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堋天厉害,但昝小盈知道,他的身体也跟木材一样,毫无知觉。

话说回来,就是能指望也别指望,从开始认识他昝小盈就没有指望,指望他只能破坏她的情趣。

她侧过身,背对着丈夫,悄悄从下面撩开睡衣下摆,纤细的手指顺着小腹伸了下去……

持续了5分钟,还没来,动作稍微一加快,动静就大。身边的丈夫嗓子里嗯了一声,好像在提醒她什么。

昝小盈承认,学生时代帅气的李在一直在她心里,扎得很深,一点也没有泯灭。不知怎么回事,此时昝小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了出来,落在枕巾上。她从纸巾盒里扯出一张,迅速擦了一下眼睛,但仍止不住泪水长流。她的心空空荡荡的,脑子晕晕乎乎,莫名的心跳使她战栗不已。她不知道刚才在电话里对李在说了什么,好像是“耐心等待就是胜利”,怎么能说出这种冷冰冰的话?她需要他的呵护,她一直独自舔噬隐隐作痛的伤口,一个人静静地疗伤,虽然疗伤的过程让她的心被蒙上了一层拨不开的云翳。

李在根本不知道,他不会知道的,她至今也没有从那段感情的雾霭中解脱出来。她经常站在阳台,眺望瑞丽的夜景,遥望着每家的电灯逐个点亮,一幢楼又一幢楼,一个房屋又一个房屋。在闪闪烁烁摇曳的窗帘后面,人们或者宾朋满座,分享着生活的乐趣;或者同床异梦,过着与爱隔绝的生活,就像她现在一样。她幻想着能和李在在一起,就这样靠在一起,默默凝望着这个城市。他们不拉窗帘,没这个必要,没有人注意他们,他们不会受到任何干扰。他们并肩相偎,她能感觉到他臂弯的体温,无忧无虑,令她陶醉。尤其在俯瞰这个万家灯火的忙碌世界时,她觉得离他的心很近很近,能读懂他或者能揣摩他的心跳是昝小盈最幸福的事情。他们在床上缱绻缠绵,无休无止,像两只互相用触角探索的蜗牛。可是现在,她就像一株茕茕孑立的蒲公英,永远被风放逐了。

第六章 谁也逃不了(6)

不可否认,李在的电话再一次把她点燃了,她心中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冲动,一种无法遏止的要与李在接触的渴望,她迫切需要李在来陪陪她,帮助她摈弃心理上的羁绊,疏缓一点长期积攒的郁闷。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当热水滋在乳房上的时候,刚才中断的感觉就潮水般涌来了。她眯缝着眼睛,看着涂层防雾镜里的自己,那富有弹性的身体本该迸发出应有的火花,可现在她只能用自己的手一个一个去摁灭它,她想要李在,要他从后面用有力的双臂抱住她,她微微翘起的臀部蠕动着,可以慢慢感觉他的欲望。

当时李在傻里傻气地说,我能保护你!可能这句话他已经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保护什么?他为了所谓的哥们儿义气进了大牢,一呆就是好几年,他根本不知道那几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失望、眼泪、等待、伤害……什么都齐了。她从来没给他写一封信,她恨他,恨他不争气,恨他在所谓的江湖义气面前抛弃爱情。尽管如此,大学期间,她还是从没对其他男人看上一眼,她的心仍旧被李在装得满腾腾的,谁也容不下。后来发生的事让她的心突然空了,空得什么都没有,她迫不及待地需要填满它,不然就会彻底崩溃。此时的李在轻得如同摇摆的艾草,她毫不犹豫拔掉了他,准备敞开胸怀去迎接森林。森林里的树很茂密,但看来看去没几棵好树,她又一次失望,对人生,对爱情,对一切可以扬起风帆的事都失去了耐心,她权衡利弊,咬牙跺脚选择了郑堋天这棵歪脖子老枣树。

枣树的特性是硬。在瑞丽这个边境小城市,虽然勐卯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副所长的官位不大,但管用,不但职权管用,钱也只管用。昝小盈变得突然市侩起来,她就是看中这点才答应郑堋天的,况且这棵老枣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个职位上,退了第一线还有第二线,他还能利用过去建立起来的关系发挥余热,为昝小盈做贡献。她押宝押对了,这棵老枣树现在是瑞丽市腾飞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比以前当所长的时候更能吃香喝辣,更能大把大把地挣钞票。昝小盈暗暗佩服自己破釜沉舟式的选择,她仿佛看见暗蓝的天空,萧瑟的田野,一棵干瘦的老枣树硬厥厥地矗在风中。这画面正是她需要的,也是李在所不能提供的。

