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糟了!”梅琳突然想起期限的事情,她匆匆忙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去找那个店主。一定会有不杀人就能解决一切的方法的!梅琳想着,加快脚步向楼上走去。
“啊!”刚走了几步,梅琳就因为脚腕上传来的阻力而摔倒。她带着茫然的表情回头,看见的是趴在地上的帕特。
“小妞,你想丢下我去哪啊!?”拉住她的脚腕的帕特这样说着,还不忘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放开我!我正要去解决一切!”梅琳试图掰开帕特的手指,却被帕特飞来的一巴掌所打断。
“那就先把我们的事解决了再说吧!你这个xxx!”帕特又给了梅琳一巴掌。
这一次梅琳是真的愤怒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打过她。她怒视着帕特,口不择言:“你这个怪物!”
“你给我闭嘴!”帕特第三次打了梅琳一个耳光。
梅琳再一次开始挣扎起来,很快她又把帕特踢到了一边。然后当帕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二人新一轮的厮打再次开始。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他们四处滚打的身影,互相的尖叫声,吼叫声和挣扎碰撞声。
在似乎无止境的厮打进行中,梅琳突然惊叫了一声,仓惶地后退几步。不明原因的帕特扫了她一眼,同样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满脸都是惊恐。
“小妞……你,你到底怎么了?”帕特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啊……”回答他的只是梅琳惊恐的叫声。
一抹鲜血诡异的从梅琳毫无伤口的身上的毛细孔慢慢地喷出,细细的,像线一样,缓慢地就好像一副静态的抽象画。只是没有人知道这鲜血从哪里来,梅琳恍惚地看着,她伸手去摸,那湿润粘腻的触感比平时见过的最恶心的尸体的细胞液都让她无法忍受。梅琳触目所及的,自己的手臂、双腿,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面全部都在喷出红色的液体。梅琳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这血不是自己的一般。她轻轻地用手按了一下皮肤,结果,鲜血更强力地喷出,还发出“噗噗”的声音。她低头看去,浅黄色的连衣裙已经被染上厚重的颜色,想来衣服下面的皮肤也是一样,她可以看见血液顺着大腿留下来,很快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梅琳颤抖着,试图阻止血液的流出,她一把扯下头发上的发带想将它绑在手臂上,却很快发现这根本就是徒劳。随着她的动作,她可以看见更多的鲜血从身体内喷出,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好像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一切正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与此同时,她开始觉得头昏,全身发软,还有,那种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救救我!”梅琳惊恐地转向帕特,近乎嘶吼地尖叫。
这声尖叫唤醒了呆滞的帕特,本来还想着上楼打救护电话的帕特再看清梅琳面孔的那一刻,脑海中什么都不剩下了,只剩下惊恐。
本来还能算得上是个美人的梅琳现在已经彻底看不清容貌,鲜红的血液在她的脸上流淌。当帕特看见脸上变成鲜血的小溪的梅琳,已经无法分清五官,只有高高低低不断向外喷出的深红色向他求救的时候,一阵凉意从他背后涌上来。这比他看过所有的东西都恐怖,那些如同假的一般的鲜血不断涌出,他已经无法分辩眼前的是人还是只是一个红色的怪物!
帕特后退了几步,他浑身冰凉,他看着地上的红色不断的蔓延,他觉得有个红色的怪物在追逐他!他似乎被笼罩在这个怪物的阴影下,他要逃,他要逃走!
