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西卡已经抢在前面了。
“对不起,我想没有这个必要。谁不知道伯爵大人您是一位天才武士啊,我想魔法师大人并不能给你以任何帮助。况且如果您确实是需要魔法方面帮助的话,相信伯爵府上一定会有许多魔法师乐意效劳的。现在,请您离开我的家好吗?”
盖力尔的脸已经是涨得通红的了,像他这种年纪,就能当上伯爵的王国贵族子弟的寥寥无几,即使是出生在贵族世家,也必定要他自己具备相当的能力才可以,如今却在一个平民面前这般忍气吞声,也还真是难为了他。
盖力尔环顾四周,突然,他像是拿定了主意,脸上的红色开始褪去,大步的走上前来。
“够了!今天我必须了结这事,”
盖力尔冲口说道,
“拖了这么久啦,我都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因此而死掉。你说,你竟然如此残忍的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的骄傲!难道你没有瞧见,我怎么疯子似的总是打你面前经过,用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出现在你的眼前,有满肚子的话要对你说?可是你要么是不理我,要么是请我马上离开,难道你真的是没有心肝的女人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洁西卡干巴巴的说,
“我看得出,你想和我搭汕。可我只不过是这样一个再普通没有了的平民,而你则是尊贵的伯爵大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而且我不愿让别人无缘无故的嚼舌头。我不愿意嫁给你,不愿意嫁给你或任何人。”
“不嫁给任何人?呸!这简直是孩子的说法!你将来会感到寂寞的,到那时,像你这么个怪脾气,说不准就会随随便便嫁个人了事的。”
“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就算我将来会改变主意,也和你没有任何相干!”
“和我没有任何相干?”
盖力尔大叫一声,就像头发怒的雄狮一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和我没有任何相干?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还能这样说?!”
“难道我答应过你什么吗?你自己头脑发昏,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对你好?”
“我当然有这样的权力,虽然任何法律文书上都没有这么写下来并且盖上封印的,不过我肯定有权娶你作我的妻子,就跟我有权升天堂一样,因为我是个好小伙子。你以为,我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臂去行礼吗?我是一个男子汉,是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盖力尔失去理智般怒吼,原本就低沉的嗓音变得更加嘶哑。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的吧。你再怎么吓唬我,我都不害怕。我都将仍旧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洁西卡慢吞吞的说。
说实话,这盖力尔虽然比较爆燥,但以拉还是挺欣赏他的这份执着,他和以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也比以拉要有勇气和坚强得多,换作是以拉,说不定是早就已经放弃了。他身为一个贵族子弟,但是并没有利用他的特殊地位和权力去威逼洁西卡这样一个平民女孩,只是像其他人一样,用自己的心去追求想要的感情。
盖力尔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伸出双手紧紧的把住洁西卡的两肩,口中仍在不断的呐喊:
“你说,你说,你说!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眼看着情况似乎就要失控了,以拉正想上前阻止,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洁西卡低下头来,在盖力尔的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咬得是那么的用力,鲜血立时便从盖力尔的手上流了下来。
“啊!”
盖力尔吃痛,手马上就放开了,但他仍然是死死的盯着洁西卡的双眼,丝毫没有放松,像是要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投入到那里面去。
洁西卡也没有退缩,依旧是高昂着头,直直的对视着那火热的目光。只不过,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在微微的颤动。
盖力尔并没有再说什么了,片刻过后,捂着被咬的手,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般,默默地转身慢慢离去。
可怜的人儿,以拉的心下实在是觉得不忍,想要追上前去,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逝在门外。望向洁西卡,大颗大颗的眼泪,正缓缓无声的滑落在她刚烈的脸上。
回过头去,素芭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正抚着莫格里的头顶,倚在房门边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风起了,吹落了几片仍然翠绿的树叶,在院里空地上盘旋。
以拉突然想起,现在还是春天。
* * * * * * * *
良久,洁西卡才逐渐回过神来,目光在掠过以拉的时候,勉强的挤出一个哭般的笑脸。然后,看到了她母亲关切的眼神。她再也忍不住了,立时奔入母亲的怀抱里,开始放声嚎啕大哭。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您教教洁西卡,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盖力尔他是个魔鬼,他是个魔鬼!洁西卡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做到很沉着、很坚强,可是,可是一看到他,洁西卡的心里就很乱很乱,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和该做什么,只有神才真正明白我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我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害怕见到他的脸,可我又总是想看到他不断的在我面前出现的样子。妈妈,妈妈!洁西卡现在好难过啊!洁西卡到底应该要怎么办啊?您就教教我吧!”
素芭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洁西卡偎在自己的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以拉觉得很尴尬,他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和该做什么,他傻傻的站在旁边,怎么都不会想到,看大字报会看出这么一个结果来。刚才这一幕,给他的震撼很大,两人都是同样的骄傲和刚烈,所碰撞出来的火花是如此的耀眼夺目。他也从来不曾想到过,爱情是可以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来表达。
不忍心打扰她们母女,以拉牵着莫格里的小手,悄悄的走出了房间。
正文 第九章 抗争
夜里,盖力尔躺在床上,轻抚着白天被洁西卡咬伤的手,思绪万千。
这是怎样的一个姑娘啊,性格倔强得跟石头一样,脾气又烈得如同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这半年多以来,自己在她的身上花费了多少工夫,一次又一次的按捺住自己的骄傲,低声下气的向她讨好,可就是连一丁点儿作用都没有。
想想自己,六岁就被师傅带到格瑞山谷习武,十八岁艺成下山,现在已经是一名远近闻名的大剑士,倾心于自己的各家小姐不知凡几,怎么偏偏就会爱上这么一个平凡的姑娘呢?而且还爱得痛苦,爱得受伤,爱得流血!
