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蔺如一回到府里,马上发现下人们异样的紧张,小心翼翼的不知道在掩藏什么。不过他无意追究,因为和娇妻暌违多日,他可是想念极了那可爱的小人儿。
脸上挂着愉悦的笑意,手里拿着京城最新流行的胭脂水粉,怀中还有特地为她订做的首饰,皇甫蔺如笑吟吟的跨进院落。
可是,当他在整个院落里绕过一圈之后,脸色也已经阴沉得可怕。
他临走前果然没有多心,那个在他怀里怯生生抖颤的人儿,果然是打着离开的主意!
眼里闪烁着怒气,他端坐在前厅,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奴仆,虽有浓浓的不悦,还是打算先听听他们的解释。
「这么大一个人竟然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平空消失?陈总管,我倒想听听看,我养了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却连一个少夫人都照顾不好,你们还有什么用途?!」黝暗的黑眸扫过一干奴仆,难以克制的怒气让他失手捏碎了红桧椅的扶手。
「少……少爷……少夫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老奴怎么想都想不到……她会就这样消失了……」陈总管颤巍巍的应话,生怕一身老骨头会像红桧椅一样,被盛怒的主子捏碎给洒了。
「想不到?」皇甫蔺如冷眼一瞇,「要是什么都能让你想到,那今儿个主子就换人做了。」
看着战战兢兢跪了一地的奴仆,皇甫蔺如越看越心烦,火大的斥退其它人,只留下依然抖个不停的老总管问话。
「少夫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出门不过短短数日,若是消失的时日不久,那她应该还跑不远。
「这……」陈总管支支吾吾,生怕自己回话的同时,会被主子一掌劈成两半。
看到他的模样,皇甫蔺如不耐烦的怒斥,「连个话都说不出来,留你何用!」
「老奴知错!老奴知错!少夫人是在少爷离开翌日不见的。」陈总管不断的磕头,连忙将答案说了出来。
皇甫蔺如听到答案后,怒气飙涨得更厉害,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我走后翌日?那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
听到那活像索命阎罗似的冰寒嗓音,陈总管磕头磕得更急,「少爷……老奴是以为少夫人必定跑不远,所以……所以……」他惧怕得不敢再说下去。
不敢说,他来替他说!皇甫蔺如冷冷接话,「所以就自作主张先把事情按下,想在我回来之前找到人是吗?」
「是!是!少爷英明!」
「那人呢?」他阴恻恻的问,「你自作主张把事情按下,现在可有找到少夫人了?」
「是……是老奴办事不力!」陈总管垂着头,不敢望向皇甫蔺如宛若修罗般的脸色。
「我不想听这些!」皇甫蔺如拂袖怒斥,「带人去给我找!找得到人便罢,要是找不到人……」他勾起一抹轻笑,眼里的杀气却足以让人胆寒。
不敢听完后果将会如何凄惨,陈总管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前厅,就怕慢了一点,马上会被主子劈了当柴烧。
看着办事不力的奴才滚出他的视线外,皇甫蔺如眼神狂暴,望着窗外的蓝天低语:「我的小娘子,尽量跑吧!一旦被我抓住了……那下场,我会好好告诉妳的……」
相较于皇甫家的天翻地覆,管琼苡却是逍遥快活,就像脱离牢笼的金丝雀一般。
穿着男装的她,走在路上活像是哪家的小少爷,折扇一挥,悠闲漫步,任谁也想不到,这名俊俏公子就是皇甫蔺如藏在深闺的娇妻。
「逃是逃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管琼苡蹙着眉头,努力思考未来的出珞。
逃出皇甫家之后,这几天她才有心思去想其它的事,譬如:那时候和她一起登山的熹蓉和茉澄怎么了?是和她一样掉到过去的时空,还是好好留在原本的世界里?
另外,就是必须在这个世界里找份工作,要不然等她身上的银子花完时,若不是回到街头当乞丐,就是得乖乖的回皇甫家去,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过……她要体力没体力,古人的手工活儿她也不会,到底有什么工作是只需动动脑就能赚到薪水,最好还提供食宿……
街角墙上贴的一张红纸,让她忽然眼前一亮。
呵呵,人衰过头还是会来点好运嘛!才刚说呢,工作的机会不就来了?
管琼苡得意的撕下红纸,大摇大摆的往那户人家走去。
哼哼,皇甫蔺如那家伙以为她管琼苡没了他就会活不下去,她就偏要活得好好的,让他知道,她可不是那种只会待在房里等他宠幸的女人。
管琼苡,上工去吧!
