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对手,会是谁?”
“也许是羽风!”
“什么!”
“羽风善于攻击,要弟兄们准备好了,我们要防备他们的突然攻击。”说完,杜其飞转过头,对着后面道:“丁鹏、赵正,你们带三千军士在左侧戒备,韩昆、于胜,你们二人带三千军士在右侧戒备,其它将士,听我号令,向敌阵进发!”
“嘭!”数万人开始移动,发出了沉闷的脚步声。
大军缓缓地向前移动,一丈丈地拉近与夜苗大寨的距离,渐渐地,大军来到了距离大寨百余丈处。
树寨中仍然毫无动静,杜其飞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嗖!”一只羽箭自林中射出,直奔杜其飞而来。
“将军小心!”身边众将惊呼。
杜其飞身形一仰,伸手抄住来箭,箭矢徒自停住,箭尾却仍然在不停地抖着。他低头一瞥,发现箭杆上缠着一张布条。
他将布条取了下来,在手中展开,细细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其飞吾兄,东寨一役蒙兄错爱,得窥攻敌不备之妙法,今得幸再会于苗寨,特备薄茶淡酒,并邀一密友古飞兄,恭候兄之来临,以表对兄之敬意,切盼切盼,弟羽风敬上!”
看毕布条,杜其飞脸色一变:“古飞!他也在?不……,不可能!他远在西北千里之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须知这古飞是黑旗八将另一将,善于伏击和游击,他的战法也是能够克制杜其飞藤甲军方阵的死敌之一,所以杜其飞对古飞也十分忌惮。
大军仍在前移,转眼到了距离夜苗大寨六十余丈处。
“停!”杜其飞高喊道。
二万人的方阵再次停下,依然是那么整齐划一,但不少士兵眼中显出了惊愕之色。
杜其飞望着远处的森林,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羽风呀羽风,你想和我斗智,本将不理你那一套,儿郎们,你们怕不怕敌人的埋伏?”
“不怕!”数万将士高喊着。
“那我们就见识见识,他们所谓的伏兵有何能耐!”
“游连舫!”主将高声召唤着副将的名字。
“末将游连舫在!”副将策马奔了过来。
“引四千兵马至阵后押阵,其他人等随我入寨,杀他个片甲不留!”杜其飞高声喝道。
“得令!”副将游连舫转身欲离去,杜其飞突然低声道:“如果我真的中伏,尽速带领左右后三军离此而去,不得有误!”
游连舫一愣。随即点点头,低声道:“将军保重!”随即领四千兵马原地站定。
余下的一万大军,继续向大寨进发。
快要接近敌人的时候,大寨里忽然显出无数的大旗,上万的夜苗战士自树上跃下,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阵。
“不愧是黑旗八将,这小伎俩还是被你给揭破了!”羽风反背着双手,踱着方步走了出来,对着杜其飞微微一笑。
“见过七殿下,殿下缪赞了。”杜其飞笑了笑道。
“缪赞吗,可不是,我就剩这点家当了,再打就没了,杜将军什么时候能有点同情心,放过我们这些夜苗兄弟呀。”
杜其飞笑了笑道:“我们来此也是为了搜查钦犯,七殿下也许多虑了吧,要不,就让我们进去查查?”
羽风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还有钦犯,现在朝廷钦犯怎么就这么多呀,那快请吧,儿郎们,各回各所,各回各所,等朝廷大军去查钦犯了。”说完,连连摆手,万余夜苗人迅速地没入树丛,转瞬即逝。
羽风一人面对着黑压压的敌人,笑着道:“杜将军,我让他们都回去了,来!随我去挨家挨户查探一番吧。”说完便转头向里走。
“慢!”杜其飞道。
“哦,怎么,杜将军发善心了,不想再追究了?私放钦犯罪名可不小呀。”
“末将没料到七殿下在此,既然有七殿下做主,那还轮到我们,末将这就告退。”
说完,杜其飞转过头,运足了中气,对着身后喊去:“众将士听令,七殿下在此,我们即刻后退十里,不得有误!”
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在群山中回荡,良久方自消退。
杜其飞静静地望着远山,旋而大喝一声:“撤兵!”
