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失去了许仙,我就失去了一切。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会爱上一条蛇么?即使你知道,她已经不再是蛇,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可你能忍受她不会衰老的事实吗?18岁相遇,在一起生活了几年以后还可以忍受,几十年呢?当你由青年才俊变成垂垂老矣的老翁,而枕边人还是18岁的青春容颜,你还可以忍受吗?
我永远记得雨中首次相遇时他眼里柔和的光芒;我永远记得成亲那夜他酡红的脸颊;我永远记得端午酒后的忘形给他的惊吓;我永远记得他知道我曾经是一条蛇时惊讶的表情;我永远记得他在我耳边说他喜欢的就是一条蛇时的暧昧;我永远记得孩子出生时他的自豪和对我的感激;我永远记得金山寺里他无奈的求助眼神;我永远记得大水过后他苍白的脸;我永远记得后来幸福的时光;我永远记得当他日渐衰老时对我不老的嫉妒;我永远记得他酒醉后笑问我一旦他死去我将如何的痛苦姿态;我永远记得最后他冰冷着脸说让我离开时的毅然;我永远记得他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见鬼去吧,不老的红颜。
如果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希望它也能够改变我这不老的容颜,虽然我可以使用幻术让人们看到我衰老的姿态,可关键是,我真正的样子永远不会改变,有着人的身体却无法象正常人一样衰老死亡这也许是所有由妖变成人的悲哀——也许只有我觉得悲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长生不老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力的。
我们离开许仙以后,小青说她已经厌倦了人间,她要找一个清净的远离尘世的地方修行,争取早成正果,于是,她离开了俗世,也离开了我。我无法忘记许仙即使他已经垂垂老矣,我偷偷的注视着他,默默的陪伴着他,直到他在雨夜中安然逝去。他死之前,还在轻声的问:“为什么只有你不会老?你不是已经完全变成人了么?你甚至可以生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是不老的红颜?”
我知道,我欠他的,这一世没有还够,下一世接着还。
就这样,我又是一个人,踏上了寻找许仙转世人的道路。
一路走来,经历了更多的事情,看了更多的变化,朝代迭替,日出日落,山村变成了城市,丘陵变成了平原,有的人死了,又有新出生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我的心日益衰老,可我的容颜,依旧。
偶尔会见到一些新进的妖精,它们没有目标的活着只为了口腹之欲而杀生,残忍的伤害同类,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也有个别的会思考日后所要走的道路,为了得成正果而忙于修行。但是没有我的同伴,没有,对我而言他们还太年轻不能和我千多年的经历有所共鸣,而小青自从那一去以后,逆黄河而上奋力一跃跃过了龙门,化身成龙遨游九天去了,和我很难有再见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走,古老的小城变成了现代化的大都市,我走得疲倦,于是,选择了一个熟悉的城市定居下来。一边思考,一边等待,等待那转世的男人象当初许仙那样走到我的面前。可最后我等到的却是法海,已经看透一切的法海找到我,告诉我,我和小牧童有着三世的缘分,不必刻意寻找也会相逢,一旦相逢一切情缘、恩怨、果报都会在这一世有个结果。
我问法海会有怎样的结果,他摇头,说他只知道会有一个结束,至于为什么结束怎么结束都不是他能预料的;他还告诉我那人所在的方向,并提醒我,我会遇到另一个男人,一个很与众不同的男人,他会帮助我找到我想找的人,同时,他也能唤起我内心沉睡已久的另一个我,在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结局会在我们不经意间到来。
后来,我就顺着法海指引我的方向,来到了这个北方的大都市,寻找那两个男人。
“然后,很偶然的,我找到了你。”
“我?你怎么会这么肯定法海说的另一个人就是我?”张扬追问。
“因为,你真的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人!这么些年,你是唯一一个我看不透的人类!”
“我觉得我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张扬叹了口气说:“除了我的眼睛。”
“不,你整个人都透着神秘,似乎在你身体里面隐藏着什么,可我却又不能确定!”白蛇长叹一声,“真希望那结局快点到来。”
“如果那结局是以悲剧收场呢?”
