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一直都想错了,原来事情并不是我想像的那样。不然的话,以他们俩的个性,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孩子给丢下不管呢?
孩子,我肯定你是他的儿子,不但你们长得极像,而且,而且这件‘水天圣衣’,就是你母亲送给你父亲的订情之物,别人即使是穿上,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功效。它会认你为主,这就证明你的确是他们的儿子,那是没有错的。”
说着说着,老太太已经是老泪纵横了。稍稍的停了一会儿,便给以拉和依莎贝娜讲了一个二十六年前的故事。
* * * * * * * *
二十六年前,皇都出现了一位杰出的工匠,他叫本杰明.富兰克林。他是一位实用科学主义至上者,既有渊博的学识,又有极强的实践能力。他曾发明和改良了许多实用性的器械,有巨大的给农田灌溉的引水机,又有极小的用以指引方向的指路仪,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在他的手上一一出现。
无可否认,他的出现给当时的社会带来了许多改变。如果他仅仅只是一个工匠的话,那么凭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皇都过上非常好的生活。
可是,他的心眼要比一般人大得多,并不只满足于现状的生活。他就住在平民区里,每天除了待在屋里鼓捣他那些古里古怪的东西,就是走街串巷的向平民们大肆宣扬一种远离天神、大逆不道的思想,而且由于他所带来的奇迹,使得相信并支持他的平民越来越多。
他总是说,科技可以改变生活,科技的力量是无穷的。魔武大陆之所以经过几千年的发展,依然这样的贫穷和落后,最大的原因就是科技方面一直没有发展起来。人们把大量的时间都浪费在各种各样的赞颂天神的仪式上,没有人去重视如何以实际行动改善自己的生活,而只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天神保佑他们能遇上不那么苛刻的领主。
而当时大陆上最为奉行的史迦神殿总是强调人生的无常和空虚,断定只有毁灭自身和丧失个性,才能达到精神上的圆满。这种不注意周围环境的心理态度往往足以遏制改进物质生活的愿望,而改进物质生活的愿望却往往是实用的科学知识进步的推动力。
而且掌握权力的贵族们,本身有着极为丰富的物质生活,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却不愿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如何改善平民的生活上,而是把一套又一套的神殿哲学翻来覆去的反复研究,尽量把这种自我满足、清静无为的思想加在平民的头上,希望平民能满足于目前的生活状态,一天比一天的更为顺从他们。
按本杰明的话来说,广大的人民如果想要改变这种生活状态,只能致力于推动实用科技的发展,不再把自己限制在人力和魔法的小圈子里。科技发展上去了,人们就能获得更多更大的收益,不但能满足贵族们的收缴,也能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更轻松。只有物质生活得到保障,人们才会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与思考如何改变社会。
可是他的这种前所未闻的论调,却给他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震怒的神殿法庭宣布他是邪恶的使者,把所有他发明或制造的器械都收缴毁灭,还要抓住并且绞死他。最后他伧徨逃离皇都,在一些忠实的平民帮助下逃到朱尼德岛,并在这里隐姓埋名的定居下来。
由于他是那么杰出和优秀的男人,在朱尼德岛这种偏远的小地方就如同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一样,很快他就成为小岛上的知名人士。而且当时的他虽然优秀,但毕竟不过是个年轻人,所有人类最容易被忽视的原罪——虚荣心,哪怕只是不多的一点点,那也是怎么都少不了的,所以他也非常乐于参加岛上的一些舞会之类的活动。
在一次舞会上,他遇上了黛妮和莎娜。莎娜就是依莎贝娜的母亲,当时还正是一个如花少女,而黛妮,则是寄居在莎娜家的表妹。他的学识和风采很快就把表姐妹俩给迷倒,同时,本杰明那颗年轻的心,也拜倒在貌美如花的黛妮的石榴裙下。
就像许多别的三角爱情故事一样,经过种种波折,本杰明最后终于和黛妮在一起,只留下莎娜独自黯然神伤。
可惜好日子并不长久,婚后才五个月,黛妮刚怀孕在身,本杰明在朱尼德岛的消息终于传到了神殿,于是神殿便派人到岛上捉拿本杰明.富兰克林。由于莎娜家是岛上最有势力的贵族,所以神殿来人便要求莎娜的父亲协助。
莎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由于担心刺激有孕在身的黛妮,所以莎娜连夜悄悄的通知本杰明,没想到阴差阳错却被黛妮发现而误会他和莎娜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黛妮愤然离去,坐上马车前往亚希城投靠一门远房亲戚。而本杰明则一路追赶。最后只听说夫妇俩都被神殿抓住并被秘密处死,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莎娜心灰意冷,遵照家里的安排,嫁给了岛上的另外一个贵族。只不过这件事,还有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身影,却一直留在她的心里。
没想到多年以后,居然在岛上又再见到了他们的儿子,而且还是自己女儿以男朋友的身份带回家,真是让莎娜欣喜若狂而又感慨万千。
* * * * * * * *
老太太说着说着,已经完全沉浸到那过去的回忆当中,直到说完,也还是两眼出神的望着窗外,似乎根本就不愿意从回忆中醒来。
以拉听老太太说着自己的父母,心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不明白,母亲既然能把他给生下来,那就证明当时他们并没有被神殿抓住,什么被秘密处死之类的话,也是神殿用来欺骗人们的鬼把戏。既然他们已经逃掉了,那为什么还要抛弃自己呢?为什么?!以拉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这时,他甚至是有点儿恨他们。
依莎贝娜在旁边也已经听得呆住了,她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着如此曲折的故事。当时看到以拉被一个圣骑士追杀,已经觉得够刺激够好玩的了,没想到以拉的父亲居然生活得更加精彩,真恨自己没有早生二十年,否则的话,自己是一定能够击败当时的母亲还有那个叫黛妮的阿姨。
