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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 佚名 4459 字 4个月前

那样的头发,遮盖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这双眼睛看着以拉,仿佛在眺望遥远的地方。身体裸露出来部位,几乎都是各种各样的疤痕,整个人就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不成熟的苹果。

以拉走到小孩子跟前,那小孩没有说话,只是很警惕的望着以拉,像是面对着什么很危险的事物。以拉笑了笑:

“小朋友,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那小孩子并没有回答以拉,只是脚下开始慢慢的向后移动,随时准备开溜。这个样子,不禁使以拉想起自己当初面对着大龙神利乏音时的情景。为了避免吓着他,以拉蹲了下来尽量和颜悦色的低声和他说话:

“别害怕,我只是一个过路的外乡人,不会对你有什么恶意的。对了,你为什么要贴这些东西呢?还有,洁西卡是谁啊?你能告诉我吗?”

小孩的眼光慢慢的放松下来,刚张开口,就被一只手在脑袋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该死的莫格里,你又干这些破事儿了!有本事的你就再来找我打上一架!老是打不赢就躲到外面来干这些丢脸的事情,你还要脸了不要?!这又是谁?”

一个大约十六七的少女出现在以拉的眼前,刚才打莫格里的就是她,骂完以后又急急的把莫格里拉到自己身后,看着以拉的眼神似乎有点儿紧张。

莫格里还在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少女拎住他衣领的手,

“放开我,放开我,臭洁西卡,你快把我给放开!”

原来这少女就是大字报上的洁西卡,以拉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她,平凡的五官,衣着相当简朴。然而,她高傲地、甚至可以说桀骜不驯的昂着头,黑色的辫子盘在额上,就像戴着一顶王冠。

以拉后退了一步,现在的他,暂时还不太适应与一个年轻女子如此近距离的对视。

“别担心,我是没有恶意的,我只不过是对这些大字报感到有点儿好奇,所以随着走了过来。”

洁西卡的脸在霎时间变得通红,高昂着的头也低了下来。

“这不关你的事!莫格里,妈妈的病又犯了,我刚到劳蕾拉阿姨家借了点儿钱,现在要去请治疗师到家里去,你赶紧先回家照顾妈妈,今天的事儿我回头再和你算帐!”

晕死!原来是弟弟和姐姐在闹别扭,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不过以拉也算是曾经当过一段时间治疗师的,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或许可以给他们帮个忙。

“请先别走。”

以拉喊住了正打算离去的洁西卡。她停了下来,有点儿疑虑的望向以拉。

“是这样的,我是一名高级魔法师,也会一些治疗术,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请带我去见你的母亲。”

洁西卡的脸上立时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增添了一丝担忧。

“那太好了!不过,不过我们可是穷人家,没什么钱的。”

呵呵,原来是担心这个,那今天遇上以拉可真是他们的运气。

“没关系,你们不用担心这个,我是不收钱的。”

“那么,您真的是会治疗术的魔法师吗?我可没听说过还有不收钱的治疗师。”

“哈哈,你们今天运气好,就碰上了一个。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你母亲不是还在家里病着的吗?”

说着以拉就往莫格里那满是伤疤的手臂上施放了一道小小的光柱,光柱过后,莫格里手臂上的疤痕就都完全消失不见了。

“啊?这真是太奇妙了!我看你比教会里的那些治疗师可都要厉害得多了!你真的是不收钱的吗?”

“真的不收。我们可以走了吗?”

“谢谢您了!太好了!真是天神保佑,感谢神!请您朝这边走。”

洁西卡再无疑虑,领着以拉向她家走去,一路走并一路撕扯着莫格里贴在墙上的那些杰作,而莫格里此时也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他们的家也就在这巷子里头,不一会儿就到了。低矮简陋的小房子,看起来是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而且光线也是非常的昏暗。进了屋,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女人正躺在床上,看见以拉进来,连忙勉强的想要支起身子。

看那中年妇人想要坐起,洁西卡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扶起半躺。

“妈妈,这位是我刚请回来的治疗师,他很厉害的,您很快就没事的了。”

听了洁西卡的话,中年妇人眼中流露出歉意的神色。

“真抱歉,治疗师大人。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躺两天就会没事的,我想就不必麻烦您了,而且我们是穷人家,是付不起治疗费的。让您这么空跑一躺,实在是很抱歉,希望您能原谅我和我的孩子。”

唉,看来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的治疗师的名声和口碑很不怎么样啊,以拉不禁觉得有点儿尴尬,毕竟他也曾当过几个月的治疗师,也清楚确实有那么一部分治疗师是如何冷酷和贪婪。以拉连忙说道:

“夫人,我想您误会了,我只是一个游历的魔法师,不过我懂得一些治疗术而已。您请放心,我也是一个平民,我并没有向您收费的打算。”

中年妇人的歉意,至此变为感激。

“治疗师大人,不,是魔法师大人,请您原谅我刚才的无礼,你称呼我素芭就好了,夫人的称呼,素芭可承受不起。”

这种客套话真是说得累死人,算了,以拉可是说不上来了,还是赶紧把正事办了然后走人的好。其实以拉对治疗术并不是太在行,会的治疗术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几样,不过由于他的魔法力充沛,所以一般的毛病还是难不到他。这素芭看起来应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疲劳过度,给她用上一个‘恢复’,然后再让她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应该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以拉默诵咒语,在素芭身上施放‘恢复’。果然不出所料,‘恢复’的效果很不错,素芭的脸色开始有了明显好转,人也显得有生气多了。以拉转头向洁西卡说道:

“洁西卡,你的母亲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疲劳过度才会这样的,以后只要多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就没事的,你和莫格里都不必太担心。”

洁西卡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我可怜的妈妈,您可真是受苦了!为了我和莫格里,您遭了多少罪啊!”

