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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

“把苏老板给我绑来!”

“这……”黄笑天支吾道。

“你们都犯了‘这’病啦!”洪光宗发怒道,“去,给我把苏老板绑来!”

黄笑天带人直接闯进蓝磨坊。

“黄警卫长。”亚力山大愣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巡防军怎么突然闯进来?

苏老板没把黄笑天放在眼里,眼皮都没撩一下。

“苏老板,司令请你去。”黄笑天说。

“请我?”苏老板棱棱眼儿,傲慢地说,“他本人怎么不亲自来请呀?本老板没空儿勒(睬)他。”

“苏老板,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好遵命绑你去啦!”黄笑天厉声道。

“快去吧,苏老板。”亚力山大劝道,也算给个坡,让苏老板下驴。

苏老板极不情愿,还是和黄笑天走了,他旁若无人地走进县衙议事室,室内鸦雀无声,悄悄坐下也罢了,竟然不知量力地问:“我的座位,我坐哪儿?”

陶知事刚要开口,洪司令摆手制止道:“坐哪儿?坐我这儿,你等着坐我司令这个位置!”

听这话可不是开玩笑,枪药味儿很浓,苏老板收敛些,找个空位置要坐下。

“站起来!谁让你坐下的?”洪光宗猛然一拍桌子道。

苏老板厚颜,仍然坐下。

“姥姥个粪的兜子的,你再不站起来,我崩了你!”洪光宗掏出手枪,动起火来。

睽睽众目盯着苏老板,他迅速蔫萎下去,向洪光宗投去求饶的目光。洪司令呢,始终端着枪,不肯饶恕。苏老板慢慢直起身体,不得不服软道:“对不住,司令。”

“你对不住的不是我,是大家伙,全伸着脖子等你一个人!”洪光宗冷笑道,“警卫长,把他拉下去,抽二十马鞭子!”

“啊,打你舅哥?”苏老板恼怒,叫嚷起来。

“你还记着是我舅哥,那就再赏你十鞭子!”洪光宗说。

卫士们上前,强行朝外拖苏老板。

“六亲不认!”苏老板声嘶力竭道。

“哦,六……对,再加三十,抽六十鞭子!”洪光宗道。

卫士们遵命鞭打苏老板,马鞭子实实在在地抽,苏老板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哎哟!啊……”

洪司令的目光扫视在场的人,逐一扫视,粮店老板们噤若寒蝉。他的行为诠释了两句成语:杀鸡给猴看,大义灭亲。

《出卖》第十五章(7)

六十鞭子挨完,苏老板被带进来,褂子透出鲜血,人霜打的植物一样蔫萎下去。

“今天把诸位老板请来,我长话短说,你们为蝇头小(利)不顾老百姓死活,三江闹起饥荒。你们都把粮价给我降下来,降到原先价位,谁敢违抗,严惩不贷!完啦。”洪司令只说这么几句,起身离席而去,会议就结束了。看来鞭抽苏老板是会议的内容了,老板们心里明白,抽打苏老板给他们看,司令的话都得听,不然没好果子吃。

粮商们胆战心惊地走出县衙,伤痕累累的苏老板坐上人力车远去。

“没嗑儿唠了,降价吧。”粮商说。

“降,不照洪司令的话做,我们挨的不是鞭子,恐怕是枪子儿。”另一个粮商说的更到位。

苏老板也不是随便抽打的,洪司令走出县衙,一路想着如何对夫人讲这件事,必须讲,等她问起就被动了。

“我向夫人请罪。”洪光宗诚恳的样子说。

“何罪之有哇!”环儿觉得好笑,问。

“今天我杀鸡给猴看,犯了罪。”

“哟,莫不是司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连杀一只鸡,都感到罪过?”环儿一点儿都没往自己亲戚受伤害上面想。

“不是鸡,杀你姐夫。”

“啊!你把我姐夫给杀啦?”她一下子蚂蚱一样跳起来,“哪个姐夫?”

