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鱼汤,好腥啊,喝得我闻着鱼汤味就想晕船,少爷也是,吃腻了鱼汤,不过他不晕。我们先到了济宁府,然后有人来接我们,然后再去济南府,济南真不错,号称是泉城,这里的人都喝泉水,牙都特别好。少爷要在济南府待一段时间,查一下账,收集一下材料。然后我们再往南走,这次应该不坐船了,姐姐不用担心。对了,我给姐姐带了礼物,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我不太会写字,就让少爷代劳的,好了,就先写到这里吧。”
虽然说就写到这里,可是下面还有一段字。继续往下读:“小苏,见字如面。一切均好,元宝由我照顾,不必太过担心。九月菊香,岁岁重阳,若非黄河水,此时必定与小苏共饮菊花酒耳。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府中之事,小苏谨慎拿捏,切勿莽撞。一时无言,各自珍重。”啊,要和我一起喝酒咧……看来是少爷欺负元宝不认识字,自己加上去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写得很大却很用心——“问小稻好”。嗯,看来是元宝不好意思让少爷写,自己偷偷加上去的,也难为他把仅有的会写的几个字都用上了。
把信再读了一遍,感觉很好,把这封信和少爷之前的信放在一起,工整地折好,压到褥子底下。想到一起喝酒,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对了,我的菊花酒,跳起身来直奔崔管家那里。
“崔叔,我的菊花酒呢?您不是说替我保管吗?”“嗯?什么菊花酒?”“呐,您可别赖账!就是您说的府里的人都喝了菊花酒了,您给我留下了一些,让我去取!”“小苏……你不是说不喝酒吗?我说让你来拿的,你就是不要!”“那天我不要,可是我现在想要了……”“可是,我送给老马了……估计已经喝完了。”“我不管,崔管家您那天说替我保管来着,您哪能给老马喝啊?!您说话也太不算数了!”崔管家郁闷了:“那,小苏,要不这样,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一坛?”很委屈地噘着嘴:“我今天就要……”崔管家长叹一声:“一坛菊花酒不过几百文钱,给你支一两银子,你自己去买吧。”听起来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事情,答应了,喜滋滋地拿到了工资之外的额外的钱——我小苏果然生财有道。
济南府。元宝无聊地问正在翻看账本的少爷:“少爷,你说我姐真的能看懂信吗?”少爷头也不抬:“你姐都能写什么痔疮的书,你说她能不能看懂。”“我姐还真厉害,不知道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字。”“不是跟着你们什么邻居老先生自学的吗?”“哦,这样哦。”元宝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邻居中有谁认识很多字吗?还真是想不出来。“那,少爷你说,我姐收到信了吗?”“不知道,我又不是送信的。”“少爷,你说,这个信会不会路上丢了啊?”“元宝,你信里又没夹着什么银票宝贝,丢了就丢了吧。别烦我了,一边玩去。”元宝没趣地往外走,哼,这个少爷,没有挂念的人,当然不怕丢了。
生意该怎么做?(1)
孙先生领我穿过院子,往后面走,这还是第一次呢。后院是一些卸货的地方,有一些堆积的药材,还有一些小房间,让我眼睛发亮的是我看到他们在称药材。那杆秤好大,大约有两三米,上面装着药草,不由得赞叹一下,看着孙先生说:“孙先生,这杆秤好大,不知道可称多少斤的东西啊?”孙先生看了一下,“应该二百斤没问题吧。”嗯,太好了,我肯定没有二百斤那么重,只是,总不能勾着我的衣领子把我拎起来吧。“孙先生,都是用钩子的吗?没有托盘的?”“有啊,大托盘在那边。”随手一指,我瞄了一眼,好像勉强可以站上去,等寻得一个没人的时候,过来称称也不错。
到了后堂,孙先生让人泡上一壶菊花茶,看到菊花,想起来我今天是出来买酒的。“小苏管家,有点事情想与管家商量一下啊。”“哦?孙先生请说。”“是这样的,最近几日千金楼生意越发好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扩大规模?”扩大规模哦。“那孙先生每天把脉什么的可以忙得过来吗?”“忙得过来,忙得过来,我遵照小苏管家的说法,来吃饭的各位大人们都已经记录在册,翻翻就可。而且这来用饭的客官们,大多都是回头客,点的菜也颇有雷同。”这样哦,我想了一下:“那,其他酒楼或者药堂有没有想做药膳的?”“有此风闻啊,听说有几家酒楼也想推出药膳,还有一个老板曾经找我讨论过。所以我想赶在他们开业之前扩大规模,以免他们开业之后影响千金楼的生意,不知道小苏管家有什么想法?”
