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斯低低说到:“他用生命为自己赎了罪过。”
这时一艘可疑的船正悄悄驶离码头。
“伊丝塔将军,有一艘船正要出港!”一个士兵匆匆跑过来报告。
正要离去的亚特拉斯闻言转过身望向码头的方向,忽然脸色一沉大声命令到“通知驻港军队,出动战舰拦住那艘船!”
“呜……呜……呜……!”一阵响亮的号角声有节奏的吹着,五艘三段桨的战舰驶出了军事港口。亚特拉斯站在一艘战舰的船头神情冷峻地盯着前方违令离港的船只,他下令战舰从两边包围那只船。很快的那艘船速度不及亚特兰蒂斯的战舰被逼进了海神湾左边的死亡海峡。
波赛多尼亚城是在一个由群山环绕形成的海湾内的一个半岛,要想乘船驶出海湾只有一条航线。海湾的出口驻扎着海军,进出海湾的船只都要通过检查。海湾的左边有一条狭长的布满了暗礁的海峡,任何船只驶进海峡定会触礁而沉,所以称之为“死亡海峡”,是一道天然的军事屏障。
“船上的人听着,赶快把船停下,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伊丝干塔大声地对着那艘正驶往“死亡海峡”的船只警告。但奇怪的是那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仍然继续前行。眼看着那只船一步步逼近“死亡海峡”——“砰”的一声巨响,那艘船撞上了暗礁。船身剧烈地摇晃不时有物品从船舱滚到甲板上,可是仍不见半个人影。正当众人迷惑不解的时候“刷”得一团深蓝色的东西滚了出来——“???那是一个人!”士兵惊叫出声。
“把船靠过去!”亚特拉斯下令。
当亚特拉斯凳上船后,先行凳上船的士兵立即让开一条道,映入他眼里的是一个有着一头如深蓝海水般的长卷发和珍珠色皮肤的女孩子。他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是她?亚特拉斯回想起在刑场的那一日,没想到那个奇特的女孩子会出现在这儿?
“大王子殿下,属下搜索了整艘船没有发现其他人。”伊丝塔领着几个士兵从船舱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只找到了这个!”他将匕首递给亚特拉斯。
亚特拉斯抚摸着手柄上刻着精致的太阳狮子头图腾的匕首,转头打量了紧闭着眼睛的女孩子一会儿,心头升起了阵阵疑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船开始倾斜了,亚特拉斯突然抱起躺在甲板上昏迷的女孩子大声喊道“快离开这艘船!”众人纷纷撤离。亚特拉斯回到军舰后眯着蓝色的眼睛盯着那艘已沉没一半的船好一会儿才命令到“返航!”四艘军舰一至排成整齐的两排航行在亚特拉斯所乘的军舰两侧护航。
晚霞已将大西洋深蓝的海面晕染成了深紫色,海水拍打着礁石的声响回荡在死亡海峡里像鬼魂的哀号。黑色的礁石在浪花下透着阴森的光芒,天空上阴云缓缓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黑暗笼罩了下来。
下部 五十六 骤变
天然温泉水的热气源源不绝地冒到寒冷的空气中,化成白色透明的水蒸气。偌大的浴池里白烟飘渺,隐隐的流水声从白烟的深处传来,朦胧若仙境般。
亚特拉斯浸泡在浴池里,背靠在浴池天然的一面岩石下闭目仰头,任温热的泉水冲刷自己混乱的头脑。
他想他真的是疯了,竟然差点亲手毁了他最珍贵的天使。
当他看到卡特西和阿芙朵琳蒂在大雪中拥吻的时候,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嫉妒和愤怒几乎令他崩溃。他愿用生命来交换的女孩子竟然对他的真心不屑以顾。当他为她痴狂迷恋到不能自己的时候,她却能那么冷静清醒的拒绝他。
他的心被她冷漠的拒绝撕扯得破碎不堪,那种疼痛令他痛不欲生。他好恨,恨她的单纯,恨她的美好,恨她轻易俘虏了他的心却又不属于他。
爱到极致的爱生成了恨,恨到蚀骨的恨却仍然抹不去爱。
她绝望受伤的泪颜在他面前挥之不去,无声地谴责着他的心。他立誓要保护珍惜的人却被自己亲手伤得遍体鳞伤。
他该怎么办?
