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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缅甸克耶邦的首府垒固时,偶遇一位貌似天仙的克扬族女子,便一见倾心。然而,他不得不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视察,可是又怕这女子被其他人娶走,就命令手下给她打制了几个重重的铜项圈,使劲缠绕在她脖子上,使她的脖子拉长,这样别的男人就不会再爱上她了。后来,在这个地区,慢慢就形成了一个风俗习惯:丈夫为了阻止别的人再爱上自己的妻子,就让他们的妻子戴上这种铜项圈。再后来,久而久之, 这些铜项圈就变成了克扬族女子的一种美好的饰物。”

“残害妇女一直以来都是皇帝的乐趣,久而久之成了所有男人的乐趣。妈的,惨不忍睹!”

“这只是个传说而已。还有一个传说不是这样的:长颈龙被克扬族人视为天地万物之父,给妇女戴上铜项圈,就是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像长颈龙。还有的人则说,克扬族女人这种怪异的装扮是为了吓跑在森林里游荡觅食的饥饿的老虎,因为长颈女身上叮当作响、闪闪发光的铜圈,会使饥饿的老虎不寒而栗,可防止她们受到老虎的袭击。还有一种说法是,给克扬族妇女戴上了铜项圈,她们就有了明显的标志,就不会轻易被人贩子拐卖。”

“别说脖子了!说说你!”

玛珊达停顿了一下,说:“说到拐卖就已经说到我了。”

“啊?你被拐卖?”

“是的。”

“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学习成绩特别好,但是迫于生活,13岁那年我不得不辍学,随着爷爷奶奶开始跟着一个表演团体上台表演,我爷爷敲锣打鼓,我和奶奶在前面跳。开始是给一些洋人表演,后来中国游客越来越多。他们都是来看我奶奶的长脖子的,我们跳的什么唱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几年过去,在我19岁的时候,我长得越来越漂亮,加上我从小跟一个缅甸华人学汉语,我既是报幕员,又是独唱演员,我可以把邓丽君的歌模仿得惟妙惟肖。我是表演团的台柱。后来,爷爷奶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相继去世,我想到泰国找我母亲去,但表演团团长不答应,说必须让我再表演5年才能偿还给我爷爷奶奶治病的钱。后来他看我越来越没心思在台上表演,有时还在台上耍性子得罪观众,他失去了耐心,就把我卖给了一个缅甸华人。那个人就是游汉庥的哥哥游汉碧。”

范晓军咬牙听着,腮帮子鼓了起来。

玛珊达叹了一口气,漂亮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看的出来,她的内心没有叙述这个故事时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游汉碧根本不是人!”这几个字玛珊达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第六章 谁也逃不了(3)

范晓军看见玛珊达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希望她别说下去,不是人的故事肯定不好听,他也不想知道这么仔细。玛珊达果然没再继续游汉碧这个话题,“那时候我还是处女,游汉碧就把我转卖给一个拐卖人口团伙,价钱翻了5倍。人口贩子把我从缅甸带到中国,又把价钱翻了5倍卖给了河南新蔡县的一个老光棍。我心想,中国总比缅甸好,那里的人肯定也比游汉碧好。我不嫌弃这桩人口买卖,相反我还特别高兴,为终于脱出他的魔掌而高兴。哪想到,那个老光棍比游汉碧还狠,还变态。我太天真了,以为这个世界除了游汉碧其他都是好人。半年后,我全身伤痕累累从老光棍那里逃了出来,半路上被一个好心的山西煤矿的司机带走了。”

“后来呢?”范晓军被玛珊达的故事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没想到表面看上去漂亮清纯的玛珊达的人生道路竟然如此坎坷。

“司机的家乡是山西一个小城,他很喜欢我,要求我嫁给他。我看他人挺憨厚的,长得也不错,大概也是为了感恩吧,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给我取了一个好听的中国名字宋婵,还在当地花钱通过关系给我办理了中国户口。转眼间,我从一个河南‘黑人村’的缅甸新娘变成了正式的中国公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范晓军长舒了一口气,“你终于还是碰到好人了。”

“是的。但是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不知道你听说过这样的话没有,叫‘坏人活千年……’”

“……好人命不长。”

“对。”

“难道后来……”