遗憾的是,老枣树是硬,但郑堋天不硬。昝小盈永远记得他们第一次上床时的情景,他喘着粗气,躺在旁边运气,松弛的肚囊皮跌宕起伏。昝小盈闭着眼静静等着,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看上去像个没经历什么风雨的雏儿。

10分钟后,郑堋天叹了一口气,说:“我阳痿。”

昝小盈哭了,先前对这桩婚姻还有所期盼的心情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升起来。她知道,她选择了一座不错的靠山,同时也选择了令人难以启齿的活寡生活……

水还在滋着她的身体,已经有两次了,不能再来了。她想把这块石头卖出后,就正式提出跟李在去丽江旅游。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只不过从没跟李在说起而已。在那个容易产生爱情的城市,她想跟李在重新来一次,不要求有什么结果,她只是想追忆一下曾经流失的青春……

想到这儿,大脑里就又有了画面,她禁不住又轻声哼唧起来,泪水又出来了……

完事后,她睁开眼睛,用力眨去酸楚的泪水,她看见浴室墙壁上的花纹在交汇、散开,不断组合成千变万化的图案,她觉得自己已变成一个无形的、脆薄的空壳,正被自己的指尖穿过身体,踩在心上。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放了两颗冰块,拧开阳台的小门,清凉、洁净的空气潮水般涌入,天际一缕低低的浮云在晨光的映照下变得绯红。约莫3分钟后,她返身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红酒在她血管里涌动,她的思绪变得断断续续,丝丝缕缕。她努力抓住它,不想把它驱散,她想让它永远荡漾在大脑……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昝小盈拿起一看,没接,直接关机。郑堋天还是一动不动,42和弦的手机铃声像个小型收音机,却吵不醒他。昝小盈想,他不但身体像木头,耳朵也聋。

第七章大买卖(1)

“你怎么晒这么黑啊?”第一眼看见范晓军,李在就高声叫了起来。

“缅甸的太阳比云南还毒!”范晓军勉强笑了笑。

“唐教父他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休息去了。你没看见,他比我还黑,跟雷劈过似的。”

“这次兄弟们都辛苦了,赌完这块石头赚了大钱,我们就想办法干点别的。”

“在哥,你舍得离开赌石?”

“有什么舍不得的。有人说,人生的路很漫长,其实不长,就几步,那几步走过了就决定了你整个人生。你我都走过了,可以改弦易辙了。”

“然后享受荣华富贵,游遍祖国大好河山?”

“不,我要游遍世界。”

“但是我觉得你不可能就此收手。”

“根据?”

“无根无据。人的天性如此。10年前你认为能挣个10万块钱就是成功人士,那时候10万在你心中绝对是个大数目,转眼你跨过10万这个坎成了百万富翁,但你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因为你还想成为万人瞩目的千万富翁亿万财主。10年前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还是你,一点没变,你还是李在,变的是你的心。所以你现在说话一概不算,明天说不定就变,不是命催你,是人民币在召唤。赌石人都知道,谁跟人民币过不去谁是傻逼。”

“哈哈哈——”李在大笑,“你太了解我了,可我怎么就不能轻易了解你的内心世界呢?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蔑视金钱的男人。”

范晓军神情黯然地说:“你来落泉镇找我的时候就应该了解我了,即使你不了解,你的箫也会告诉你。我是跟着你的箫来的,不是跟着钱。”

“越说越玄!我发现你情绪不对啊!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范晓军掏出香烟,点上一支,递给李在一支,点上,吸了一口,说:“在哥,你还说不了解我的内心世界。呵呵,你能看出我情绪不对就已经窥视到我的内心。”

“我操,傻子也能看出来啊!”

