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开始工作了,但这么一大早的,通常是不会有人来花园的。
可是,在花园走廊的一个拐角处,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好像是昨天看到的那几个黑衣人,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令人生疑。她悄悄退到走廊的一根柱子后,好奇他们一大清早的聚在这里做什么?
“……事情都照大人的要求办好了!”
“这次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放心吧,我们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痕迹!”
“嗯,这次是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要是再出任何闪失,可就没上次那么好运了!”
短短几句话,说完后,黑衣人便各自散去。
阿芙朵琳蒂等到所有人都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后,才从柱子后走出来。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午,她找到阿美,本想跟阿美一起出宫,再去看看昨天那对老夫妻。可是,守门的侍卫却告诉她,没有莫尔力德神官的允许,她不可以私自离开皇宫。
奇怪!之前,他还常常建议她到处走走,了解苏美尔的文化和民俗。怎么现在又突然限制她的行动了呢?
她将阿美送回去后,一个人郁闷地往回走,莫名的,她心底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大。
“其实,他一直在利用你!……他一直在骗你……”菲琳娜昨天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猛地怔住,立在原地。
愣了几秒后,她倏地转身,一袭红色长裙的菲琳娜优雅地站在她身后,金色的卷发夺目耀眼。
“看到我很惊讶吗?”菲琳娜保持着站姿,看着她。
阿芙朵琳蒂不语,她知道菲琳娜不会无故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今天,她又要带给她什么呢?
“想证实我昨天对你说的那些话吗?”她微笑地看着她。
当阿芙朵琳蒂站在距苏美尔皇宫大门几条街外的集市上时,她仍旧没弄明白,菲琳娜所做的这一切的意图。菲琳娜将她藏在她的坐轿里,放下纱帘,就这样在侍卫们的眼皮底下,顺利将她送出了皇宫。
尽管她嘴巴上说不相信菲琳娜所说的“事实”,但她的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她,去掩开那些隐藏在迷雾后的真相!
菲琳娜说,只要她到老夫妻家去,就会明白一切了!
沿着印象中的方向,她朝老夫妻的摊位走去。可是,当她走到昨天的那个位置时,发现摆摊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请问,昨天在这儿摆摊的那对老夫妻呢?”她礼貌地上前询问,她记得两位老人说过,他们的子女都不在了,那么这个年轻的女子是谁呢?
摆摊的女子愣了一下,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猜测她的身份。
“呵,我,我是他们的一个朋友,特地来看看他们的,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不好意思,我是今天才刚接到这个摊位的,我并不认识您说的老夫妻。”年轻女子有些紧张地望着她,边说边不住的弯腰行礼。
被心事困扰地阿芙朵琳蒂并没有发觉,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这样呀,呵,谢谢你了!”她一句平常的感谢,竟令年轻女子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异状,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奇怪!她暗自低下头,打量着自己全身上下,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衣裳没穿整齐?
没什么地方不对呀!她检查完衣裳后,又下意识了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有脏东西呀!
正纳闷着,忽然一个小男孩走到她面前,怯怯地望着她说到:“姐姐,你是在找人吗?”
阿芙朵琳蒂微笑地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着说到:“是呀,你知道姐姐要找的人在哪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一双小兽般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那,你能带姐姐去找他们吗?”
小男孩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街角跑过去了。
她站起身,跟着小男孩的身影往街角走去。
小男孩在狭窄的巷道里左穿右拐,最后停在了一片烧焦的废墟前面。
“这里?”她怀疑地看着那个小男孩。她以为他会摇头,然而他却清楚地回答到:“就是这儿!”
阿芙朵琳蒂盯着那个小男孩好一会儿,想要分辨他说的话的真实性,她望见小男孩的那双眼睛纯净得仿如天山上的湖水。
真的就是这里吗?她将视线挪向那片焦黑的废墟!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边问边走近废墟,从废墟上的痕迹上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不久前才烧的!
“那对老夫妻是住在这里吗?”天哪!只不过才过了一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嗯,他们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小男孩说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他们人呢?”她紧张地问到。不敢想像可能发生的事情。
“昨天夜里,这里突然就起火了,当大家赶来救火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好大好大了,根本就扑不灭了!”
“怎么会这样?”阿芙朵琳蒂哀伤地望着苍凉的废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就像噩梦一样,但明明却眼睁睁地发生她面前。
“姐姐,你认识黑衣人吗?”小男孩突然问到。
她一惊,脑海里倏地闪过清晨在花园里不小心看到的那几个黑衣人。
“我昨天晚上,看到几个黑衣人从这里经过。”他很小声地说着,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在担心什么。
“你说你看到黑衣人?”她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下来。
“嗯!”他怯怯地点了点头,说到:“我昨天晚上起来尿尿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
“看到什么?”她急切地问着,心脏突然急剧地跳动起来。
“看到……”他刚要说,小巷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中年妇人。
“啊,阿妈?”小男孩慌张地望着那个妇人。
“你在那里做什么?跟我回家!”妇人凶巴巴地冲着小男孩吼着,冲过来,一把将他拉过去,边吼边往巷口走。“跟你说过,不要跟陌生人乱说话,你没长耳朵吗?”