“是的,那个山西好人半年后死于车祸……你在落泉镇遇到我的时候,我的心情正郁闷到了极点,我心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拿着他留给我的一笔钱到处旅游,尤其云南,这个跟缅甸紧邻的地方,是我非常向往的美丽天堂……我想游完云南我就离开这个世界……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你。你知道那一晚对我多重要吗?你让我有了重新生活的勇气,从你的谈吐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个顽强的生命在跟命运抗争。你的力量传染给了我……这也是昨晚我救你的原因,而不是什么破坏欲……”

范晓军听后有点动情,他轻轻揽过玛珊达的肩头,让她柔弱的身子靠着他。他说:“我也不会忘了那个夜晚,你知道你走后的几天里我有多么失落,就像丢失了一件陪伴我多年的宝贝一样难受。为什么到了樱花谷就一去不返了呢?在心里,其实我一直在等你……”

“樱花谷,可怕的樱花谷……”玛珊达喃喃说着。

范晓军吃惊地问:“在樱花谷发生了什么?”

“人们总说世界很宽,地球很大,可是在我的生命里,它总是那么狭窄。我本打算在樱花谷散几天心,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犹豫,不知道是回到落泉镇找你,还是永不回头。谁知道我真的不能回头了,我在樱花谷遇到了游汉碧的弟弟游汉庥……”

“什么?在樱花谷遇到游汉庥?”

“是的。当时他带着几个手下也在云南旅游,碰巧看见了我。”

“你赶快报警啊!”

“报警?那里哪里有什么警察,报谁啊?”

“妈的!真是冤家路窄!”范晓军忍不住骂了一句。

“游汉庥说,因为我从河南逃跑,中国那个人口贩子生气了,说我砸了他的饭碗,让他失信于自己的买主,今后很难在当地开展业务,所以他让游汉碧还钱。两个人为这事吵了起来,最后还动了刀,死了好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他哥哥游汉碧。游汉庥让我跟他回缅甸,在他哥哥坟前烧三炷香,告慰他哥哥的灵魂,这件事就算有一个了断,以后他再也不找我的麻烦。如果我不答应,他可以马上在樱花谷杀了我。在那个人烟稀少的原始峡谷,杀死一个人太容易了。我吓坏了,只能答应他。”

“对,答应他,到了外面街上,你可以打电话,可以叫喊,我就不相信他如此胆大妄为一点都不害怕。”

第六章 谁也逃不了(4)

玛珊达说:“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正式的中国公民,而不是他们随意欺负的玛珊达。可是,你和我都太幼稚,所以对于一切坏的结果都不会主动去防御。我被挂在游汉庥嘴角的微笑迷惑了,我想我是一个弱女子,已经在中国受了那么多的罪,人都有仁慈的一面,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再说我已经不是处女,即使他们想再把我卖了,也卖不出个好价钱。出于我们缅甸对死者的特别尊敬,我跟他们回去了。但是路上,他们给我吃了药,一种控制精神方面的药,掺在饮料里让我喝下去后,我就像一个梦游病患者,脖子上拴着一根无形的绳子,随着他们任意牵动。他们带着我翻越中缅边境,第二次来到这个鬼地方。后面的事儿就不说了,游汉碧根本没死,活蹦乱跳的,他不但更加变态地侮辱我,他弟弟游汉庥也加了进来……”

说着玛珊达便伏在范晓军肩头抽泣起来。范晓军一把抱住玛珊达,眼眶里有了一些泪光。

范晓军贴着玛珊达的耳边说:“既然把你带出来了,我就不会让你再回去,我也不能回去,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正说着,玛珊达突然挺直身子,耳朵支棱起来,说:“你听!好像是汽车的声音。”

范晓军也听见了,远处隐隐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玛珊达说:“有汽车就有公路,而公路附近只有一条——史迪威公路,有很多拉木材的汽车,直接通往中国。”

范晓军知道史迪威公路,这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了向中国输送抗日物资而建立起来的运输线举世闻名。史迪威公路当时代表的是中华民族的一条生命线,既然是生命之路,它注定要用血肉之躯铺垫。范晓军这时没有准备献出自己的身躯,因此他没有为此发现而兴奋,他知道汽车的马达声很远,时而从山谷传来,时而湮没在崇山峻岭。声音的强弱不能代表远近,眼睛也不能准确判断,即使你能看见汽车,可要想走到公路说不定需要耗费一天一夜的时间。而一天一夜代表什么?代表游汉庥可以优哉游哉腾出时间追捕自己。

“游汉庥岂能善罢甘休?”范晓军说,“他现在肯定像疯子一样到处追捕我们。搭运木料的汽车有什么用?现在的司机哪有那么好心肠的?”