将军在世时亲戚特别多,尤以姐夫为多,不知从哪儿冒出那么多姐夫,苏老板属其中之一。

“谁杀了你姐夫,只是打他六十马鞭子。”

“没杀,吓死我啦!”环儿问,“到底是谁呀?”

“苏老板。”

“他那个软鳖架(窝囊样),咋招惹你啦?”

“哼,他可是肉蔫筋(有蔫主意)。”洪光宗说,“全城的粮商哄抬粮价,老百姓买不起米,那帮粮老板大眼瞪小眼看着,不煞煞咱姐夫的嚣张气焰,别人不能听我的,这叫大义灭(亲)。也怪他起幺蛾子(闹特殊)。”

“你拿他抓邪火气。”环儿不深不浅的埋怨丈夫一句,接着说,“沾亲挂拐的,没拿你当外人,才起幺蛾子……怎么说你当众打了他,让他丢了面子。”

“咱包赔。”洪光宗别出心裁地说。

“包钱包命的,还没听说包面子的。”

“没有让它有嘛!挽回面子是啥意思?我们用大洋包赔哥的面子,他也没吃亏。拿一百大洋,你代表我向姐夫赔个礼道个歉。”

“你惹祸,还得我给你擦屁股。”环儿嘟哝道。

“谁让你是我的夫人。”

“夫人算什么,还不只是你的一只马镫,用旧用够啦,撇到破烂堆里,再换副新的。”环儿抢白,有别的含义。

“醋坛子打碎啦!”洪光宗听出来,娶二姨太她心里不舒服。

“司令,是我打碎醋坛子,还是你眼睛钩子似的搭着小鼻子娘们。”环儿对他迷恋日本女人耿耿于怀。

“谁扯大谰(瞎说)!”洪光宗发威道。

“伊豆茶社开张典礼,你眼睛没离开月之香。”她揭他冷根子(阴私,见不得人的事儿)说。

“近日郝秀才摇头晃脑地给你读茶诗,感情是讨好那个开茶馆的日本娘们儿。”环儿说。

“说得难听了不是,什么讨好,是取悦,取悦懂吗?讨字怎么写,左边是一个言字旁,右边是一个寸,什么意思呢,说话要用三寸不烂之舌,取悦就不同,悦吧,左边是一个心字……”洪光宗近日文化提高了一大截,是秀才郝秘书的功劳了。

“你也耗子钻进书箱子,咬文嚼字的。”

“你听取悦吧。”洪光宗兴趣不减道,“茶圣陆游诗曰:‘小醉初消日未晡,幽窗催破紫云腴。玉川七碗何须尔,铜碾声中睡已无。’”

“日本娘们儿听得懂了这些?”环儿疑问道。

“一口一个日本娘们儿,难听。”洪光宗提议道,“今个儿没什么事,我们何不去伊豆茶社喝杯茶。”

《出卖》第十五章(8)

“好啊!”环儿积极响应道。

去伊豆茶社只几步远的路,司令白天出行,还是要坐玻璃马车,地位和身份都需要玻璃马车对世人表露出来,黄笑天跟随去。

【36】

精心策划的故事给阴谋者讲述着,作为故事中的人物小田走进伊豆茶社。阳光从百叶窗透进,疏散光使茶馆气氛柔和,茶社一副对联很抢眼:煮沸三江水,同饮五岳茶。

几位茶客在品茶,闲聊。

“请问您喝什么茶?”月之香用日语问客人道。

“大红袍。”小田用日语回答说。

“现在可以泡茶了吗?”月之香问。

“嗯。”小田点头道。

茶端上来,小田可不是来喝茶,故事情节发展需要他挑肥捡瘦,要找茬儿,他说:“茶太浓。”

“对不起,我为您重泡。”月之香服务态度特好。

小田抽出刀放在桌子上,日本浪人抱着刀横走街头的年代,草根百姓犹恐如羊,邻桌茶客纷纷退席。

月之香端来茶杯,怯声道:“请,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茶太淡!”小田喝一口,继续鸡蛋里挑骨头。

“对不起,我再为您重泡。”月之香百般受刁难态度温和如故。

小田霍然站起来,挥刀砍桌子……

玻璃马车停在茶社门前,黄笑天先下车,去给司令开车门时,瞥茶社一眼,大吃一惊,伸向车门把手的手滞住道:

“司令,您先不要下车。”

“怎么?”