“不!别走!”梅琳带着哭声说,用双手捂住了脸。然后,当她移开双手的时候,她模糊地看见手心积满了红色的液体。“啊!”梅琳慌忙抖落手中的液体,可是不管她怎么甩手,都不断有更多的液体涌出。梅琳不断甩着双手,试图甩掉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液体。可是,她的动作只换来了更强力的喷溅和不断在身体各处响起的“噗噗”声。
帕特不知道刚才梅琳是不是真的哭了,他所看见的只是从双眼不断涌出的红色的液体,而不是泪水。“啊!”帕特叫起来,大步绕过梅琳,向外跑去。
“不要丢下我!救救我!求求你!”已经无法看清楚的梅琳伸出手向帕特抓去,唯一剩下的感觉只有疼痛,全身上下都在疼痛,还有,渐渐升起的无力感。
“不要碰我!”恐惧让帕特聚集起全身的力气一脚踢向梅琳,他完全忘记了眼前是个小妞,他所看见的只是一个红色的女鬼!怪物!不知道从哪个地狱里逃出来的想抓住他的东西!然后他看见,他看见梅琳的全身就像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即刻,她身体的血液像箭一样从各个毛细孔中射出,四处飞溅,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些血液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在可以看见的一切东西上纷纷留下可怖的景象,并依然在上面慢慢流淌。随后,梅琳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帕特觉得浑身冰冷,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的四肢开始冰冷僵硬,唯一存在他脑海中的念头就是逃,离开这里,他立刻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当他到达客厅的时候,他突然腿脚发软,趴在了地上。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站起来快速逃跑,却发现了令他惊喜的事实。
帕特兴奋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但是还来不及高兴,他立刻想起了那个女人!不,是那个地下室的怪物!帕特尝试着坐起来,他要逃跑!可是他失败了,于是他再一次凝聚全身的力气打算逃跑!此时他的皮肤已经恢复了光滑,肌肉重新紧绷,也已经感觉不到浮肿、皱褶和龟裂的存在。他已经重新拥有了他那年轻的富有活力的身体,现在他可以去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了!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重要,帕特只是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女人,逃离这所有的一切!他要逃!一定要逃!他要逃啊!
然后,一种奇怪的倦意涌上来,无力感侵袭了全身,他慢慢地闭上了眼。在满面的惊恐和眼角流露的一丝窃喜中,帕特就这样再一次并且是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此时,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只是,从来没有人注意过。
这个时候,在某个拐角的杂货店内,宁悠正看着又消失了一根弦的琴露出微笑:“只剩下三根了,下一位客人会是谁呢?”
end
俄尔甫斯之琴 最伟大的爱(绿)(上)
只有三根弦的琴正安静地躺在角落,等待着下一次闪耀。
“马赛尔夫人,非常抱歉您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医生刚说完,面前的妇人便趴在丈夫身上痛哭起来。
“别哭了,没关系的,我不在意。”马赛尔先生低声安慰着妻子,不过这确实是真话。他对小孩子这种生物从来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好感,如果要继承人的话,去领养一个不就行了?虽然他不能体会妻子如此哀伤的心情,马赛尔先生依然尽力安慰着妻子。
“我在意!”马赛尔夫人大叫一声,继续低下头去抽泣。
几个月后,地点仍然是医院。
“夫人,您怀孕了。可是很遗憾无法恭喜您,我建议您拿掉孩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您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医生推推眼镜,平板地向眼前的妇女建议。
“不!我不!医生,您这是谋杀!”马赛尔夫人尖叫着跑出了诊疗室。他的丈夫在对医生投以歉意的眼神之后,也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莱妮!莱妮!”马赛尔先生好不容易抓住了妻子,小心地在制止她的挣扎的同时又不伤害她。
“我要留下我们的孩子……”马赛尔夫人无力地垂下双手,蹲在地上哭泣得像个孩子。
“可是医生说……”她的丈夫试图发表自己的看法,立刻被妻子的一声尖叫所打断。
“我要留下我们的孩子!”大叫之后,又是哭泣。
“好好,你说留下就留下吧。”马赛尔先生显然对这样的重复有些无力,他只是这样叮嘱,“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如果,我是说如果要做出选择的话,我肯定会选择你。”
“我请求你……”听到丈夫这样说,马赛尔夫人抬头本想哀求什么,可看看丈夫坚定的神情,她最终只是低下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然马赛尔夫人在整个孕期都非常非常的小心和谨慎,甚至达到了只要听说对身体有妨碍或者影响的事情全部都不做,避而远之的地步。而看她是那样的期待,她的丈夫也很细心地照顾关怀着她,也同样吩咐家中的下人要多注意夫人。