上万的大军开始向后折回,而羽风的脸上一丝失望的神色也留在了杜其飞的眼里。
大军行出里许,杜其飞才对着远处的群山高声地笑道:“古将军,今次无缘相见,下次有幸相会吧!”
言毕,和众将缓缓地策马远去。
一直到队伍快要消失的时候,周围山上树林中忽然抖动了起来,无数的人影在山上出现。
“果然有伏兵呀,杜将军果然厉害,懂得用声音试探远山中的鸟群,以此来判断敌人的伏兵。”在后面押阵的游连舫叹道。
杜其飞的大军远远地消失在山坡,羽风嘘了一口气,道:“还好老狐狸上当了,我们快走,走密道!”
丛林中的数万人涌了出来,居然都是些青壮年的夜苗百姓,莫卧儿随着人群来到羽风面前,笑道:“想不到七殿下居然能够利用百姓,虚设伏兵,将杜其飞这个老狐狸吓退。”
羽风笑了笑,道:“瞒得了他一时而已,我也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我们要抓紧,让余下的百姓尽快赶往圣域,这里留下我和一万士兵,恭候杜其飞的大驾!”
莫卧儿点了点头,引着众人去了。
羽风和伏千难带着上万名夜苗战士,在大寨中戒备敌人的反扑。
杜其飞的大军沿着山路徐徐而行,已经连过了数个山头,一名副将笑道:“杜将军果然智谋过人,居然懂得利用这个办法判断敌人的伏兵,我们还真没想到敌人居然会放着夜苗寨不守,改守外面,原来他们是引来了古飞的大军,有恃无恐,但我想他们也没有胆子追来了,谁敢追击我们杜将军的大军!”
“停!”杜其飞猛地一声喊,惊的身边众将的马一下子人力了起来,几个没有准备的将军险些被马掀了下去。
“将军,怎么了?”众将纷纷询问。
杜其飞沉思着,忽然道:“马上回去,全速赶路!一定要截住敌人。”
“什么!将军,敌人还有古飞这个大榜手,我们现在回去,不会太……”
“我们上当了!哪里来的什么古飞!如果有古飞,善于攻击的羽风根本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快回去!”杜其飞狠狠地骂了一句。
“回头、回头!后队变前队,快快!”将军们喊道。
大军急速地调转过头,快速地向回赶去。
约半个时辰后,众人方赶到夜苗大寨,面前的场景令他们吃惊,通往夜苗大寨的路上布满了蛇虫,蛇虫阵后面,是羽风和近万的夜苗战士,手握着钢刀,再后面,是数千手持火把的夜苗老人,只待羽风一声令下,便要放火烧谷!
杜其飞望着眼前的场景,长叹一声,对着远处的羽风道:“七殿下不愧是人中龙凤但愿我们以后沙场上不再相见。”
羽风在远处笑着摆手。
杜其飞道:“大军折回,脱离战场!”
“不追了?”众将问道。
“不追了!”杜其飞叹道:“如果说,羽风刚才设下的是一个虚招,那么现在他一定是真的准备全力一博,夜苗人不是以后争霸三陆的主要力量,为了他们损失我们的藤甲军不值得,何况我们也没有把握找到夜苗人的圣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以后再说吧。”
杜其飞转过头,望着后面的远山,低声地道:“此次放虎归山,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羽风呀羽风,这一次较量是我败了!”