“孙先生,小苏愚见,比方说这满大街都是卖包子的,包子也很好吃,谁想吃了花几文钱吃一个。可是你说那有钱人家,他会出来花几文钱吃几个包子吗?”“这,小苏管家的意思是……”“孙先生,小苏认为,这有钱人来吃个药膳,不见得是为了吃,也不见得是为了补,恐怕吃的还是一个新鲜,一个身份。我们千金楼,就做五桌菜,有钱算什么,有钱也未必吃得上。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最宝贵,第一个是大家都想得到的,比如钱,比如权;还有一种就是别人得到了而你想得到却还没得到的东西,比如,我就想瘦下来,可是屡屡不可得啊……其他的酒楼做的饭菜未必比我们的差,可能也比我们便宜,可是他就缺一种大气。小苏认为,千金楼就应该楼如其名,而不能像包子铺那样,谁都能吃上两口。不知孙先生以为如何?”“惭愧惭愧,小苏管家所言有理。”“还有一点,千金楼开业不久,就要扩大规模,未免有官商勾结之嫌,落人口实,还是先静待发展,过两个月看看收支情况再考虑也不晚。对了,孙先生也可问问张大人,看他有什么想法。”孙先生一脸讪讪之色:“这个问题,孙某同大人谈过,大人说,他不插手这方面的事情,一切听凭小苏管家的意思。”
看来这个张大少还是很知人善用的,我这么一块闪着油光的金子,就这样被他慧眼识得了。我笑了一下:“孙先生的顾虑也是应该的。不知道其他酒楼最近有什么活动?”孙先生想了一下:“有一个酒楼的老板曾排了几天的队来吃过一次饭,将菜谱细细地看过,我怕是有借用抄袭之嫌。”啊呀!商业间谍!“这个厨房配菜现在是谁在做?”“苍耳负责。”“劳烦孙先生告知苍耳,这个配菜由他亲自完成,中间药材等也由他亲自来取,万万不可给厨师看配方。此外药材能磨成粉末或者能混合的就掺杂起来,让人品尝不出是何种滋味,让厨师只管做菜,其余不要说;还有,根据之前的点菜的状况,将没人点的那些撤掉;将点的比较多的菜按照其功效再增加几味,换掉菜单。”
孙先生点点头,有点得意地说:“那个菜的一些配料可是我千金堂独家秘方,外面的人绝对猜不出是什么做的。”想了一下,又跟孙先生说:“不妨从先生门下挑几个精灵聪明的,去厨房学做菜吧,既通医理,又会做菜,更重要的是,自己人用着方便。”孙先生不由叹了一下:“我真的要从孙先生变成孙掌柜了……”
我的菊花酒……(2)
屋内,少爷抬起头来,喃喃自语的说:“信,应该收到了吧。”
生意该怎么做?(2)
对了,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孙先生,酒楼上可有菊花酒?”“有啊,重阳佳节必定要饮的,所以多酿了几坛。”“呵呵,不瞒先生,小苏这次出门就是来买菊花酒的,既然这里有,那我就不去他家了。”“小苏管家客气了,你我之间,还谈什么买与不买,我让人给你取一坛送到府上便是。”“如此,有劳先生了。”
真高兴啊,今天一出府,就赚到了一杆小秤、一两银子、一坛菊花酒,看来,以后要多出门才是。
生意人的规矩
拿着银子揣在怀里,很得意地出了门,我,小苏,绝对不是出门游玩,我是奉崔管家之命,到街上去为因为崔管家的过失而导致小苏管家没有酒喝的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本人,买菊花酒的。至于买酒花多少时辰,这又怎能是小苏决定的呢?买酒要看好坏,货品要比三家,小苏自然要边走边看,边挑边选,所以,回王府很晚也是必然的。
奔着熟悉的千金楼就过去了。现在是午饭时分,千金楼上喧闹无比,笑声连连。在楼下站了一小会儿,转到千金堂里面去。千金堂的生意看上去有些许冷清,孙先生的一个徒弟正在坐堂给人家把脉,看来孙先生把生活重心都放到楼上了。要是孙先生不肯坐堂,自然就会有一些病人不信任年轻的大夫,这样一些生意就会流失掉。不过,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千金堂我没投资,我不心疼没钱赚。首乌还在和柴胡学习辨药,颇有点傻乎乎地拿着往嘴里嚼,品药的滋味,没想到这孩子口德不好,学习起来还挺认真。
我走过去悠悠地看着首乌辨药,柴胡作揖说:“苏管家,您好久没来了呢!”首乌却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下:“胖姐姐,您过来啦。”被柴胡轻轻碰了一下。我装作很大度的样子,对首乌甜美地说:“首乌啊,以后喊我姐姐就行,不用喊胖姐姐。”首乌点点头:“好的,胖姐姐。”我和柴胡同时翻白眼,这个小孩,还真跟我杠上了,要如何纠正他对我的看法呢?难道,真的要我减肥才行?这个难度太大了……突然听见柴胡在我旁边轻轻地喊:“苏管家!苏管家!”我回过神来:“哦,柴胡,你师父呢?”“先生在楼上,今天中午办了五桌,差点把先生忙死。”嗯?五桌?不是说好一天五桌的吗?是孙先生自己想挣钱破坏了规矩?还是说今天来吃饭的人特别有来头?