上一次流血是什么时候?应该还是在下山之前吧。对,那次是自己独自面对侵扰山民的七级怪兽鲁夫巨熊。那真是只可怕的庞然大物,足足奋战了两小时,才以满身的伤痕换来了胜利。后来师傅还难得的夸奖了自己,唉,已经两年没有听到过师傅那慈祥的声音了,要是师傅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能给我以指导,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痛苦了。师傅,我最尊敬的无所不能的师傅,您现在还好吗?盖力尔应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只因为自己是个贵族,所以洁西卡才不愿意理睬自己的吧?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话,难道她没有看到自己与其他的贵族是有多么的不同吗?自己从来就都没有歧视或欺压过任何平民呀。就像师傅说的那样,人和人之间应该都是平等的,没有谁就能天生高人一等,自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以致还与别的贵族发生过好几次冲突,最后被父亲狠狠的责骂,可也依旧没变。
现在可能全城都在笑话我这个伯爵大人,竟然如此费心费力去追求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孩。可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得到洁西卡的心,我什么都愿意,我愿意不再当这个伯爵,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甚至愿意同时面对十只或更多的鲁夫巨熊!
洁西卡,我最心爱的洁西卡,你应该是早就明白我的心了啊,可你为什么就是如此残忍,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心一次又一次的流血,但就是不愿意给我照顾你对你好的机会呢?我爱你啊,洁西卡,我爱你啊!我的心早已经不在我的身体里了,你走到哪里,我的心就跟到哪里,在你的面前,我是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我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连灵魂都为你而疯狂的疯子。你轻轻的一个眼神,就能把我最珍视的骄傲给击得粉碎,你随意的一句话,都能像是穿胸的利箭般轻易扎进我的心脏。伟大至高无上的创世神,如果你是要折磨我的话,我祈求你采取别的任何方式,只要能让洁西卡的双眸能永远伴随着我,我什么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 * * * * * * *
以拉已经在洁西卡家附近找了个小旅店住了下来,暂时没想好要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洁西卡和盖力尔的身影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狂风暴雨般的爱情表白看得他连气都透不过来。
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什么样的性格,就会有什么样的行为和言语,也就会有什么样的感情和际遇,自己呢?可从来都没有好好想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性格。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今日之果,皆由昨日之因。也许真该找个时间把自己好好给看清楚。
猛然间,以拉感到自己似乎有一种正被人窥视的感觉,可正当他聚起精神力想要找出来源的时候,这感觉又突然间消失了。以拉想不到原因,他今天才刚到巴瓦里亚城,为什么会有人注意他呢,以拉肯定刚才不会是他的错觉,虽然他还只是个高级法师,但他的精神力却早在创世神空间时便已突破了魔导士的水准,刚才那一瞬,绝对是有大魔导士级别的人用精神力在窥视自己,所以才能在被他发现后又极快的消失。
以拉的心里浮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好象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开始展开。
今天以拉打过交道的,除了饭馆和旅店的伙计,就只有洁西卡一家人和盖力尔了。盖力尔?莫非他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王国最年轻的大剑士盖力尔.摩斯?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今晚的事情就可以解释了。摩斯家族是以利沙王国里历史最为悠久,势力最为庞大的世袭贵族世家,保守和顽固是出了名的。盖力尔如果真是摩斯家族的人,那么摩斯家族是绝对不会允许他爱上一个普通平民女子的,贵族间搞的那套门当户对的玩意儿可是听说得多了。
对,肯定是这样的,像盖力尔这般轰轰烈烈的个性,恐怕他的这些事摩斯家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的,或许是他自己的力排众议,也可能是家族认为这只不过是他的一时意气,很快就会过去,所以才一直都没有采取措施。可是,仍然会密切留意相关人等和事态发展,确保一切都还是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今天因为以拉到洁西卡家里去了,而且盖力尔也是带伤回家,估计这小子回去以后也会是个闷嘴葫芦,不会告诉家人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今晚才会有高手用精神力监视以拉,但没想到居然能被以拉发觉。
“不好,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被监视了,那洁西卡和她的家人呢,说不准会有什么危险呢!”
想到这里,以拉不禁从床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往洁西卡家里赶去。
来到洁西卡家门外,应该还没发生什么事,因为四处都是静悄悄的,但不知为何,以拉的心头是越发沉重起来。
以拉敲了敲门,很快,便见到里面的灯亮起,接着听到了洁西卡的声音。
“谁啊?”
“是我,以拉,你们都还好吧?”
门打开了,洁西卡满脸疑惑的望着他。此时,以拉也觉得有点儿尴尬,是否自己多虑了?
刚踏进院内,以拉还没来得及向洁西卡说清来意,在旅店时感受到的股精神力又出现了,不过这回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来不及向洁西卡解释,赶紧先让她进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是她可以应付的。看见以拉如临大敌的样子,洁西卡楞了一下,但没有发问,静静的走入屋内。
这是以拉头一回面对大魔导士级别的敌手,他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只有逃命的经历,但这回他是无法逃避的,因为他身后的屋里,有着三个无力抵抗的妇孺。老实说,他很紧张,但并没有流露出来,而且他也不感到害怕。如果敌人把他当作普通的高级魔法师,那今晚他就赢定了,以拉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