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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老吴一听,张嘴笑了:“哈哈,秘密派人到缅甸寻宝,也不通知朋友一声。”

李在颇有点尴尬地说:“你知道……”

“理解理解,我只是开个玩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李在说:“几个月前,我从一个来瑞丽做木材生意的缅甸人嘴里偶然得知,耶巴米一带的农户藏有好货……”

“耶巴米?我家乡就在耶巴米。”

“这么巧?”

“呵呵是啊!可我从来没听说谁家藏有货呀!即使有,也早卖了,谁也不收藏那玩意儿。那里太穷了,要是他们都能像我一样勇敢地走出大山闯荡世界,早脱贫致富了。”

“也许他们家院子里一块普通的石头就是一块珍宝,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哈哈,哈哈,”老吴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在哥肯定听说过我们缅甸到处流传的一个故事:有个穷人骑着一匹瘦马,走到一座大山前,喝了河水后想尿尿,于是他就对着一块石头尿。尿着尿着,谁也没有料到,那块石头竟然出绿了,他捡起来一看,一块好大好大的翡翠啊!后来他卖了这块翡翠,发了大财。”

“是的,我听过这个故事。”

“但是我告诉你,不是谁的尿都能冲出绿来,那只是梦想发财的人编出来的美丽传说,鼓励自己用的。哈哈……”老吴一直在大笑。

“但是我相信它是真的。”

“所以你派人到缅甸耶巴米寻宝去了?”

“对。你也知道,缅甸十大名坑出货越来越少,那种上吨重的毛料几乎没有,加上我对小打小闹的兴趣逐年减少,我想,要干就干票大的,孤注一掷,不然永远在原地徘徊。”

“就是就是,你也应该翻起来了,折腾了几年你周围的气场已经形成,老在几百万这个坎上打转,你也不会满足啊!应该冲击一下千万,甚至更高!有句话说得好,胆大才是钱,没胆就在家捅火钳。哈哈哈……”

缅甸原石产地有十大名坑,后江、帕岗、灰卡、麻蒙、打木砍、抹岗、自壁、龙坑、马萨、目乱干。李在不去名坑反而另辟蹊径在民间寻宝,老吴觉得不可思议,他摇着头,说:“不过,孤注一掷的精神是好的,但这次你纯粹是撞大运!哪儿有那么好撞的?”

李在说:“我朋友在那儿转悠了几个月,你别说,还他妈真撞上了。有时候就是,人的运气来了就像踩了热乎乎的狗屎,甩都甩不掉。”

老吴知道耶巴米与孟拱西北部的乌龙河不远,在这个长约250公里,宽约15公里,面积3000余平方公里的地区是原生翡翠矿床最集中的地方。原生翡翠矿产于前寒武纪地层中呈由北向东延伸的蛇纹石化橄榄岩体内,彼此相距很近的脉状、透镜状、岩株状翡翠矿体组成长而厚的同一矿带。从18世纪开始到现在,该采的都采了,谁还给你留着?要知道世界上有多少贪婪的眼睛盯着这个地区啊,想在那里发现好料,机会微乎其微,但也不是绝对,一旦发现也不算什么惊天大新闻。

老吴问:“多少钱?”

李在伸出五个指头,翻了三次。

老吴张大嘴巴,“150万?”接着露出交错的黑牙嘎嘎笑了:“不错啊!家乡人发大财了。”

“可是,三个月过去了,去的人音信消失,手机一直在盲区,根本打不通。”

老吴又点了一根烟,问:“他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

“什么名字?”

“范晓军。”

“好!那儿是我的根据地,别说人,每棵树都认识我。三天之后我给你回信!”