范晓军猛抽了一口烟,然后挠了挠晒黑的光头,说:“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石头。”

李在在腾冲翡翠珠宝城开有一间规模很大的店铺。珠宝城跟某旅游公司签有合同,凡是到腾冲旅游的大小团队都会被大巴拉到这个珠宝城,供游客选购翡翠饰品。如果交易成功,无论价钱多少,店铺都会给旅游团导购一些回扣。即使这样,珠宝城内的翡翠成品的标价还是比昆明低很多,所以来这里选购翡翠的游客趋之若鹜。

腾冲虽小,但文化底蕴深厚,翡翠文化源远流长,与世界著名的优质翡翠矿床所在地缅甸山水相连,国境线长达148公里。早在宋元时期,腾冲就首开世界翡翠加工之先河,成为西南第一通商口岸。上世纪50年代以前,腾冲就是缅甸玉石最大的集散地、交易中心和加工基地,也是全国唯一的缅玉进口通道,曾吸引上海、北京、扬州等地的大批能工巧匠、富商巨贾纷至沓来,赢得了翡翠城的美誉。由于某种原因,缅甸玉石的进口渠道曾被关闭。1981年,随着边境小额贸易恢复和腾密路修复通车,腾冲玉业得以重振。1996年,腾冲边贸玉石进口达到自改革开放以来的顶峰,相当于当时全国进口量的70%。19世纪30年代,英国人美特福游腾冲时曾记叙了玉石加工的情景:某长街为玉石行所开,玉石昼夜琢磨不辍,余等深夜过之,犹闻蹈轮转床声达于百页窗外。可见当时琢磨玉石之繁忙。这一点可以在《腾冲县志》上得到印证:宝货行者有14家,解玉行有33家,玉肚眼匠27家,玉细花匠22家,玉片工匠31家,玉小货匠37家。那时,腾冲县城玉石工匠超过3000人,形成有几条专业化的街道。此外,散居于城郊的绮罗、谷家寨、马场等乡,尚有三四十家,以车眼小匠为多。现在,腾冲城到处大兴土木,建筑高楼大厦,凡是需要搬迁的人家必定先在自己家里“大兴土木”,就像挖地道一样,往往就会挖出一些玉石和玉件。谁也拿不准自己的祖先是不是干这个的。腾冲城在二战期间曾经毁于战火,死去的亲人说不定在战事紧张时把玉器藏在了穿枋、地楞、榫眼。有句俗话说:腾冲有文盲,但没有石盲。是的,在玉石面前,腾冲人的眼睛始终是雪亮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寻找财宝的机会。

第七章大买卖(2)

走进翡翠城,通过一个狭长的窄街,然后向右一拐,就到了李在的店铺:汲石斋。店铺里有七八个高级玉石加工匠,全是腾冲、保山、瑞丽的琢玉高手,年龄在30至60岁不等。店铺是开放式的,没有门帘,站在店铺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漂亮的玻璃柜台,里面摆满了手镯、墨玉、腰牌、如意、平安扣、手玩件、摆件、十二生肖、观音等,各种颜色都有,琳琅满目。最显眼的是放在玻璃柜台后面一座平台上的貔貅,一尺见方,冰种翡翠雕琢而成,价值不菲。貔貅,又称辟邪,相传是一种凶猛的瑞兽,与龙、凤、龟、麒麟合称为古代五大瑞兽。貔貅分有雌性及雄性,雄性为“貔”,雌性为“貅”,此瑞兽龙头、马身、麟脚,形状似狮子,毛色灰白,会飞。因它有嘴无肛门,吞万物而不泻,所以象征着招财聚宝,只进不出。现在很多人佩戴貔貅玉制品正因如此。李在店铺里这尊貔貅是开了光的,安放在店铺中央,起到财运亨通,驱赶邪魔,镇业镇斋之功效。

店铺后面是个仓库,大概有200平方米,专门堆放未加工的玉石毛料。那块从缅甸运回来的巨石就放在仓库中央,被一张深黄色的油布盖着。

李在吸了一口气,说:“掀开吧!”

尽管他在赌石界闯荡多年,但当这块黄褐色的巨大的砾石展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禁不住悄悄惊呼了一下。比他想象中的大,差不多有一人多高,四五个人才能合围。这个庞大的家伙就像一只卧在那里的不知名的动物,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但你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呼吸,在默默地注视着你,态度很不友好,随时准备发怒,生怕你小瞧了它。

“你确定吗?”李在转头疑惑地问范晓军。

范晓军嘴角咧了一下,说:“谁能确定?谁也不能!在没有切开之前它什么也不是。”

的确也是。李在知道这一点,之所以这么问,证明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一块貌不惊人的石头一刀切开,或许是价值连城的上等货,或许是一钱不值的废料,分秒之间,输赢立现。这就是赌石的精髓,就像把巨款扔向赌桌的赌徒,谁也不知道底牌是什么。诱人的机遇,冒险的欲望,刺激着众多赌石高手,谁也不想退缩。李在也不例外。这完全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李在从看见这块石头的那一刻起,就清醒地意识到,战斗已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