是的,现在他们身无分文,想要贿赂司机搭车回中国,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些长年累月在这条线上跑的司机什么危险没见过?他们已经变成没有血肉的机器,任凭谁拦车,一律碾过,没一句废话,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条线上拦车的人几乎没一个好人,不是劫匪就是当地武装分子。

森林中的温度陡然升高了,太阳开始火辣辣地蒸烤着森林,跟着饥饿便开始袭击他们,从昨晚到现在,一路奔波,他们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看来游汉庥说得对,给你三天,你也别想跑出这片森林。野兽都不行,何况人。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行,想在这片遮天蔽日瘴气疟疾无处不在的森林中生存一天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并且现在是雨季,如果遇到洪水泛滥,根本无处藏身。而在这片森林里,除了少数狩猎的那嘎、克钦等原始部族外,大部分地区为无人区。

范晓军的腿开始往外渗血。此前由于精神高度紧张,那条伤腿几乎不存在了,范晓军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双腿这么有力过,可是现在,它被疼痛惊醒了,颤抖着,萎缩着。

无法再走一步。看来,逃无可逃,只能坐以待毙。

远处的树梢惊起一群白冠噪鹛,它们呼朋引伴,呼啦啦向远处飞去。

果然,有人来了。

绝对是游汉庥他们。

范晓军立即把玛珊达挡在背后,两个拳头捏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跟来者拼命。

先是几杆长长的鸟枪从树干后面伸出来,跟着出来一个浑身是泥、满脸黑糊糊的人。范晓军认出是游汉庥,他估计自己的长相此时也跟对方差不多,森林中的青苔树藤泥浆早就把人涂抹成一幅面目全非的抽象画。他想起来了,开始并没在意,玛珊达也是这个模样。

第六章 谁也逃不了(5)

游汉庥发现范晓军身后还有个人,他歪着头辨认半天,认出是玛珊达,眼睛里立即喷出了咄咄逼人的怒火,显然此前他并不知道是玛珊达放了范晓军,更没有料到这个女人会跟着范晓军逃跑。他从腰里摸出手枪,对准了范晓军。

范晓军闭上眼,准备用坚硬的胸膛迎接那颗子弹。只要身后的玛珊达活着就行,她太苦了,她应该好好活下去,她应该离开游汉庥。但是,恐怕这一切只能是个奢望,谁也逃离不了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他不行,玛珊达也不行。

玛珊达紧紧抱住范晓军的腰,她用丰满的乳房使劲抵住他的后背,她想给他一点力量,一点温暖,或者她想跟范晓军融为一体,然后同归于尽。总之,她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就等着游汉庥开枪了。

范晓军此时哪里知道,游汉庥怎么可能开枪。在游汉庥看来,范晓军目前的地位可以跟他父亲相提并论,其重要性超越任何人,包括玛珊达。他知道,没有范晓军,他父亲就别想活着出狱。

“范晓军和石头都安然无恙。”李在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说道。

“我说没事吧?耐心等待就是胜利。你看到石头了吗?”

“还没有。他们没从黑泥塘进来,而是从盈江昔马古道,石头……”李在停顿了一下,“……和人,已经渡过槟榔江,现在瘌痢山一带隐蔽前进。快到了,我下午就去腾冲。”

关掉电话,昝小盈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她侧身看了看身边的郑堋天,他半睁着眼,张着嘴,呼吸匀称,一动不动。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爪哇国云游,或者早醒了,正若有所思地思考问题。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太阳一如既往地射在淡绿色的窗帘上,映得卧室里满眼春色,散发着生机勃勃的味道。这消息太振奋人心了,昝小盈的身体亢奋起来,越烧越旺。但是火焰只能靠自己熄灭,每次都这样,别想指望身边这个老头是个灭火器。此时他仰在床上一动不动,奄奄一息,尽管他脑袋上的头衔是瑞丽市腾飞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他在事业上呼风唤雨,驰骋中缅木材业,在瑞丽,谁不知道搞木材的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