠地钉在了贵王的小腹上。
“啊!”贵王一声惨叫,跌下马背。
“想压下我风凌渡吗,我看你没有这个本事!”一个飘扬着一头白发的身影,出现在西门城楼的高处。
“战神!”
“风凌渡!”士兵们惊叫着,溃逃着。
远处传来了滚滚的马蹄声,那是羽风亲率的黑风军团第二梯队的五千铁甲精骑,也及时地赶来了。
敌人此刻的斗志已经完全丧失,缴械不杀的喊声传遍了成里。士兵们纷纷地扔下了兵器。
眼看着败局已定,斜躺在地上的贵王脑袋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越城就这样破了,在内外夹击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越城的陷落,使得都城圣龙城直接暴露在黑风军团的威胁之下,谁都知道,都城陷落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了。
第六十六章 离人
对镜理红妆,轻风起、飞叶撩纱帐。今宵又到清冷时,空洒泪,谁人怜香,三年孤楼苦侯,未得郎归,先自魂伤。
长亭舞金剑,劲气扬、剑势破寒光。沙场点兵驱胡虏,抛热血,赤胆忠肠,三载征战未了,家园南望,人卧沙场。
弯月如钩,肃穆的圣龙城在静寂的夜空下,更显得空灵、幽远。
淡淡的月光均匀的播撒在地面上,每一个角落都被映照得泛起一层荧光。
圣龙城西,一座在月光掩映下的府邸,面积不大,只有三进院,但是却设计得格外精巧别致,亭台楼榭,处处都显出主人的不凡品位,这里就是礼部侍郎苏文成的住所。
此刻在后花园的一个小阁楼上,一位丽人正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柄象牙木梳一遍遍地梳着头,木梳轻柔地在秀发上游走,也不知道梳了多久。
“小姐,夜已经深了,该休息了。”一个灵秀的小丫头端着水盆走了过来,轻轻地将水盆放在木凳上,望着镜前梳妆的丽人道。
“哦?”丽人应了一声,却依然在呆呆地坐着。
小丫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小姐,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过了一会,小姐似乎有所觉察,转过头去,望着小丫头,却正好看见她在那里抽动着双肩。
“怎么了盈盈,谁欺负你了吗?”小姐站了起来,走到了小丫头身边。
小丫头盈盈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作声,眼泪却劈里啪啦地掉下来。
小姐伸手揽过盈盈的纤腰,引着她坐在床边,柔声道:“好盈盈,不要哭,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盈盈哽咽了几声,突然猛地伏在小姐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小姐似乎也受到了她的感染,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紧紧地搂着盈盈,似乎要把两颗孤独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哭了许久,盈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哽咽着摇了摇头,仿佛要把一切苦楚全都抛掉。
“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盈盈、和姐姐说。”
盈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算了,也许是老天注定了吧,刚刚传来家信,大刚哥,他、他战死了!”说完,她拼命想抑制住滚落的泪花,但却无济于事,热泪再一次狂涌而下。
“啊!”小姐轻呼一声,手更紧紧地将盈盈搂在怀里。
盈盈在她的怀抱里哭泣着,小姐的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在这纷乱的战火中,能够活着的又有几个人,记得分别时,他用那充满活力的眼睛望着自己,笑着说:“我会回来找你的!”但一晃半年过去了,他却杳无音信,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自己还能见到他吗?每一次想起那一段短暂但又美好的记忆,她的心里就一阵阵地刺痛。
明天,七殿下的大军就要攻城了,也许他也会在攻城的黑风军团里面吧,黑旗国的都城,已经多年没有经历过战火了,人们对战争的了解,也十分的肤浅,有的人说,黑风军团每一次攻下一座坚城,就要对城里的百姓血洗,也许,一旦黑风军团拿下都城后,明天的圣龙城就会成为一座地狱。
小姐不敢想明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躲到哪里去,面对那些野性的、红着眼睛的士兵们,也许死就是唯一的解脱。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屋子里,一言不发,外面的脚步声却十分的纷乱。府里的人都在焦急地候着,他们的老爷到现在还没回来,临走时,老爷吩咐所有人都不要乱跑,他要去找一个兵部的熟人,将家眷带离圣龙城。
兵部的人,平时没有人会关注他们,但此刻,所有人都对持着刀枪的士兵们充满期待,似乎有了刀枪,便可以吓退一切妖魔鬼怪,吓退一切可怕的敌人。
老爷苏文成因为是京城的高官,和当今圣上羽常也算比较熟悉,所以如果黑风军团一旦攻下圣龙城,家眷们很难幸免于难。
七皇子羽风所率大军已经离圣龙城不远了,都城以西唯一的一道屏障越城,居然抵挡不了一天,便被黑风军团击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目前全都进入了都城里,目前城里的各路兵将达近六万人,但个个都是毫无斗志,人们都说,七皇子带着怨气而来,是一定会屠城的,所以城里的显贵们都纷纷将家眷迁离城市。连续几天逃难似的撤退,使得目前的圣龙城里,已经显得清冷了许多。
城里留下的人更加恐慌,但是,听说黑风军团的人已经在周围出现,大批的游击骑兵常常鬼魅般地出现,对出城的队伍展开无情的屠杀,有些逃回来的人说,外面十余里外已经是尸横遍野,据说销金河的下游,连河水都已经是红色的。红色的河水,那要死多少人哪!
府里的人仍然在外面议论纷纷,人们越来越感觉到不安,老爷到底去干什么了,再晚,恐怕大家都来不及出城了。
“奶奶的,老子也要跟着送命在这里了!”一个家丁骂道。
“吴三,你嘴巴干净点!”一个老仆训斥道。
要是在平时,这吴三早就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了。但现在,也许是已经看不到希望,吴三索性大闹起来。
“老东西,再说我我就揍你!”吴三挽着袖子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敢!”老仆人挺着胸膛迎了上去。
众家眷连忙纷纷上去拉架,这时候,只听见门口一声喊:“老爷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