“今天中午吃饭的都是什么人啊?”“不知道,反正先生亲自接待,跑前忙后的,而且好多人似乎和先生都认识呢。”奇怪了……难道是,医学界学术会议之后的聚餐?
反正难得出来一次,就坐在这里等等也无妨。四处溜达一下,却看到上次想偷走的那个小秤了,厚着脸皮和柴胡要,柴胡稍微惊诧了一下,点头同意:“反正就一杆药称而已,堂里别的没有,这个还是很多的。不知道苏管家用来称……”称什么,以前只用电子秤称过体重,用台秤称过水果,至于杆秤,我连秤星都不会看,拿来纯粹好玩,这个理由是不是太变态了?“我用来称碎银子……”柴胡赞许地点点头:“苏管家果然聪慧,这种秤确实精准,分厘不差,只是不能称超过五两的东西。”
说到称东西,心里蓦然一动,我都来到古代这么久了,还没称称自己有多沉呢,不知道这里是用什么东西来量体重,不会,不会还是曹冲称象的那种办法吧。我的体重应该也不至于要出动一条船……
坐了一会儿之后,孙先生春风满面地出来了,见了我笑得一朵花一样:“啊呀,小苏管家,您可是多日没过来了!”多日?多日是多少?客气话说得还挺顺的。我凉凉地说:“孙先生,今天破了规矩哦,中午五桌,这可不是千金楼的作风啊。莫非,孙先生以后要扩大规模了?”孙先生笑嘻嘻地说:“小苏管家有所不知,今天可是诸位大人为了恭贺张大人调至礼部任礼部侍郎而特意摆的宴席,诸位大人一起来,总不能说地方不够,劳烦大人们回去吧。”哦,原来张大少升官了。“那今天都来了什么人啊?”“各部的尚书侍郎主簿等,翰林院的一些大人,还有侍卫军统领和一些与大人交好的才子等。”
“那不知道是谁掏腰包啊?张大人?”“来恭贺大人的,怎么可能让大人掏钱……”孙先生看了一下四周,低声跟我说,“是兵部梁侍郎过来定的场子。”既然不是张大少掏腰包,我也低声但又无比坚定地跟孙先生说:“待会儿结账的时候,跟梁大人说,这次为了恭贺张大人,就给一个八折优惠,此外多收二百两银子,就说是破了午饭三桌的规矩,因此带来的人员调动和物品调动的损失。”孙先生看我一眼:“多收那二百两……不妥吧,毕竟我们也没多花多少钱。”“孙先生,人贵有信,做生意也是,他说五桌就五桌,我们就这么白白地加了?以后你还做不做生意?以后随便什么人说来加桌,那你是加还是不加?”孙先生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对,小苏管家,还有点事情与你商量,我们到后堂去吧。”
不速之客(1)
回王府,歇息一会儿,准备吃晚饭。我的人生太无聊了,每天都以按时吃饭为重心,什么时候能够想吃就吃就好了。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卧房是开着的,明明记得走前锁好的,不会遭贼了吧?三步并作两步往里面冲,以豪迈之姿跃入房间,房内的两个女人吓得尖叫了一声,定睛一看,却是夫人与兰嫂。
兰嫂没好气地说:“进门就进门吧,也不知道敲一下门,早晚被你吓出病来!”且慢,这是我的房间,为什么我要敲门?“兰嫂,进自己的门,还要敲吗?没这个规矩吧。”夫人咳嗽了一声:“小苏,你可知我们等了你多久?”稍等,我还有话要说呢:“夫人,小苏先斗胆问一个问题,夫人和兰嫂是怎么进来的?”兰嫂晃了一下手上哗啦啦一堆明亮刺眼的钥匙。这,这,这,丫环这么没有隐私啊?“夫人,这私自进入丫环的房间,不太好吧……”兰嫂代为回答说:“这个房子是王府的,你,也是王府的,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