唉,可惜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不过,虽然没办法见到以拉的父亲,不过以拉这小子看起来也还不错,如果真能和他在一起,先不说成家,只是在一起,应该也会有许多刺激而又精彩的事情会发生的。那些无聊又没意思的日子,自己已经过得够久的了,偶尔换种生活方式,应该也是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依莎贝娜不禁含情脉脉的望着以拉,以拉的心里只觉得毛毛的,因为她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看到了猎物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依莎贝娜都像是胶布一样牢牢的粘住以拉,和他一起在岛上四处游荡。虽然岛上的风光非常的迷人,但以拉却总是有那么一些儿不自在,他发觉自己是越来越害怕和她在一起。她那种原始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他得时刻注意保持自己的清醒,以拉并不想和她发生什么别的关系,虽然明知道她不在乎,可是他自己在乎,他可不想成为那种四处留情播种的人,而且自己和她还有那么一点儿远房亲戚关系。
这天下午,依莎贝娜忽然一脸神秘的走到以拉的面前,低声的和他说道:
“以拉,想不想开开眼长长见识?想的话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认识她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神秘的样子,这下可把以拉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他连忙追问道:
“开什么眼啊?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现在暂时保密,你只要说一句,想还是不想?想的话今晚用过晚餐后你跟我走就可以了,不想的话那就拉倒吧。”
她可真是够了解以拉的了,她越是这样说,以拉的好奇心就越强,不过,现在的以拉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伙了,念头一转,他就把脸色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说句心里话,我可真是有些儿怕你,你说的话没几句是真的。”
说完就举步打算走开去了。
依莎贝娜见以拉这样,反倒是有点儿发急了,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好象在你眼里我是个多不值得信任的女人一样。我承认,偶尔我也会是想要耍耍你,但那都是在和你闹着玩,你什么时候吃过亏啊?真是的!”
听她这么说,以拉便顺势停下脚步。
“那好,就算是我的不对,不过我对你那所谓的开眼并不是很感兴趣。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的见识和许多人比起来,都已经不能算是太少了。”
“嘻嘻!”
这回轮到她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有见识,但我肯定,今晚上的事情你是绝对没有见识过的,因为你没有那种机会。而且,很有可能你连听都没听说过。呵呵,以拉,险些就上了你的当,看不出来啊你,这才是几天工夫?你就变得这么聪明了哈!”
唉,一听这话,以拉就知道自己又输了,狐狸再怎么狡猾,始终还是斗不过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于是赶紧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我认输了,在美丽与智慧并重的依莎贝娜天使面前,谁敢说自己聪明啊?这样好不好,你就先给我透露一点点,好不好?”
“呵呵,你的嘴也真的是越来越甜了啊,不过我告诉你,这也是没有用的,用过晚餐以后,你要么跟着我走,要么,我就自己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嘻嘻!”
说完她居然就这么转身走了,留下以拉一个人傻傻的待在客厅里头。
晚餐过后,依莎贝娜换了一身衣服,也没说话,就直接出门了。没办法,以拉只得默认自己定力不够,灰溜溜的也跟着上了马车。
上车以后,就望见依莎贝娜笑盈盈的在看着自己,以拉真后悔下午的时候不该在她面前耍那些小聪明,整得自己现在这么尴尬。
没多久,马车就在一座古老的城堡前停了下来,依莎贝娜就招呼以拉下车了。
停在门口的马车很不少,来往的都是穿着考究的绅士淑女,以拉就觉得更加纳闷了。
“你不会是带我来参加什么舞会吧?我对这些可不怎么感兴趣。”
依莎贝娜白了他一眼,
“可能吗?如果是参加舞会的话我至少也要花上四个小时打扮,能像现在这么简单的就出门?何况我还带着你这么一个土包子男伴,我就不怕丢脸吗?你会跳舞吗你?”
以拉一想也是,而且城堡里面也没听见传来什么音乐声,连忙尴尬的笑笑。
进去以后,只见在一个宽敞的大厅里,摆了大约十张圆桌,许多人都已经坐在了圆桌前,手拿着酒杯在低声聊天说笑。而大厅的最前方,则是一个稍高的木台,木台上还有一张黑桃木的半圆高讲桌。
这下以拉可就明白了,虽然在好奇心方面有点儿失望,但心里却为扳回了一局而高兴。
“唉,我还以为什么呢,不过就是个拍卖会而已,值得你这么神秘的吗?”
依莎贝娜倒是一点都不为以拉的神色所动,只笑着和他说道:
“对,你说得没错,这只不过是一个拍卖会而已。但我说让你见识的不是拍卖会,而是拍卖的内容。”
“什么内容?是否有什么珍稀的宝物会在今晚出现?那也不算什么啊,能有这么多贵族前来参加的拍卖会,那拍卖的东西肯定会是很值钱的。”
“值钱倒是真的,不过拍卖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人,而且还是年轻的女孩子。”
“什么?!”
以拉的声音不禁大了起来。
依莎贝娜见周围的人都在望着他们,连忙狠掐了以拉一把。
“你这么大声作什么?少见多怪的!”
“整个大陆都早已经是废除和禁止进行奴隶买卖,你们这些贵族难道不知道吗?!”
一股愤怒涌上了以拉的心头。
“谁说是奴隶了?!说你没见识你还不承认,这可是在贵族圈里公开的秘密。”
“那你刚才不说拍卖的是人吗?而且还是年轻的女孩子。”
“没错,而且那些都是年轻的贵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