伊丝塔忧虑地看着痛苦懊恼的亚特拉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屋外,大雪仍旧不停歇地下着,地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色。
今天真是混乱的一天啊!他怔怔望了一会儿灰黑的天空便往宫殿外走去。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到了阿芙朵琳蒂的院落外。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她,这时院落里突然走出来了一个人。
“艾欧里?”伊丝塔意外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侍卫。
艾欧里蓦地睁大了眼,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的神色,匆忙行礼道:“属下给将军请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伊丝塔狐疑地看着身为二殿下贴身侍卫的艾欧里。
“回将军,属下是……”艾欧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口齿不畅地说着:“受二殿下之命……保……护阿芙朵琳蒂小姐的。”
伊丝塔心头的疑虑更重了。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紧张不安的艾欧里,忽然跨步向前欲进去看看究竟。
结果艾欧里忽然站起身挡在了他面前。
“对不起,将军,您不能进去!”
他惊愕地看着艾欧里,冷冷地说到:“为什么?”
艾欧里紧张地说到:“因为……”
“因为我吩咐过,今天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阿芙朵琳蒂!”
阿亚尼斯忽然从院门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常有的亲切笑容。
“阿亚尼斯殿下!”伊丝塔一愣,正要行礼时却被阿亚尼斯制止了。
“伊丝塔将军也是在担心阿芙朵琳蒂小姐吗?”阿亚尼斯亲切的笑容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
“是啊!”伊丝塔微微点了点头,说到:“属下是替陛下过来看望一下阿芙朵琳蒂小姐的。”
“呵呵,我猜也是!”阿亚尼斯笑了笑说到:“刚刚御医已经为她检查过了,她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现在喝了些压惊的药刚睡着了。”
伊丝塔听出了他话里婉转的拒绝之意,于是说到:“那属下就不进去打扰阿芙朵琳蒂小姐休息了。”
阿亚尼斯走上前说到:“你回去转告陛下,请他放心好了!”
“是,属下代陛下多谢您为小姐费心了。”说完,伊丝塔行了礼便告退了。
走离阿芙朵琳蒂的院落好远后,伊丝塔在一个转角处停下了脚步。他总觉得今天的阿亚尼斯殿下有些奇怪。
夜深人静的时候,伊丝塔悄悄没入了夜色中。皇宫里寂静无声,地上积雪反射出的微光衬托出夜的黑。
他绕过正门的守卫,从一处偏僻的墙角爬了上去,然后顺着一棵粗大的树杆滑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阿芙朵琳蒂所住的院落。
同一时间,国王寝宫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沉睡中的亚特拉斯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毫无预警地喷出了一口浓稠的黑血。守候在一旁的侍女们吓得面容失色,虚软地跌坐在地上瞪着趴在床沿大口大口吐血不止的国王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惊恐地尖叫起来。
侍女的尖叫声很快便传遍了皇宫。皇太后、长老、神官、御医们全都匆匆奔向国王的寝宫。
当亚特拉斯床沿下的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黑血映入克莱托眼底的时候,她的脸色倏地一片惨白,双腿跟着便瘫软了下去。
随后赶来的亲王们也惊呆了。亚特拉斯脸色青黑地趴在床沿,黑色的血不断地从他口中喷吐出来,雪白的床单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斑驳血渍。那画面令人毛骨悚然。
御医们惊惶失措地将晕厥过去的亚特拉斯抬到床垫上躺平,满头冷汗地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壮况。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了,御医们突然一齐惊恐万状地跪到了地上,颤抖地说到:“臣等无能……陛下……是中了剧毒……”
“天哪!天哪!……”克莱托喃喃地重复着,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怎么会这样?”阿亚尼斯冷静地问到。
其中一名最年长的御医说到:“臣等发现……陛下的左手臂上有一道数寸长的伤口,应该是被利刃所伤。那道伤口虽长但不过是皮肉伤……只是……伤口上藏有剧毒,所以……”
站在最后的卡特西全身猛地一颤。他瞪大惊愕地双眼不敢相信地看向亚特拉斯左手臂上的那道发黑的伤口。
为什么?那道伤口上怎么会有毒呢?不可能呀,绝对不可能呀!