可即使这样,即使他们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在马赛尔夫人生产的那一天,她依然产下了一个死婴。连睁开双眼看一看父母和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的小男孩,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已经咽了气。
尽管这样,马赛尔夫人依然为之付出了几乎可以说是惨重的代价。生产时候的大出血以及后来不得不采取的剖腹产对她本就不怎么样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她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无法离开病床,并且在此后的一生中都无法摆脱那些药物了。但是对马赛尔夫人来说,最令她绝望却是她永远不可能再怀上孩子了,当她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几乎崩溃了,然后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哭泣着。
“你让我抱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这几天,马赛尔夫人不断对丈夫提出这样的要求。
“莱妮,你清醒一点,那孩子已经去了上帝那里。”马赛尔先生对孩子的死亡虽然有些遗憾却并不特别伤心,反正他本来就不是特别想要小孩子。倒是妻子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让他很是担忧,他尽力劝解着妻子,希望她能早日从这种低靡的情绪中走出来。
“我只是想抱抱他,我连……我连他的脸都没有看到过,连一个亲吻都没有给过他……”马赛尔夫人满脸泪水地看着丈夫,几乎是哀求地说,“我们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就让我抱一抱我们唯一的儿子吧……”说完,她又低下头,小声啜泣起来。
“唉……好吧,我去跟医生商量一下。”她的丈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满足妻子的要求,也许看过之后她就能接受事实了也不一定。
于是,在一个小时之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赛尔夫人同丈夫一同出现在停尸房内。
“夫人,这就是了。”工作人员拉开其中的一个格子,然后打开里面的袋子,一具小小的身体显露出来。
“我的孩子!”马赛尔夫人几乎是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工作人员,把尸体紧紧抱在怀里。
“莱妮,你不要太激动。”马赛尔先生伸出手扶住妻子,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的孩子!”马赛尔夫人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丈夫的话,她只是一遍一遍看着孩子的面孔,然后用脸颊轻轻碰触那早已经冰冷的身体,好像这样做,她怀中的生命就会重新温暖一般。
“夫人,这样做是不允许的。”工作人员在看见她的举动后出言制止,她这样做只会破坏尸体表层涂抹的药水加速腐烂而已。
“莱妮,冷静一点。”马赛尔先生试图把妻子和孩子的尸体分开。
“不要!不要碰我。”马赛尔夫人紧紧抱着孩子缩到墙角,她眷恋地看着孩子那小小的,皱巴巴的面孔,温柔地抚摸着他那有些发青的冰冷的身体,然后在他那还没有机会睁开就永远闭上的眼睛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莱妮!”再也看不下去的马赛尔先生向工作人员做了一个手势,二人合力强行把马赛尔夫人和尸体分离开。
“放开我,我要我的孩子!”被丈夫抱住的马赛尔夫人依然不断挣扎。
“孩子要睡觉了,莱妮也先回去睡一会吧。”她的丈夫没有办法,只能尝试哄骗她。
“真的?”马赛尔夫人立刻停止了挣扎,一脸希翼地反问。
“真的,那现在我陪你回病房。”马赛尔先生说着,搀起妻子往病房走去,还没走出两步,先前情绪过于激动的妻子就晕在了他怀里。
过了半个月,马赛尔夫人出院了,她的身体主要需要静养,呆在哪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后,又过了一周,他们的孩子下葬了。马赛尔夫人在葬礼上再一次哭到昏厥,这让他的丈夫不免对未来有了几分担忧。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距离那次葬礼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可马赛尔夫人的精神状态没有丝毫的好转,整日卧床的她面容憔悴,身体消瘦。她的丈夫半夜醒来的时候,常常能看见妻子呆呆坐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忧心忡忡的马赛尔先生开始四处探听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希望能让妻子露出笑容,可是都没有收到效果。
这一天,马赛尔先生无意间从一个少了两根手指的青年那里听说有一家店在出售能使人复活的琴,可当他追问的时候,那青年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过了几天,马赛尔先生终于打探到那家杂货店的下落,并且亲自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