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礼物,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我不太会写字,就让少爷代劳的,好了,就先写到这里吧。”
虽然说就写到这里,可是下面还有一段字。继续往下读:“小苏,见字如面。一切均好,元宝由我照顾,不必太过担心。九月菊香,岁岁重阳,若非黄河水,此时必定与小苏共饮菊花酒耳。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府中之事,小苏谨慎拿捏,切勿莽撞。一时无言,各自珍重。”啊,要和我一起喝酒咧……看来是少爷欺负元宝不认识字,自己加上去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写得很大却很用心——“问小稻好”。嗯,看来是元宝不好意思让少爷写,自己偷偷加上去的,也难为他把仅有的会写的几个字都用上了。
把信再读了一遍,感觉很好,把这封信和少爷之前的信放在一起,工整地折好,压到褥子底下。想到一起喝酒,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对了,我的菊花酒,跳起身来直奔崔管家那里。
“崔叔,我的菊花酒呢?您不是说替我保管吗?”“嗯?什么菊花酒?”“呐,您可别赖账!就是您说的府里的人都喝了菊花酒了,您给我留下了一些,让我去取!”“小苏……你不是说不喝酒吗?我说让你来拿的,你就是不要!”“那天我不要,可是我现在想要了……”“可是,我送给老马了……估计已经喝完了。”“我不管,崔管家您那天说替我保管来着,您哪能给老马喝啊?!您说话也太不算数了!”崔管家郁闷了:“那,小苏,要不这样,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一坛?”很委屈地噘着嘴:“我今天就要……”崔管家长叹一声:“一坛菊花酒不过几百文钱,给你支一两银子,你自己去买吧。”听起来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事情,答应了,喜滋滋地拿到了工资之外的额外的钱——我小苏果然生财有道。
济南府。元宝无聊地问正在翻看账本的少爷:“少爷,你说我姐真的能看懂信吗?”少爷头也不抬:“你姐都能写什么痔疮的书,你说她能不能看懂。”“我姐还真厉害,不知道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字。”“不是跟着你们什么邻居老先生自学的吗?”“哦,这样哦。”元宝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邻居中有谁认识很多字吗?还真是想不出来。“那,少爷你说,我姐收到信了吗?”“不知道,我又不是送信的。”“少爷,你说,这个信会不会路上丢了啊?”“元宝,你信里又没夹着什么银票宝贝,丢了就丢了吧。别烦我了,一边玩去。”元宝没趣地往外走,哼,这个少爷,没有挂念的人,当然不怕丢了。
后遗症(2)
前来迎接户部侍郎的大人们发现,王侍郎背后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一路上走着“之”字形。
我的菊花酒……(2)
屋内,少爷抬起头来,喃喃自语的说:“信,应该收到了吧。”
一封家书
这几天,强颜装笑,为了吃饭不得不出门的生活让我更加痛恨爬山。好几天没有去千金楼了,不知道近况如何。省却一切走路的可能,尽可能地待在床上或者坐着。我想市场上现在的肉食鸡大概就是这么催出来的,因为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感觉衣服有点紧了。
终于走路的时候腿不是那么痛了,憋了这么久,我也该放风了。首先趾高气扬地去巡查一下府内的情况。发现没有我的存在,大家照旧忙着自己的生活,秩序一点都没有被打乱。有点垂头丧气,难道,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转过弯去看到崔管家专心致志地在算账,这几天他也没喊我,想必内心对我有所抱歉吧,那我不如出去溜达一下……只是,少爷走了五六天了,也该写封家书了吧,至少作为一个读书人,写封信报平安还是一个很有必要的礼节。
溜到门房阿岩那边,阿岩看到我,惊喜地喊了一声:“哎呀,苏管家,您怎么过来了?”“这个,阿岩,最近有信吗?”“信?谁的信?”“比如说,元宝的,比如说,少爷的……”“哦,没有!”“有的话,到豫园去先喊我啊!”“苏管家,您放心,信来了第一个喊崔管家,第二个保证喊您!”“谁说的?第一个为啥找崔管家?”“夫人说的……说有信交给崔管家就行了……”这个信,如果有我的,崔管家不会给截走吧?