老御医沉重地吸了口气,浑身颤抖地惶惶说到:“陛下伤口上的毒已经……已经漫延至全身……臣等无能……救不了陛下了。”
轰!卡特西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他看到母后克莱托身形一歪便倒了下去。
所有人全都被这骇然的结果震得不知所措,许久许久,国王的寝宫里一片死静。
最后还是阿亚尼斯最冷静地发话到:“送皇太后回宫。”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转过头对卡特西说到:“卡特西留下来,其他的人暂退一下。”
卡特西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移动。
直到所有人陆续退出房间,阿亚尼斯才走到他面前缓缓说到:“五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下来吗?”
卡特西仍旧一动不动,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阿亚尼斯忽然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瞟了一眼床上晕迷的亚特拉斯然后轻轻说到:“大哥手上的伤是你弄的吧!”
说着,他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跺到亚特拉斯的床边,对着他左臂上的那道发黑的伤口比划了一下,轻笑道:“我真是没想到啊,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可以对兄长如此狠毒,要至他于死地!”
卡特西浑身猛地一震,惊呼到:“不,我没有!”
“哦,是吗?”阿亚尼斯微微皱了下眉头,将手中的匕首举至眼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说到:“难道是我认错了吗?这把匕首跟你随身携带多年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啊!”
“是,大哥手臂上的伤是我造成的,但是我决没有下毒害他啊!”卡特西激动地辩解着,眼中尽是懊恼之色。
“当时我只是太心急,所以……在大哥想要抢走阿芙朵琳蒂的时候,我才……我才用匕首划伤了他的手臂,我只是想阻止他……”
“哈哈哈……”阿亚尼斯突然大笑道:“没想到你对阿芙朵琳蒂的感情会如此疯狂。你明知斗不过大哥,所以就在匕首上涂上剧毒,只要能伤到他,就能够要他的命。这样一来,阿芙朵琳蒂就永远属于你了……”
“不是的!”卡特西惊恐地喊到:“我没有下毒,我没有想过要害死大哥,我没有!”
看到他惊恐失色的神情,阿亚尼斯笑得更大声了。
“呵,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得到你喜欢的女人吗?”
“……”卡特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承认了自己隐藏了许久的感情:“没错,我的确喜欢阿芙朵琳蒂。我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大哥,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所以我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进心底,独自承受这份无望的感情的折磨。我真的很痛苦……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只要她每天都能快乐,不受到任何伤害,我也就满足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阿亚尼斯忽然打断他的话,用异样的眼光紧紧盯着他说到:“只是看着她你就满足了吗?你难道真的不想让她永远属于你,只对你微笑,眼睛只看着你一个人……”
卡特西怔怔地说不出话。
半晌,阿亚尼斯缓缓走至他面前,眼中闪过一抹幽森的光芒低声说到:“我不是告诉过你,爱情是很自私的吗?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能轻易放弃。你还不明白吗?”
蓦地,卡特西的心一抖。怔怔地看着冷静中透着些许阴森气息的阿亚尼斯,他忽然发现昔日亲切随和的二哥变得如此陌生!
阿亚尼斯嘴角扬起一抹冷冷地弧度,缓缓说到:“只要亚特拉斯死了……那么,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他——权利、地位、还有他所爱的女人……”
阿亚尼斯冷凛的声音像一场骤然来临的暴风雪在卡特西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森冷的寒意迅速扩散开来。
他骇然地瞪着一脸平静的阿亚尼斯,喉间异常艰涩地发出了颤抖的声音:“是你……”
阿亚尼斯仍然保持着嘴角的冷笑,缓缓走到亚特拉斯的床边,阴沉地说到:“身为长子,亚特拉斯总是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许多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就连帝国的名字,也是父王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从他一出生开始,一切就已经不公平了。只因为他是唯一继承了皇族神圣蓝眸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