第四十七章 虎聚平远
镇南王剿灭夜苗的行动,最终以失败而告终,这也许是杜其飞军事生涯上的第一次失败,因为这次失败,镇南王暂时打消了对南川一带的征伐,开始专心于自己辖区内部的整肃。
解了夜苗人的危机,在夜苗人心中重树了良好的形象后,羽风、伏千难以及西域魔宫的莫卧儿等人便同诺玛等人告别,踏上了北上飞虎关的行程。
多年以前,因虎候风千仞战功显赫,加之当时风氏一族乃是黑旗帝国三大世家之一,为了笼络住这一庞大的势力群体,因此皇帝将虎候封为西疆总节度,掌辽远以西军政要事。这一分封,使得虎候的辖区无形当中成为了黑旗帝国中的独立王国,每年只需要象征性地上缴少量税赋即可,而虎候掌控的大河平原和虎山平原两大平原,更是使其拥有充足的粮食和各种物资,虎候的地位也成为了各方势力垂涎三尺的宝座,不过多年来,由于虎候在西部的根基很深,所以朝廷的几次局势波动都没有动摇过他的利益。
自踏上虎候领地的一刻起,就意味着羽风将向羽常所掌控的遥遥欲坠的皇朝正式发起挑战。
七殿下羽风即将到来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虎候的耳中,这位于黑旗八将之首的天下第一名将,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计划。
在赶往虎候辖地的一路上,羽风和莫卧儿等人聊起目前的中州局势,才知道整个黑旗大陆已经风云突变。
自新帝登基以后,为了安抚各地的诸侯,太子大范围封赏王公大臣,对各地方诸侯许以更大的利益,暂时算是稳定了局势,但他同时将自己的嫡系安排到各地,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无疑为新王朝的分崩离析埋下了一道伏笔。
不久后,就在镇南王出兵南川,镇压夜苗人的同时,由于对太子的用人政策不满,驻扎在定南城和平远的紫候吴川和护国公程守望等王侯便打着声讨逆贼的口号、揭露当今皇上谋杀先皇,篡夺权位,起兵自立,拒绝向朝廷上供奉。由于紫候和护国公手握重兵,他们的反叛使得都城的东侧和东南侧同时面临危机,新帝羽常急令飞虎城的虎候风千仞和南川的镇南王五皇子羽广出兵讨伐,不料,虎候按兵不动,镇南王也借口南部边境局势不稳,没有出兵。
众叛亲离的结果使得皇帝羽常只剩下都城和周围的南凉、越城、和秦川三个卫城还可节制,其手下也只有段云鹏这个老忠君之臣以及各怀异心的魏王、梁王、贵王等一干人尚算堪用。
此时的王朝,正在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它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随时可能因为一阵突起的狂风而倒塌。
羽风等人行了数日,方到了虎候的辖区辽远境内,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行人来到了辽远城外十里亭处,几人心情甚佳,便打算在亭中休息一下,同时欣赏一下辽远一带的风土人情。
辽远城是一座拥有数万人口的小城,位于平坦的大河平原前端,扼守着进出大河平原的必经之路,每年大河的泛滥给该平原两岸带来大量肥沃的河泥,加上充足的日照,使这里成为了仅次于虎山平原的重要粮食产区,每年这里的粮食产量都在三百万石以上,除了当地居民生活所用,每年能够向朝廷供应近二百万石的粮食,几乎能够满足都城圣龙城四分之一人口全年的生活需要,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所以这里也驻扎着虎候的上万大军,用于控制大河平原一带的粮食产地。
辽远城的北边,就是著名的大河,这条大河一直向东流去,在百里以外分做两半,一半流入到风波海,另外一半流向都城,流入都城的一段,就是被文人雅客们称为销金河的都城运河,每年从这里发送往都城的运粮船数以千计,大河中船只络绎不绝,商贾往来不断,所以这里的消息也极为灵通,十里亭,不仅仅是一个城外驿亭,这里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小集镇,周围有商铺、有酒馆、还有一个城外运输码头,这里有十多个泊位,能够停靠不少航船。
在亭子里坐了一会,通过向小二打听和聆听周围酒客的谈论,几个人在这里还真探听到了一些关于东疆一带皇朝和紫候两军之间对垒的消息。据说双方在秦川以东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秦川通往松林峡的道路也已经不再太平,很多商贾都选择自海上绕道去其他国家做生意,因此最近一阶段和海运有关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现下里一群人就正围在一张桌子前,听一个长着一张诚实的脸和一双看上去似乎真诚的笑眼的人讲他从风波海出海回来的见闻。
“听我说,伙计们,你们见没见过像飞一样的船,那船能够在海面上以比我们普通船高出几倍的速度航行,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船。”
“老六是不是梦做多了,记不得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吧?”一个人端着酒碗笑道。周围的人们也都开心的大笑,也许因为烧酒的缘故,每个人的脸都红红的,所有人都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