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的以拉,连忙说道:

“您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了。来,洁西卡,我们先出去,不要影响你母亲休息。”

来到了屋外,洁西卡把眼泪拭去,不停的向以拉道谢,他并不习惯别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恭敬,觉得有些儿尴尬,赶紧把话题转开。

“对了,怎么没看到你的父亲?”

“他两年前曾经到前线打过仗,不过没死在战场上。回来以后是个卖线的小贩,上个月因为挡了贵族的道儿,死在马蹄下了。不过他可死得真好,您不知道,我母亲的病,就完全是他弄出来的。”

“啊?怎么会呢?”

“因为他是个野兽!”

洁西卡的声音很低,生怕她的母亲听到,但却没有掩饰言语里的愤恨之意。

“母亲是个多好的女人,从不说他什么,对他真是百依百顺。可他呢,却总是虐待她,打她,用脚踢她,把他在外面受的气全都发泄在母亲的身上。有时揍得母亲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他又会突然改变态度,抱起她来拼命的亲吻和向她道歉。每当我又看到或听到这种恶行再次发生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他马上死去,可是我只能躲在房间里整夜整夜的哭。母亲被他折磨得很惨,要是她早早的去世——求神保佑不会这样——,就肯定是我的父亲害死了她。”

以拉摇晃着脑袋,觉得她这么说似乎很不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想了半天,只好说道:

“宽恕他吧,就像你母亲宽恕他那样,无论如何他还是你的父亲。别再老是想着这些已经过去了的悲惨事情,洁西卡。将来你也会找到一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并且忘记这一切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

洁西卡说着,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此刻的她,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以拉只是一个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我要永远做闺女,我永远都不会嫁给任何人!我才不要去给任何一个人当奴隶!要是现在有谁来打我,或者吻我,我可以自由的反抗。可母亲却不能,就因为她爱他。我不要这样爱任何人,爱得自己生病,爱得自己受苦!”

看着激动的洁西卡,以拉都已经想要举手投降了!这样的话题实在是他所不能应付的。

“我真是头猪,怎么无缘无故的会提起她的父亲,但这些话听起来真的让人难受得很。”

以拉不禁暗自咒骂着自己,但表面上还是好好的在劝解洁西卡。

“你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说起话来完全像个小孩子一样?难道所有男人,都像你那可怜的父亲那样忍心虐待自己的妻子吗?难道你在认识的人当中,就没有见到好人?难道你就没有见到很多妻子,都与自己丈夫过着宁静和睦的生活吗?”

“但我父亲待我母亲的情况,也没谁知道呀。她宁肯死一千次,也不愿告诉别人,向别人诉苦。而这统统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他!要是爱情就是这样,在该呼救时堵住你的嘴,在受恶人侵害时使你无力反抗,那我就永远不会倾心任何男人,我会永远守在我可怜的母亲身边。”

说完,她便固执的一声不响,以拉也沉默下来。

沉默间,一名身着宝蓝色天鹅绒外套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在离以拉和洁西卡大约三四米外的空地上。他身材魁梧,有着一头褐色的卷发,脸庞方正,棱角分明,双眼间距很宽,但给人感觉他眼神中的聚光性却是那么的强烈,正炯炯的望着洁西卡。

“盖力尔伯爵大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洁西卡的话里虽然用上了敬语,但声调中的戒备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个看起来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是个伯爵了,而且没有一般贵族所有的骄奢气息,使以拉不禁感到一丝惊讶。

“我听说你母亲又病倒了,所以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我帮得上忙。”

嗓音低沉而浑厚,但听得出这个盖力尔的心里很不平静,只是在勉力压抑着。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母亲现在已经好了。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请您现在就离开好吗?”

“这又是哪一位?”

没有回答洁西卡的话,盖力尔的目光转向以拉,眼里明显的带有敌意。

此时的以拉,已经察觉两人之间似乎正有着什么微妙的事情发生,他并不希望自己掺合进去,连忙开口道:

“伯爵大人,我只是一名过路的魔法师,请您不必介意。好了,洁西卡,你母亲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我想我也应该走了,记住要照顾好你的母亲。”

“请等一下,尊敬的法师大人,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如果您就这样离去的话,我母亲是一定会责怪我的。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能留下请吃过饭再离开吗?”

听了洁西卡的话,盖力尔对以拉的敌意松懈了下来,但眼里的那一抹痛苦却还没有散去。可怜的人儿,以拉已经明白了他为何会有这样的神色,想起洁西卡刚才和自己说的那番话,虽然他对贵族没有任何好感,但他还是不禁同情起这位尊贵的伯爵大人。

突然间,韦萍的影子又在以拉的脑海里闪过,心中一阵抽痛,随即,他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来,希望能帮助洁西卡解开心结,也许这也会是历练的一种方式。

“嗯,那就打扰你了,对了,我叫以拉,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好了,我不太习惯‘大人’这个称呼。”

“那太好了,您请进屋里稍坐一会儿,我先去准备一下,很快就好。”

这时候一直呆立在原地的盖力尔,恳求似的望着以拉,

“尊敬的魔法师阁下,我能留在这里向您请教一些魔法上的问题吗?”

没等以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