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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不熟,煮不烂的铁鸡。光用刀不成,用火,还要降他的邪火。”他扫眼月之香的前胸,“为了天皇陛下,该你出场啦。”

“事实上我已出场。”月之香含蓄地说,“我已经闻到他身上的马尿味儿,很臊!”

这表明她已入戏,他们的关系在发展中,距离越来越近。计划尚需完善和调整。

“要做到天衣无缝,你自己出场不行,要有一个可靠的人为你报幕,说好开场白,你便可粉墨登场。”桥口勇马说。

“一定是陶知事了。”月之香猜测道。

“对!他去牵线搭桥,即可掩人耳目,又是顺理成章的事。黑龙会要闪开身子,躲在幕后默契地配合你演一场戏。”

“苦肉计。”

“你聪明过人。”

“我也是胡乱猜想。”月之香谦虚道。

“既然你想知道我的计划,先透露给你,我准备砸了你的茶社,造成黑龙会和你势不两立的假象,给洪光宗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桥口勇马说。

“高,一步高棋。”她说。

嘿嘿,桥口勇马自鸣得意。中国男人取悦女人惯用英雄救美,文学作品里比比皆是,为军阀设计这么一个英雄救美、桥口勇马动过一番心思。他对她讲:“陶知事已经去了司令部……”

“她真的看上我?”洪光宗惊喜道。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冒昧这样说呢。”陶知事说。

“我真有点不相信。”

“有什么不相信,您是一代英豪,自然引来佳丽、美女倾心,水到渠成,水到渠成啊!”陶知事照桥口勇马准备好的台词讲,为以后发生的事做铺垫。

“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儿男人味儿。”洪光宗被恭维得晕晕乎乎,他的每一字都当月之香说的,心里别提多舒坦。

“十足的男人味儿,英雄豪杰。”

“陶知事,你这成人之美成大了,飘洋过海跨国的美事,几乎把月亮里的嫦娥给我介绍来了。重赏你,一定重赏!”

“赏就不用了,你们成好事那一天请我多吃一杯喜酒。”

“杯子太小喽,请你喝一坛子。”洪光宗说。

“司令啊,可是你不嫌她是日本人吧?”

“嫌什么呀,男一样女一样,国不国的那有啥,我是生冷不忌。”洪光宗厚颜道。

“找相好的跟吃东西,还是有些区别。”陶知事用相好的,那个时代还没人使用情人一词。

“大同小(异)嘛!我的秘书说,性,食也!”洪光宗现买现卖地跩了一句……

月之香得知桥口勇马派陶知事去司令部,暗暗佩服桥口勇马计划周密并开始实行。见他郁闷不乐,用她的方法安慰他。

“桥口君……”她柔情道。

不料,给他拒绝。

桥口勇马显然没心情,他和月之香之间相互安慰多年,这里边没有什么故事可讲,抛却工作关系,纯属身在他乡的孤男寡女之间的慰藉。他为河下一郎的被抓心急,当然不知他此时的下落。

黑瞎子洞隐蔽在白狼山密林中,洞口前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洞内河下一郎被五花大绑,可见他身上有伤,安连长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

《出卖》第十五章(4)

孙兴文手提着东西走近洞口,士兵立正,敬礼。他送给士兵各一包香烟。

“谢长官。”士兵齐声道。

“这家伙很厉害的,我们加倍警惕。”孙兴文提醒道。

“除非他是孙悟空。”士兵说。全副武装的人昼夜看守着洞口,被押的人一般不会逃出去。

孙兴文走进黑瞎子洞。

“参谋长,他三不。”安连长汇报情况,“不开口,不吃饭,不睁眼。”

河下一郎紧闭双眼,进洞以来,他就这样。孙兴文暗示安连长和他一起出洞去,安连长会意,同参谋长出洞。

“黑龙会的人,不会轻易开口。”孙兴文说。

“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怕烫,也要烫,即使死猪也要烫活它!”孙兴文说。

“这小子属狼的,还真他妈的宁饿死也不肯吃喂给他的食儿。”

“不着急,要文火,文火煨肥羊嘛。”孙兴文说。

“只是我们煨的是条恶狼。”

“安连长,大荒沟离黑瞎子洞很近,我记得有个大绺子在那儿趴风。哦,想起来了,是占江东。”孙兴文说。

“自从我军封山后,他们挪了窑。参谋长的意思是?”

