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已经是雕像的我没有思考的必要。
我渐渐开始遗忘一切,包括选择冷漠的原因和之前的情感。并不仅仅无视周围的一切,更多的是关于自己。那所有的一切,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不去思考,任他消失。一切就像胡乱堆放在一起的拼图,只有破碎毁灭才是最终的结局。我只是单纯地在等待,等待观看,等待结束。
“爱莉,我们一起死吧,还有苏珊。”之后的某一天,我的丈夫敲响了我房间的门。
“好。”我冷冷地答应了,对我来说,一切都是无关紧要无所谓的事情。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也不会变得更好。
于是,当天夜里,我、爱莉还有苏珊,一起喝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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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了快乐,于是我真的变得快乐。
总是笑着就代表快乐吧,那么我,苏珊·班格纳确实已经拥有了快乐,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笑着。
可是,我依然会觉得怪怪的,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觉得快乐。今天早上下楼的时候,我从楼梯上掉了下来,血从膝盖流出,我却依然满脸笑容,觉得快乐。可是,其实是很痛的。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问题。这个,哪里快乐了?
晚上的时候,我尝试着用东西戳自己,依然很痛。可我也依然在笑,依然感到很快乐。我坐在床边,看着手上被戳出的伤口流出鲜血,笑个不停。
后来,我打碎盘子,跟管家捣乱,被他们责骂,我依然快乐。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快乐。这就是真正的快乐?我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爸爸跟我说:“我们一起去死吧”。
我带着笑容点点头。嬷嬷说过的,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快乐,所以我要跟他们做一样的事情。
我喝下了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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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
我在一种灼热感中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边上是爱莉和苏珊的尸体。我惊愕于自己还活着,但是却没有再次寻死的念头。“存在即合理”,我们已经经历过结束,现在应该等待开始,这是规律。
我复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然后叫来了家庭医生,确保我们的身体不会留下后遗症。既然要等待新的开始,当然要把一切回归到最正常的起点。
对于再次复活,爱莉和苏珊都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她们一个冷漠,一个微笑,一个端坐在椅子上如同雕像,一个抱着娃娃好像天使。多么和乐美好的一幅图画!
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总是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不是王子和公主,也能幸福快乐地一起生活着,至死相随。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甜甜密密的一家人。所以既然无法死去,就让我们一起活着吧,反正什么都已经不剩下了,除了彼此。让我们一起快快乐乐幸幸福福地过完整个人生吧!
忘了说,最后复活的时候,弦就消失了。最后的代价是——忘记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情。当然同时也会忘了生存是件多么美丽的事情。
end
(第二卷完) 2005.7.27
器物之卷 开篇
春天到来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下起了雨,雨并不大,却总淅淅沥沥不见停止。所有的人都同那笼罩在灰色水雾中的城市一样,染上了烦闷的情绪,并让无聊爬上了眉角,钻进心里。