「找不到?!」阴鸷的眼再也无法忍耐的爆出怒火,已经数日不修边幅的皇甫蔺如散发出修罗般可怕的气息,「废物!一群废物!」
看到主子又顺手毁了一张实心木桌,整群奴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能颤抖的跪在一旁等候命令。
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皇甫蔺如下了最后通牒,「再去给我找,她一定还在扬州城里,倘若找不到……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少爷,我们……我们一定……」
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摔落,他缓缓的侧过脸,看着还在废话的奴才,「还不给我滚!」
「马上滚……奴才马上滚!」声音抖得连句子都说不齐,只差没吓得屁滚尿流的下人们,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出门外。
阴恻恻的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皇甫蔺如披散着长发低喃,轻柔的语气跟狂怒的眼神完全不搭,「我的小娘子……到哪里去了呢?只要妳回来,为夫一定会好好疼爱妳……」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佞的笑,像是恶魔立下誓约般令人畏惧。
同一时间,正在客栈里收拾行李的管琼苡,怱然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
呃……是要变天了吗?
啦啦,好人有好报~~!!^_^ 一定要点o~呵呵
有谁说过,女人是世界上最残忍的生物。在爱的时候,她可以牺牲一切奉献给你,而不爱的时候,就算你死在她面前也得不到一次回眸。
第三章
--------------------------------------------------------------------------------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玉树后庭花 陈后主
「呵呵……」管琼苡傻笑着坐在两个女子间,在众人的起哄下,喝干今晚不知第几杯的酒。
场景跳回稍早前,管琼苡正窝在账房里打算盘,突然听到其它的账房们不知在窃窃私语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涎着脸靠了过去,「几位大哥,你们在说些什么啊,可否让小弟也听听?」
「管兄弟,看你年纪轻轻,想必还没开过荤吧?」其中一人不正经的笑道,「走走走,跟大伙儿一起上万香楼乐乐!」
「万香楼?」她重复一次。该不会是……
「管兄弟,这万香楼在扬州可是属一属二,里面不但美女如云,连水酒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色。」其它人也不断鼓吹着。
「难得今儿个主子发饷,要不要跟我们去见识、见识?」
万香楼应该就是青楼吧!管琼苡眼中冒出期待的光芒。
哇,青楼呢!古装剧里面布置得美轮美奂,整个场景梦幻到不行的好地方,难得有机会亲眼看看,她怎么可以错过呢?
她连忙回话,「好啊、好啊,小弟也想去见识一下,开开眼界呢!」
「想不到管兄弟年纪轻轻,竟也热中此道。」其它的账房们取笑道。
场景再转回此时,喝了不少酒之后,一群人如鸟兽散,根本没注意醉倒在一旁、露出小女儿娇态的管琼苡。
她昏昏沉沉的走出房间,想要到外面透透气,怱然一阵吵杂声传来,让她下意识的看向走廊另一端。
只见两个大男人正和一名女子拉拉扯扯,似乎有什么争执。
而那名位于冲突中心的女子,看起来好像……茉澄?!
管琼苡突然睁大眼睛,摇摇晃晃的冲到那名女子身旁,拉住她的手臂激动的问:「茉澄?是茉澄吗?」
笔茉澄惊愕的转过头来,同样难掩激动的喊道:「琼苡?!天啊!妳也在这里!」
「小伙子,你认识这个女人?」一旁的男人立刻把矛头转向管琼苡,「有钱的话就赶快把钱拿出来,这娘儿们刚刚泼了我们一身酒,还动手甩了我们好几巴掌,老子不想再跟她闹下去了,只要你肯替她赔钱了事,我们也省得上官府理论。」
「我替她赔,多少钱?」管琼苡急忙拿出钱袋,点好对方要的数目后,直接给钱,然后拉着笔茉澄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个小女人匆匆跑出万香楼,直到踏进管琼苡在工作地方分配到的住处,才安心的坐下来喘口气,了解彼此的近况。
「茉澄,原来妳也掉到这里来了!」管琼苡激动得双手频频颤抖,「我还以为……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妳们了!」
「我也是!」笔茉澄眼眶含泪的看着她,「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到这里,没想到……」
两个小女生相拥而泣,然后开始诉说掉到这个世界后的点点滴滴。
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后,两人也已大致了解对方的处境。
笔茉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所以……最近扬州城里要找的皇甫少夫人……就是妳?」
「是啊!」管琼苡苦笑着回答。
她一出皇甫家,才知道著名的扬州三怪中,皇甫蔺如果然榜上有名,而且还是排名第一怪。
这也就算了,她以为抱着家丑不外扬的观念,对于她消失的事情,他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压下来。
没想到……他竟然像悬赏通缉犯一样,在扬州城里大肆张贴告示寻找她的下落,还提供一笔相当可观的奖金!
他不是最讨厌女人吗?
她跑了,对他而言应该是不痛不痒吧,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