“没什么,离胡子近我们更要提高警惕。”

“胡子与他有关系?”

“日本人善于嗾疯狗咬傻子,利用胡子为他们做事屡见不鲜。当然,没任何迹象表明,目前占江东和日本人勾搭连环,我们防着点就是。”孙兴文说。

【34】

洪光宗骑马在一条街上行走,黄笑天和三名卫士随其后,过往行人闪身躲避,远远地瞥他们一眼。

“前边是县衙门,我们去看看陶知事。”洪光宗说。

“司令,”黄笑天婉转阻拦道,“出来半天啦,您一定很累,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又不是泥捏的,那么不扛折腾。”洪光宗抖下马缰绳说,“走,到县衙喝杯茶去。”

“司令,我们还是……”

“嗯?”洪光宗横楞一眼警卫长,“每次要说去县衙,你乐此不(疲),怎么今天老大破头楔。越是这样,我非去不可。”

“司令,”黄笑天见隐瞒不住,不得不说实情,“市民围县衙有三天了,县衙三天没开门。”

“姥姥个粪兜子的,”洪光宗骂咧咧道,“这倒新鲜,市民要造反?”

“有口饭吃谁会造反啊!镇上的几大粮栈大提粮价,市民买不起米,找县官。”黄笑天如实说。不知什么原因,粮栈哄抬起粮价,持续有些日子。

“陶知事管管不就得啦。”洪光宗眼里,县官张嘴一说解决了,几个粮耗子(粮商)有啥不好摆弄的?

“知事避而不见。”黄笑天说。

“嗯?县官不管?”洪光宗更觉不可思议,凭什么不管啊?他说,“我们更该去县衙。”

无数市民围在紧闭的县衙大门前,举盆、携口袋喊叫,怨声不停——

“米太贵啦,我们买不起米!”

“青天陶大老爷,你不能瞅着我们饿死!”

“粮霸坑人啊!”

几个衙役舞棍挥棒,驱赶市民道:“走开!”

市民与衙役摩擦,冲突,一个衙役用棒子打倒一个老者,他满脸流血……此情景正给洪光宗撞见,司令破口大骂道:“姥姥个粪兜子的,住手!”衙役收手愣在一旁。

“打开大门!”洪光宗口气不容违拗道。

这声命令没管用,衙役靠近大门,护着大门。

“姥姥个粪兜子的,警卫长给我砸开门,当横的,崩喽!”洪光宗恼火,狮咆虎啸,胆小的衙役闪开,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继续顽抗。

砰!黄笑天朝大门上方射了一枪。

躲在县衙内的陶知事听见枪响,惊吓一跳。青天白日的胡子来攻打县衙?绝不会,又是谁斗胆朝县衙开枪?正疑惑之际,衙役慌张跑进来报告:“不好啦,巡防军来啦!”

《出卖》第十五章(5)

“巡防军来啦慌什么?”陶知事责怪道,他故作镇静,心里却慌乱,巡防军朝县衙开枪,不是平白无故吧?

“洪光宗司令带人硬往里闯。”衙役说,“他们开枪打大门。”

天哪!洪光宗带兵来……陶知事顿时冒出冷汗,怎么得罪了巡防军?仔细一想自己和司令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急忙道,“还不赶快开门,迎接司令。”

“可是闹事的围在门前……”衙役怕那些人冲进来。

“都什么火候了,还顾那些。”陶知事跑向大门,隔着大门喊道,“司令,我是陶敬泽,来迎接司令。”

衙役拔开大门闩,市民随洪光宗水一样涌入。陶知事挤到洪光宗马前说:“陶某人不知司令驾到,迟迎司令,恕罪。”

“他们找你干什么?”洪光宗马鞭子指下市民问。

“找我买米,可我不卖米啊!”陶知事狡辩道。

“啊,你不卖米,卖米的人还不归你管?陶知事,你是县太爷,三江的父母官,三江的老少爷们没米下锅不找你找谁呀?”洪光宗口气发冷说。

“是,是!”陶知事唯唯诺诺的样子,面对气势汹汹的司令,越软越好,万万硬气不得。

“米价一涨再涨,我们买不起……”一个市民道。

“我家两天没烧火啦。”

“陶知事,听见了吧?”洪光宗叫胡儿(凭仗势)道,“老百姓买不起米,你管不管?”