“宁悠,很无聊啊!”蒂尔西米亚·帝·西恩特坐在沙发上对着不在现场的主人大叫。
“红衣服的姐姐,无聊的话你可以帮宁悠哥哥大扫除啊,光玩弄手上的匕首当然会觉得没意思。”一边拿着红色扇子的紫堂杳状似天真地讽刺。
“小鬼,你当心被我宰了。”帝眼波流转,匕首已经指向杳的胸口。
“杀人啦!杀人啦!红衣姐姐杀人啦!”杳一转身跑得老远,站在门口大呼小叫。
“闭嘴,再吵把你丢出去。”被打扰了睡眠的零不客气地训斥那个烦死人的小鬼。
“我们去帮忙吧。”维斯特斯·切尔斯·贞德转头招呼坐在另一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少年。在对方点头之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仓库去收拾那些垃圾,而宁悠此时正在帮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们泡茶。
色彩鲜艳的红茶端上来不久,维特抱了一个纸箱出来。
“宁悠,这里面是什么?”维特把箱子放在桌子上之后问。
“维特哥哥,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杳跑过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维特。
维特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杂物,布满了灰尘。
“宁悠哥哥,讲讲这些东西的故事吧。”杳抓起一个盘子,顾不上满手的灰,转头对宁悠说。
“反正也一直在下雨,你就讲讲好了。”一边的帝也插口道。
宁悠示意维特先把那些东西清理干净,等一切变得光亮如新之后,他拿起先前杳拿着的盘子,说了一句:“古书曾写‘自古器物者,皆无情也。’”
器物之卷 龙之泪(上)
我要变成龙,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成为一条龙。我要跳过龙门,然后飞到那梦中的花园。
我是一条鲤鱼,一条红色的鲤鱼。同伴都说我的颜色像火,它们也常常玩笑说可惜性格差得太多。我是那种懒洋洋的家伙,最喜欢的事情是躲在水底柔软的水草中睡觉。就算没有睡意,躺在水草柔软的怀抱中,放松身体随着水波轻微摇摆,也是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事情。
这样懒惰或者说胸无大志的我,为什么会想变成一条龙?如果你一定要坚持问出答案,我会不好意思的摆摆尾巴,藏进水草里。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最让自己想要改变?当然是——爱情。是的,我遇到了爱情,我恋爱了。
我想不管过多久我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只要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它从我心中抹去,从我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东西就已经变成烙印的痕迹。或许,这就是族里的长老所说的——劫。不管那究竟是劫还是族里的女孩子看见英俊鲤鱼游过时叽叽喳喳叫着的所谓缘份,都已经无法抹去,不能消除。就连我最最喜欢的水草都丧失了那充满诱惑感的美丽,不管是趴在那里睡觉还是它们轻柔的拍打都无法让我有一刻忘记我的爱情。
我那不会停止的爱情开始在一个普普通通的雨天。每一次下雨之前,我和同伴都会尽量靠近水面去争得多一些的氧气,我们还会时不时的跃出水面,然后落下,溅起一片水花。那一天的天空是灰色的,阴沉的天空伴着深灰的云朵,湖周围的树木在风的威胁下发出剧烈的沙沙声,一切都说明着风雨欲来,这所有的东西都让我厌倦。可是,我只是一条鱼,还是一条很年轻的红色小鲤鱼。不管厌倦还是兴奋,我都只能依从本能,跟同族一起争着抢着往水面上涌,然后一个接一个网上跳,只为了那稀薄的氧气。
我讨厌跳跃,我厌恶风钻进口中的感觉,那不管是寒冷还是闷热的空气,都会带来一种恶心感,好像什么东西从口中进入,把我的身体剥开,然后在里面随便找了个阴暗而舒适的角落定居并繁衍。可是,我在跳跃的时候依然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为了那无聊而必须的氧气。
我遇见她的那一天我也在做着这样的举动,我把嘴张到极至,假装自己是条死鱼。在空中停留的短短时间,我用无神的眼睛向四周向天空向所有可能的地方随便看去,一切都没有变化。我在一次又一次的跳跃中重复着这种行为,直到我看见遥远的天边有一些色彩。
色彩,世界当然是有颜色的,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猜测我们鱼类是色盲,不过我确认我是可以分清色彩的。比如晴朗的时候天空是蓝色、云是白色、树木是绿色,我自己是红色,同伴也有各种各样的颜色,白的、黄的、花的……什么都有。我看过的颜色不算少,可从来没有看过那样具有诱惑性的颜色。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我都知道的颜色一旦出现在天边,就会呈现出那样绚烂瑰丽的景象。