既然少爷还没给我写信,那我先给他修书一封吧,若是送信的人还要回去,就顺便给带过去;若是不回去的话,先放着也没什么损失。少爷的书房空荡荡的,进来之后,一切如故,揣着俺的树枝笔,找到一张笺纸,刚想下笔,对了,第一句应该怎么说来着?亲爱的少爷?好像现在不流行;尊敬的少爷?感觉太诡异。哦,对了,古人写信都是xx吾儿,展字如面之类的话。想了一下,开始写:“飞龙少爷,展字如小苏面。”下面写什么呢?哎呀,这么文绉绉地写不来,写白话文的好像也不太对劲,古文水平太差了,还不如我的痔疮全攻略好写呢,不用主语谓语也不用称呼。不过之乎者也的东西,应该随便写写也不会出什么错,少爷能懂就行,提笔继续写:“少爷安好乎?元宝发奋乎?自少爷走后,府中一切均好。夫人好,许嫂亦好,崔管家更好,小苏甚好,不必挂念。重阳佳节日,小苏偕同夫人许嫂登高,不见少爷,内心凄然,更有甚者,以山巍巍之高,以小苏短短之腿,不胜其累,几欲先倒。”这段应该能看明白。对了,其实俺还学过诸葛亮先生的《出师表》,学学他的语句,少爷应该也能看明白。
“黄河之难,天灾人祸,此齐鲁危急之秋也。举贤能,远小人,英雄不问出身,贤达不拘规矩,则国事兴隆,指日可待。愿少爷慧眼识人,为国尽忠尽力。另,小事不必躬亲,可交于元宝;不必日夜操劳,唯身体要紧。再另,小苏心甚挂念之,愿速速归来。”
想了一下,好像这样结尾有点仓促,正巧还剩下两行,再添一点诸葛老先生的原话:“临表涕零,不知所云。”嗯,完成了一封家书。找了一个厚一点的纸当作信封,用糨糊糊了一下,封面上写什么呢?嗯,台启?安启?钧启?敬启?台启不明白什么意思;安启应该是顺利开启的意思吧;钧启听起来好像给长辈写信;敬启应该表示尊敬的意思吧,我和少爷之间,好像也用不着这么客气,仔细思索半天,还是用安启吧。“王大人安启”看着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应该这样就好。飞龙那俩字的繁体实在太难了,谁能教教我?
写完信之后的第三天,我终于等到了信使。那天风和日丽,虽然没有喜鹊喳喳,但是我直觉有好事要发生。往大门走去的时候,远远看到阿岩和一个人说话,应该就是他了。揣着我随身携带了三天的信赶到门口,看到送信的是个兵哥哥,正要走。“这位军爷,请问您从哪边来?”阿岩赶紧在旁边介绍:“这位是鄙府苏管家。”那个兵哥拱拱手:“苏管家,小人从山东济南府过来,前往工部送信,户部王大人让小人帮忙带信,待会儿小人去了工部,就直接回济南府了。”大喜,拿出身上的信来塞给他:“有劳军爷把这封信带给户部侍郎王大人,别的什么也不用说。”那个军爷一迟疑,我补充了一句:“他看了之后,自然会打赏你的!”那个兵哥想了一下,把信揣起来,作了一个揖,走了。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这,算不算情书呢?好像没啥甜言蜜语,应该不算,嗯。
生意人的规矩
拿着银子揣在怀里,很得意地出了门,我,小苏,绝对不是出门游玩,我是奉崔管家之命,到街上去为因为崔管家的过失而导致小苏管家没有酒喝的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本人,买菊花酒的。至于买酒花多少时辰,这又怎能是小苏决定的呢?买酒要看好坏,货品要比三家,小苏自然要边走边看,边挑边选,所以,回王府很晚也是必然的。
奔着熟悉的千金楼就过去了。现在是午饭时分,千金楼上喧闹无比,笑声连连。在楼下站了一小会儿,转到千金堂里面去。千金堂的生意看上去有些许冷清,孙先生的一个徒弟正在坐堂给人家把脉,看来孙先生把生活重心都放到楼上了。要是孙先生不肯坐堂,自然就会有一些病人不信任年轻的大夫,这样一些生意就会流失掉。不过,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千金堂我没投资,我不心疼没钱赚。首乌还在和柴胡学习辨药,颇有点傻乎乎地拿着往嘴里嚼,品药的滋味,没想到这孩子口德不好,学习起来还挺认真。
我走过去悠悠地看着首乌辨药,柴胡作揖说:“苏管家,您好久没来了呢!”首乌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下:“胖姐姐,您过来啦。”被柴胡轻轻碰了一下。我装作很大度的样子,对首乌甜美地说:“首乌啊,以后喊我姐姐就行,不用喊胖姐姐。”首乌点点头:“好的,胖姐姐。”我和柴胡同时翻白眼,这个小孩,还真跟我杠上了,要如何纠正他对我的看法呢?难道,真的要我减肥才行?这个难度太大了……突然听见柴胡在我旁边轻轻地喊:“苏管家!苏管家!”我回过神来:“哦,柴胡,你师父呢?”“先生在楼上,今天中午办了五桌,差点把先生忙死。”嗯?五桌?不是说好一天五桌的吗?是孙先生自己想挣钱破坏了规矩?还是说今天来吃饭的人特别有来头?