李在拍了一下老吴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市场。他知道对方一言九鼎,勿需更多交代。他们平时很少来往,只是大家都知道对方的底火有多冲。老吴讲究声势浩大,高举高打,肆无忌惮。而李在则几乎单枪匹马,剑走偏锋,他信奉人不在多,有狠角儿就行。范晓军就是个狠角儿,一个不可多得的狠角儿,一个认死理的狠角儿。他非常欣赏他。

第三章 150万不见了(7)

李在开车回来经过姐告大桥时,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浮现出昝小盈的身影,她始终是他心中惦记的主角,挥都挥不去。是啊,毕竟有那段不浓不淡的情放在那儿,不惦记肯定是假的。虽然昝小盈身上的铜臭气越来越重,但李在理解,贪婪本来就是人的本性,尤其女人,比男人更胜一筹。自己不就是不满足现状才铤而走险派范晓军去缅甸寻宝的吗?只不过他把欲望掩埋起来,而昝小盈更喜欢显露,毫无遮拦。性格使然,没有对错。不管怎样,他知道自己心里仍然爱着昝小盈,他无法忘记她,他之所以把自己的主战场安排在瑞丽而不是腾冲,表面是因为这里离缅甸近,又有亚洲最大的玉石毛料市场,其实潜意识里,他还是想靠近昝小盈,离她近点,似乎可以减轻痛苦。只是他把对她的思念压在心底的最深处,偶尔拿出来回忆回忆罢了。

风从瑞丽江吹上大桥,灌进车里,掀动着他的头发。此时,大桥上的车不多,他一踩油门,把车速提高到100迈。他紧握住方向盘,身子向后一靠,想,姐告大桥就像一条分界线,把他分成了两截:一截血雨腥风,一截柔情似水。

第四章 请你协助调查(1)

当天晚上。瑞丽。

一间狭小的桑拿浴室,两个男人赤裸着身体已经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了。蒸汽弥漫着,整个浴室像下了一场浓雾,他们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脸。

其中一个男人50岁左右,身材矮壮,他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然后解开凸出的肚皮上的白色浴巾,又重新围上。臂镯有点紧,湿润的蒸汽中他的左臂有点血脉不通。

他对另一个男人说:“石头出事了,被人劫去了。”

“谁干的?”

“游汉庥那个狗杂种。”

“这个杂种是谁?”

“一个纯种的杂种!”50岁的男人说完摸了摸大腿外侧,那里有一道宽约1厘米,长约20厘米的伤疤。伤疤在蒸汽的熏蒸下显出骇人的红色。

“跟他干过?”

“跟他哥哥干过不知道多少次。”

“石头肯定是被他劫去的?”

“肯定。”

又过了10分钟,那个男人冷冷地说:“想办法让他放手!”

“我知道。”

“实在不行再跟他干一次。”

“不行。”

“为什么?”

“森林里他哥俩儿是老大。”

浴室陷入沉默。蒸汽没有声音,两个男人也没声音,浴室像一座静谧的古墓。

“砰砰!”有人敲门,一个女人在外面问:“请问两位先生,要小姐服务吗?正宗越南小妹,还有俄罗斯的……”

两个男人没有回答,身子动都没动。

女人又问了一次,然后嘴里不干不净嘟嘟囔囔走了。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个男人全身每个毛孔都被蒸开了,皮肤柔软得像婴儿一样,这滋味比玩小姐舒服百倍。

又过了20分钟,50岁的男人站了起来,晕晕乎乎朝门口走去,他还没从舒适的状态中醒来。

他在拉开门之前说:“我有办法!”

用冷水淋浴后,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清醒,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来到储藏柜,打开锁一看,里面多了一个黑色的皮包。

他嘴角咧了咧,想笑,但忍住了……

老吴的电话是夜里一点打来的,他语调平缓地向李在通报了调查结果。

老吴说:“你朋友被一个叫游汉庥的缅甸华人抓去了,凶多吉少,你尽快想办法营救吧!”另外,老吴还提供了游汉庥的电话号码,以及游汉庥父亲游腾开有可能关押在云南省内某监狱这个重大线索。

老吴说,他只能帮到这个地步,他跟游汉庥从不来往,跟他们不是一个路子。尤其他哥哥游汉碧,几年前跟老吴结了梁子,不共戴天。

李在理解老吴,探听到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获知范晓军还活着,李在感到无比欣慰,这是一个好消息,接下来他必须把这个好消息变成好事。不可能到缅甸营救,这个方案他根本不去考虑。他有办法,而且是切实可行的好办法,他要尽快找到游汉庥的父亲,这是让范晓军死里逃生的唯一途径。

6年监狱生活没白白度过,他结交了很多朋友,涉及各个领域。对于有些朋友来说,寻找一个犯人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拿出电话簿,翻了一会儿,看到了他要找的名字,打了过去。

此时是凌晨两点,那个朋友从外面喝酒回来刚刚上床,听完李在详细介绍情况后,醉意朦胧地说:“哦,好!明天上班后帮你查,估计没问题。游腾开是吧?找他什么事?想去看看他?要不要我先给你带个话?”