“只要能结束我‘不老红颜’的生活,就不算是悲剧。”
“如果有女人听说了这个故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你那,不老的红颜。”
第一卷 沈阳怪谈 第五章 橙雾(上)
张扬刚到大学的时候,忽然发现再没有高中那种繁忙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多的作业需要自己去完成,自然而然的对无聊的课余时间进行安排,于是他开始上网,游戏。由于大一时新寝室还没有建设完成,所以他们只能寄宿在原来的教师宿舍中,这给夜不归寝提供了方便。那时,他们一群人最流行的生活方式就是:每天中午起床吃饭,然后直奔网吧,玩到第二天凌晨2点多再回寝室睡觉。至于上课,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去也是睡觉倒不如躺在床上来得舒服。
一天,张扬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那人和他聊个没完没了,所以同寝室的哥们没有等他,在2点的时候一起回去了,留下他一个人。等他终于把那位朋友哄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半了,拖着疲倦的身体他准备回寝室睡觉,到了路上才看到了漫天迷雾,在路灯的辉映下有着橙色的光芒。雾很大,走在对面的两个人即使撞到一起也无法看到对方的脸,张扬就在那样的环境里凭着一贯的感觉往回走。
在快到寝室的地方,有一小片的松树林,当张扬走到那里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他感觉他看到了一个人。由于张扬一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生物,他对这已经习以为常,所以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继续往前走,那人却忽然快走几步来到他的跟前,捉住他的手。那么近的距离,张扬竟还是不能看到那人的脸,只能感觉那人的手冰冷而僵硬,有点粗糙。张扬紧张的问:“你要干什么?”
那人粗喘着气,嗓音低沉的说:“这个先放在你那里,以后,会有人找你要回去的。”说完不等张扬有所表示,一转身消失在橙色的迷雾里。张扬只感觉手里忽然多了一个盒子,沉惦惦的。
回到寝室借着床头灯打开盒子,观察奇怪的人给他的神秘事物,那应该是一件法器——藏传密宗的法锥,长约15厘米,银白色,环绕雕刻着咒文,有着格外的神圣光芒。张扬感觉很奇怪,不管怎么看这东西都应该是一件宝物,先不说它的历史文物价值,就看它所散发出的柔和的神圣光芒,也能知道这绝对是降妖伏魔的利器,那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把它留给自己又会有着怎样的目的?自己会有什么麻烦么?
困意袭来,他小心翼翼的把法锥放到柜子里锁起来,然后,上床睡觉。
梦中,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那黝黑的树洞,和洞里那双阴森明亮的眼睛,恐惧袭上心头泪水模糊了双眼。耳边听到了轻声的呢喃和自言自语,还有一些没有意义的呻吟和吼叫。他后退,不停的后退,一直后退直到他的后背碰到了东西,直到他不能再后退。凭直觉他知道那是一个人,一个比他高一点的人,因为他的脖子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气息,忽然他记起幼年时一个老人对他说过的话:"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你一回头它就会咬住你的咽喉!"他不敢回头,可他的心里还存有侥幸,他想知道身后的究竟是什么,他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去,转过头去,是它!是它!它大张着嘴,迷茫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向着张扬暴露的咽喉一口咬下去。
张扬捂着喉咙从梦中惊醒,额头的汗水成股的流下。多少年没有做过这么可怕的噩梦了?他不知道!可那情景是那么真实,真的是他在做梦?还是他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而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呢?梦里的自己似乎还是个孩子,而童年的记忆完全空白也是张扬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每当问起父母他们都会说在他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把之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张扬才不会相信那些话,不过,既然父母不愿意告诉他也许是为了他好,何必为了一段没有什么意义的记忆去伤害至爱的亲人呢,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张扬都不再去想那些自己失落的记忆。
这一次,他对自己七岁以前的生活有了怀疑,因为那梦太真实,真实到醒来喉咙也会痛。
这一次,他终于下定决心一旦有机会就去调查自己的过去,和那段失落的记忆。
211是张扬兄弟几个暂时借住的教师宿舍,分为里外两间,里面的八个人(包括张扬)都是中午起床去玩游戏半夜归来生活的忠实拥护者,外面的四个人却是真正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主儿,张扬曾笑言:一墙之隔分两家,住的都是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张扬得到法锥之后的几天里,风平浪静。闲着无聊的时候张扬就会把法锥拿出来看了又看,想再找到一些关于怎么使用它的提示,可惜他完全白费心思;看过以后又会小心翼翼的把法锥收到柜子里上锁保护。寝室的兄弟早就见惯了他这种神秘兮兮的样子,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有外面的四个人对张扬的行为不能理解——如果真的是珍贵的东西,应该是贴身收藏的吧?哪有人宁愿相信一个薄木板做的柜子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所以在他们心里早就把张扬归为“怪人”一类,平时对张扬不理不睬的。
张扬本就对他们不感冒,话不投机,就不说。除了出去必须经过外间,张扬平时绝对不会去外间。可在周末假期的一天夜里,张扬听到外间有了声音。因为全寝室的人都有各种活动,所以只剩下张扬自己看家,他也知道外面的四个人是绝对不会在那时间回寝室的,难道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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