“老百姓没米,我管。只是那些粮商……”陶知事为自己开脱道,“请司令容我和他们沟通。”

洪光宗想了想,对市民道:“老少爷们儿,你们先回去,陶知事说管了,就一定管,本司令给你们作保。”

市民通情达理,陆续散去。

“司令,请屋里坐。”陶知事礼让道。

洪光宗下马,缰绳甩给卫兵,头没回径直走进知事的屋子,哐当!马鞭子摔在桌子上。

陶知事一哆嗦,手朝上推垂到鼻梁上的无框水晶石眼镜。

“姥姥个粪兜子的,不看在咱们抹泥(莫逆)之交上,我应当崩了你。”洪光宗翻了脸,翻脸的司令可六亲不认。

“卑职失职,”陶知事胆儿突的(心里不踏实),急忙认错道,“我不称职。”

“该免你的职。”洪光宗气未消道。

“该免,该免!”陶知事卑躬屈膝的样子说。

“你说说,三江县熊瞎子打立正你一手遮天,镇上的粮耗子哪个不归你管。下道命令他们敢放扁屁?扁屁也不敢放!”洪光宗粗鄙的语言满堂飞,相当于呼啸乱飞的子弹一样有震慑力。

“司令,我有难处啊!”陶知事一脸的无辜说。

“你是县太爷你有啥难处?怕得罪人,一群买卖人你怕他们啥?”洪光宗鸟皮(以轻视的口气)道,“怕牙长咬了你脚后跟啊?”

“粮老板们个个手眼通天,我这个芝麻小官摆布了他们?摆不了。”陶知事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一寻思,何不让司令去弹弄(对付)粮商们,自己闪开身子,“唉,司令啊,卑职无能啊!”

“反了叫了呢!我替你摆弄摆弄他们。”洪光宗不惧硬,他说,“陶知事你把粮老板给我叫来,挑几个难弹拢的。”

陶知事犹疑。

“咋地,你连叫人都不敢?”洪光宗不悦道。

“这……”陶知事狠了狠心说,“我派人去叫。”

【35】

“月底我急等出售这批面粉。”苏老板说。

蓝磨坊内,亚力山大和广茂丰粮栈苏老板谈粮食的事。

“没问题,保证给你加工出来。苏老板真有眼光,今年春旱麦子歉收,你大量加工囤积的陈麦,要发大财哟!”亚力山大说。

“哦,你还真看出来了。”苏老板自鸣得意道,“是啊,今年的面粉能卖一个好价钱。”

“市民买不起米闹到县衙,苏老板不怕县官出面平抑粮价?”亚力山大在三江织了一张情报网,县衙门前发生的事第一时间他得知,关注事态发展。

《出卖》第十五章(6)

“官仓无粮存储,市民吃粮全靠镇上几家私人粮栈。我们要是不愿意开仓卖粮,他陶知事也没辙。”苏老板说。

“巡防军司令可比陶知事厉害呀,他要是干预,你们谁能顶得住?”

“我!”苏老板自命不凡道。

“你?”

“知道我和洪光宗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亚力山大摇头道。

“这么说吧,我敢臭骂他。”苏老板说。

“你敢骂司令,不要命啦?”俄国人自然不懂中国乡间的老令儿风俗,他以为骂人就是打仗。

“中国的事你不全懂,是亲三分向。实话告诉你,我是他舅哥,夫人的两姨哥哥。”苏老板说。

“两个姨的哥哥是什么哥哥?”亚力山大给他说迷糊了……

被叫来的粮商陆续到达县衙议事室,纷纷向正襟危坐的洪光宗打招呼:“司令!”

洪光宗一脸严肃,带搭不理。

“司令,粮栈老板基本都到齐。”陶知事走到洪光宗面前说。

“基本,就是说还不全,谁没来?”洪光宗不满意道。

众人望着陶知事,对他是一种审视,他说:“广茂丰粮栈苏老板,没来。”

“他多个啥?叫他来。”洪光宗较真儿说。

“这……”陶知事一脸难色道,他叫不动目中无人苏老板的庄,他有仗义的。

“本司令召集说事他不来,警卫长!”洪光宗动用他的权力,叫道。

“有。”黄笑天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