“不不!”李在连忙拒绝,他不想让朋友知道太多。

“那好,最迟明天中午给你电话。”对方也没追问。

是的,李在也相信没问题。朋友就是管这个的,全省犯人的基本资料他都可以查到,现在是电脑时代,不用像过去那样查阅牛皮纸档案袋。只有一个例外,老吴的情报有误,游腾开根本没关押在云南,那怨不得朋友。

如果是那样的话,范晓军就惨了。李在知道缅甸森林里的故事,情节残忍无比,没有温良恭俭让。他再也睡不着了,起床点了一根烟,然后来到阳台,看着25层楼下面火龙一样的街道发呆。他准备熬到天亮,直到对方的电话打来。

第四章 请你协助调查(2)

两年前,他的赌石生意正如火如荼,蒸蒸日上,他看中的石头没有不涨的。那些石头仿佛埋在地下就是为他准备的,只要他挖出来就能日进斗金,很少解垮(赌跌)。虽然他在瑞丽富翁排行榜根本排不上号,但他仍然受到很多人的敬重。他们看中的不是他的财富,而是他别具一格的眼力与魄力,而这两点恰恰代表赌石人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跟着他赌,哪怕只能喝一些残汤,也比漫无目的强,这就像赌场下“跟风注”一样,撵红家的手气,赢多输少。由此,真有许多买家贴着他发了财,甚至比他挣的还多。李在就像赌石界一面旗帜,猎猎风中,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赌石大军。

李在春风得意,但他自己却非常清醒,他从没认为自己有过春风。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大,奋斗5年也仅仅是个起步,他的赌石生意必须有某种力量来辅助才能在瑞丽一跃而起傲视群雄。几年的赌石生涯带给他的除了一点点不足挂齿的财富,还有一身的疲惫,外表的刚强掩饰不住他的力不从心,他急需一个跟他性格相像的人——坚忍不拔,固执偏颇,钻牛角尖,一往直前,勇敢而不退缩。这样的人太少了,唐教父更不能指望,他的性格太软,成不了大事,虽然他是有点固执偏颇,而赌石更需要的是行动,而不是抱着文学书籍朗诵。他应该认准一块石头,然后就一闭眼栽进去,勇往直前,谁也拦不住,这个人必须具有天生的对玉石的感觉,这种感觉后天无法学会,应该是在他第一眼看见玉石的时候就无师自通了。李在需要的是这种人。他始终相信人与石是有缘的,而缘分向来少见,即使人与人也是如此。所以,他渴望一个能投身赌石并敢于为之付出生命的人。这种人,一半神经质,另一半聪明绝顶。

偶然一个机会,他听到了有关范晓军的故事。

范晓军是和他新婚不久的妻子一起从北京辗转来到腾冲边远山区落泉镇的,他们被这里的旅游资源和丰厚的文化底蕴吸引住了,他们不想再回到喧闹的都市,打算在这个宁静的小镇租下一间房子开个小型酒吧。此时,谁也不知道范晓军冥顽不化的性格有多吓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更别说他妻子了。

他潜伏很久的强硬性格是被镇里的干部激发出来的。

酒吧开张了,但范晓军不知道,落泉镇的旅游资源已经被昆明某大集团公司和镇政府垄断,他们不容许外来的人在落泉镇插一杠子,哪怕这个杠子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范晓军更不知道,之前曾有几个来自江西、广东、浙江的商人企图在镇上插这么一杠子,都被镇政府秋风扫落叶一般撵走了。他们不允许开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全中国财大气粗的人多了,都想在这儿开店子,他们只能吃空气。

撵走一个外来人是需要理由的,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拒绝别人在镇上做生意。理由很好找,尤其落泉镇,濒临国界。

一天下午,也就是酒吧开张后的一个星期,范晓军和他妻子正在酒吧门口卸货,一个脸黑得像锅底的人走了过来。他说:“跟我走一趟!”

范晓军问:“走哪儿?”

“派出所。”

范晓军一愣,问:“怎么了?”

“有些事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

协助警察调查是一个合法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