阿芙朵琳蒂愣愣地看着妇人拖着小男孩消失在巷口,苍凉的废墟上突然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着满目满目疮痍的废墟,黑衣人的谈话和菲琳娜的声音交替着在她脑海中响起。
“……事情都照大人的要求办好了……这次不会有什么差错吧……放心吧,我们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痕迹……”
“其实,他一直在利用你!……他一直在骗你……”
“到那对老夫妻家里去,你就会知道真相了!”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组成了连续的画面,不停地从她眼前闪过,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一片混乱。
阿芙朵琳蒂神情恍惚地走在夕阳下,她现在脑子里乱极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场可怕的噩梦。她已经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幻觉。
她恍惚地走在街上,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般彷徨无助。她不停地问着,到底她该相信谁,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最后一抹紫红色的夕阳,缓缓没入底格里斯河的尽头,黑暗吞噬了太阳最后的光芒。
阿芙朵琳蒂在皇宫侍卫们诧异的目光中,像一缕幽魂般无声无息地穿过皇宫大门。侍卫一个个面面相觑,她是什么时候跑到皇宫外面去的?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浴池里泡了个澡,换了身衣裳,然后靠在窗台边望着天空的一轮清月发呆。
她有些奇怪,她消失了一下午,似乎并没有被人发现。因为一直到刚才,皇宫里都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一整个下午没见到她人的侍女也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好像她根本就没离开过皇宫。
一切平静得太反常了!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她听到沉稳的脚步缓缓向她走近。
她回过头,莫尔力德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她面前,深沉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房间里寂静无声,她与他沉默相对,许久,他开口说到:“把牛奶喝了吧!”
阿芙朵琳蒂将目光落到他递到她面前的牛奶杯上,白色香浓的液体散发着薄薄的热气。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杯牛奶,耳边反复回荡着菲琳娜的话。“……你从来就没怀疑过每晚所喝的牛奶吗?……那里面,被他下了迷药……”
“怎么了?再不喝就凉了!”他将手中的杯子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她抬眼望着他的眼睛,缓缓抬手伸向杯子。当她的手指刚触到杯身,他突然将手收回,然后在她讬异的目光中,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啪!”他将杯子随手丢出了窗外,一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吻住她。
阿芙朵琳蒂怔怔地被他揽在怀里,唇齿间有香浓的牛奶缓缓滑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愣地。她知道他也喝了不少牛奶,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论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他望着她,声音低沉而忧伤:“我愿用我的生命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她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那双深情的黑色眼睛,是那样的忧伤,竟令她的心感到隐隐地疼痛。是她错了吗?她不该怀疑他的!可是,菲琳娜——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苏美尔最高神官未婚妻的艾蓝德家族的女子,她真的伤害了她啊。而脑海中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像幽灵般盘桓在她的心头。
中部 三十三 恐怖的真相
莫尔力德突然决定带阿芙朵琳蒂出去散散心。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连夜出发,行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片山林。
清晨的空气里漂浮着薄薄的雾气,参天的古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稀薄的晨雾斜斜射下来,落在芬芳的五色花朵上。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清脆的啼叫,隐隐地,树林的深处还传来羼羼的流水声。
“好美的景色!”阿芙朵琳蒂惊叹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草地里晶莹的露珠沾湿了她的鞋子和长长的裙摆。
莫尔力德微笑着走过去,突然蹲下身,一把将在草地上乱跑的阿芙朵琳蒂抱起来。
“阿力?”她惊叫一声,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还是我抱着你走比较安全,草地上湿漉漉的,你像只小鹿似的乱跑,迟早会摔倒的。”他将她抱在怀里,边走边调笑她。
她的脸瞬间涨红,不甘心地瞪着他说到:“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说好像有点侮辱我的智伤呢!”
“怎么会,我觉得你这样子很可爱呀!”他宠爱地揉了下她的长发。
她不再跟他争辩,睁大眼睛看着沿途的风景。最后,他在山顶一处平坦空旷的草地停下来。放眼望去,对面的群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好似仙境一般。
耳边清晰的水流声令她惊奇地四处张望。
“阿力,我好像听到流水的声音哦!”
“嗯,那是幼发拉底河的水流声!”他将好奇的阿芙朵琳蒂放下来,微笑地看着她。
“幼发拉底河?”她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河流的影子。
“它就在我们的下面!”他说。
阿芙朵琳蒂愣了一下,忽然转身,望向悬崖边那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她缓缓走近悬崖,流水声越来越响。
莫尔力德上前拉住她往下探的身体,“小心,这里很危险的!”
“阿力,你说这下面就是幼发拉底河吗?”她回头望着他。
“嗯!”他点点头,“等雾散过之后,便可以看到奔腾壮观的河流了!”
她看向远处在云雾中隐隐隐约约地群山,轻声问到:“那对面是腓尼基的领域了吧!”
他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历史上记载,苏美尔文明是在两河流域之间,也就是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间的平原。
“底格里斯河以北是以后的亚述文明发源地,而越过幼发拉底河便是古代腓尼基文明的发源地。幼发拉底河是苏美尔和腓尼基的分界线!”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发现莫尔力德惊讶的神情。
不久,侍卫们便将帐篷搭好了,莫尔力德拉着阿芙朵琳蒂到帐篷里稍做休息,随行的侍女们开始准备食物。
太阳缓缓爬上山顶,薄雾开始消散,眼前的景致越来越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