“今天中午吃饭的都是什么人啊?”“不知道,反正先生亲自接待,跑前忙后的,而且好多人似乎和先生都认识呢。”奇怪了……难道是,医学界学术会议之后的聚餐?
反正难得出来一次,就坐在这里等等也无妨。四处溜达一下,却看到上次想偷走的那个小秤了,厚着脸皮和柴胡要,柴胡稍微惊诧了一下,点头同意:“反正就一杆药称而已,堂里别的没有,这个还是很多的。不知道苏管家用来称……”称什么,以前只用电子秤称过体重,用台秤称过水果,至于杆秤,我连秤星都不会看,拿来纯粹好玩,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变态了?“我用来称碎银子……”柴胡赞许地点点头:“苏管家果然聪慧,这种秤确实精准,分厘不差,只是不能称超过五两的东西。”
说到称东西,心里蓦然一动,我都来到古代这么久了,还没称称自己有多沉呢,不知道这里是用什么东西来量体重,不会,不会还是曹冲称象的那种办法吧。我的体重应该也不至于要出动一条船……
坐了一会儿之后,孙先生春风满面地出来了,见了我笑得一朵花一样:“啊呀,小苏管家,您可是多日没过来了!”多日?多日是多少?客气话说得还挺顺的。我凉凉地说:“孙先生,今天破了规矩哦,中午五桌,这可不是千金楼的作风啊。莫非,孙先生以后要扩大规模了?”孙先生笑嘻嘻地说:“小苏管家有所不知,今天可是诸位大人为了恭贺张大人调至礼部任礼部侍郎而特意摆的宴席,诸位大人一起来,总不能说地方不够,劳烦大人们回去吧。”哦,原来张大少升官了。“那今天都来了什么人啊?”“各部的尚书侍郎主簿等,翰林院的一些大人,还有侍卫军统领和一些与大人交好的才子等。”
“那不知道是谁掏腰包啊?张大人?”“来恭贺大人的,怎么可能让大人掏钱……”孙先生看了一下四周,低声跟我说,“是兵部梁侍郎过来定的场子。”既然不是张大少掏腰包,我也低声但又无比坚定地跟孙先生说:“待会儿结账的时候,跟梁大人说,这次为了恭贺张大人,就给一个八折优惠,此外多收二百两银子,就说是破了午饭三桌的规矩,因此带来的人员调动和物品调动的损失。”孙先生看我一眼:“多收那二百两……不妥吧,毕竟我们也没多花多少钱。”“孙先生,人贵有信,做生意也是,他说五桌就五桌,我们就这么白白地加了?以后你还做不做生意?以后随便什么人说来加桌,那你是加还是不加?”孙先生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对,小苏管家,还有点事情与你商量,我们到后堂去吧。”
我的菊花酒……(1)
送走兵爷,把脸转向阿岩:“送来的信呢?”阿岩拿出两封来:“我还没跟崔管家禀报呢!”看了一封,写着“母亲大人安启”,还有一封,“小苏亲启”。嗯,看来写安启没错,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小苏亲启这封的字迹和少爷的一模一样,看来是少爷写给我的,幸福得有点不能自已。对阿岩说:“喏,看清楚了,这封信是给我的,就不用跟崔管家说了;这封呢,是给夫人的,麻烦你去拿给崔管家吧。”
狂喜地揣着少爷的信一口气从门口奔到了豫园,路上的那一段时间,腿也不疼了,身上也没有肥肉的压力了,感觉春天来了,小苏变轻盈了。回到卧房,迫不及待地把房门关好,深呼吸两口,压抑内心的冲动,以免待会儿激动得直接晕过去。感觉稍微平静了一下,颤抖着撕开信封,展开信件,看了第一句,心里凉了。
第一句写着:姐姐万福金安。原来,这封信是少爷替元宝写的……
不过,也好,总归是少爷写的字,就留着吧。再看下面的内容,差点掉了舌头,好白话的信啊!应该是元宝口述,少爷执笔的吧。“自从我们走了之后,就上了船,船上很漂亮,睡得也很好,就是晕船,老是吐,吃了姐的蒜和姜,都没用。后来就天天吐,也不敢吃很多饭,因为吃多了吐得更厉害。吃饭的时候没有菜,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