我一次次跳出水面,努力延长我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我必须赶在暴雨来临之前看清楚那些色彩。很快,我就确定了那些是花朵,跟湖边生长着的东西一样名称却完全不同模样的生物。在一次短暂停滞的瞬间,我瞥见了那堆颜色中有一个突兀的所在,一朵颤颤巍巍的娇嫩小白花。那小花的颜色是那样干净,比我族群中最美丽的白色鲤鱼那柔软的奶白色腹部都要干净得多,我不理解为什么天空上能生长出那样纯净的颜色,我记住的只是她的美丽,她的纯净,就算晴朗时候的白云和她相比,也只像是一堆灰尘的集合体,分明只是玷污了那个‘白’字而已。
妄想的时候,我重新掉落在水中,湖水狠狠拍打着我的身体,那种疼痛让我的理智回到身体中,让我的头脑变得清醒。我潜下去,在湖中游了几圈,才真正让一直处于紧崩状态的身体放松下来。我在水底吐着泡泡,一面回想那小小的白色花朵。等休息够了,我打算再次跃出水面的时候,雨水铺天盖地降了下来。那如同倾倒一般的水帘让我无法浮上水面,我只能尽量把头抬得高高的,尽量贴近水面,可就算这样,我所能看见的也只是灰色的天空和云朵的残片。那些色彩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巨大雨滴给水面带来的冲击震得我头脑发昏,可就算这样我依然它对自己很有自信,我绝对不会怀疑那一切是否是真实发生过。那是真的,我看见了那颤抖着的花瓣,我甚至可以想像到她的羞涩和纯洁。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存在,还有我那一见钟情的心。
可是,我是一条鱼,她是长在天边的花朵。鱼无法离开水,她无法舍弃天空。我宁愿爱上一只飞鸟,那样至少在她擦过水面的时候,我能给她一个轻轻的吻。我宁可是无形的微风,那样至少当我吹过她身边的时候,能轻轻触摸那美丽的花瓣。可我只是一条鲤鱼,她也只是一朵花。所以我只能在偶尔跃出水面的时候朝她所在的方向张望,希望她能看见,看见不知道多少距离之外的水中,有那么一点红色。
我带着惆怅和一丝哀怨回到了水下,难道她只能在我的生命中停留短暂的几秒?难道我就必须放弃我的爱情?如果神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只能接受,这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爱情。如同母亲一般的水草也无法给予我安慰,我在轻轻的叹息声中沉沉睡去,梦里有着流光溢彩和那淡淡的一抹白色。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变得不同。我想起了一个传说,传说中我们鲤鱼和龙有着某种关系,只要跳过龙门都能化身成龙,腾云驾雾。我不在乎变成龙是不是就修成正果,我只知道龙是可以飞的。只要能够飞翔,我就能到达她所在的地方,微笑着轻轻地跟她打个招呼。
我决定了,我要变成一条龙。
器物之卷 龙之泪(下)
鲤鱼要变成龙就要跳过龙门,所以我开始在绕着湖游来游去,寻找那东西所在的位置。可是不管我怎样找寻,也没有发现类似东西的存在。夜晚降临的时候,精疲力尽的我找到了族长。
“我要变成龙。”我这样对族长说。
“哈哈哈……”族长大笑起来,过了好久,它才停止笑声,浑身抽搐着对我说,“傻孩子,鲤鱼可以变成龙只是神话。”
“我不在乎,您只需要告诉我龙门在哪里,我会感激您的。”我恭敬地对族长说。
“没有那种东西。”族长好不容易平复了它身体的抽动,它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一脸正经。
“我请求您,尊敬的族长。”我放低身子,把头低下来。
“那种东西本来就不存在。”族长想了半天,慢悠悠地再次开口,“传说中那是只有你跳过去了才会出现的景象。”
“那我需要怎么做?”我想把一切都问个清楚,我不能容忍我的计划中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不能让它们妨碍我达成我的目的。
“你只需要不断往上跳。”族长好像发出了一声叹息,它又开口补充道,“可是我的孩子,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就算传说是真的,你又有什么必要变成一条龙?何况传说就只是传说而已。”
“谢谢族长。”我行了礼,离开族长的所在地,向远方游去。我不想回答族长的问题,我并不想告诉任何人那潜藏在心底的秘密。她的美丽还有她的纯洁,没有见过的人不会明白,我也无意叙说。只要我心中始终有那个身影存在,那我将要做的一切就都是有价值而且最重要的。我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我在水底想了一夜,关于我自己还有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