“茶社好像出事啦。”

“你赶紧过去看看。”洪光宗催道。

黄笑天跑向茶社,手摸着枪把。伊豆茶社内一片狼藉,月之香独自一人哭泣。

“月之香老板,出什么事啦?”黄笑天进来问。

“黑龙会的人砸了店。”月之香说。

“黑龙会?”黄笑天大惑不解:她这个店是黑龙会帮你开的,桥口勇马又是她的同乡。难道如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所唱:老乡见老乡,背后放一枪。

“我和他们发生了口角……一句半句说不清楚。”月之香受到伤害而委屈的样子。

“司令和夫人来喝茶。”黄笑天指下门外说,“他们在车上。”

洪光宗、环儿下车站在玻璃马车前。

“司令,”月之香走过来,哭诉道,“我和黑龙会之间积怨由来已久……今天,他们动手啦。”

“那什么你别哭啦,我给你出气。”洪光宗怜香惜玉道,“警卫长,带上一连人,把黑龙会给我平喽,赶出亮子里。”

“司令。”黄笑天觉得不妥。

“司令,算啦,”月之香息事宁人道,“打碎牙我咽到肚里,再说,我们日本人的事儿,司令干涉不好。”

“你能咽下去,我咽不下去。平,夷为平(地)”洪光宗想着表现,头脑发热,不合时宜地喊着。其实他虚张声势而已,绝对不会扫平黑龙会。

“小田一个人来的,又不是黑龙会全体成员。”月之香把握分寸,戏不能演过,要恰到好处,司令动怒真的把黑龙会赶出三江,岂不是坏了大事,要阻挡一下,给鲁莽者降降温。

“月之香老板说的对……”黄笑天也说。

“把那个小田绑来!”洪司令说。

很快,黄笑天带一连兵包围黑龙会,吉岗等人横刀堵在门口。

“黄警卫长,这是怎么回事呀?”桥口勇马走出来,惊讶道。

“会长,你们的小田闹事,砸了茶馆,月之香老板向巡防军报了案,我们来抓人。”黄笑天说。

“啊!”桥口勇马佯装不知说,“有这种事?”

“你交人,还是我们进去逮他?”黄笑天问,他身后是一连武装到牙齿的士兵。

“人你们可以带走,”桥口勇马略作思考道,“你转告司令,我们是受到贵国特别保护的商人,巡防军不可胡来。”

“这一点请会长放心,该抽他一百鞭子,绝对不打他一百零一下。”黄笑天说。

《出卖》第十五章(9)

桥口勇马转身进屋。

小田出现,束手就擒,满不在乎道:“我不怕你们!”

巡防军带走闹事的小田,一个精心策划的故事接近尾声,桥口勇马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开怀大笑。

“会长这一手真厉害啊!”月之香佩服他的智慧。

“英雄救美思想在中国人头脑里根深蒂固,洪司令如果喜欢你,必然不会坐视不管,此事后,你的行动更容易些。”

“洪司令爱看二人转,我请个戏班子到茶社演出,请他来看戏,以增加接触机会,伺机……”她说。

“不可操之过急,欲擒故纵,放长线才能钓上大鱼。”桥口勇马提醒她,司令头脑简单,他身边的人头脑不简单,孙兴文、郝秘书、黄笑天……“你要处处表现出是男女私情,不能让他们看出你沾政治的边儿。”

“会长的意思我明白。”

桥口勇马决定去一趟司令部,他带上两张白狼皮,送上见面礼请求放人,谁看都是合情合理。这两张白狼皮可不普通,它是经工匠加工的标本,乍眼一看,与真狼无二,洪司令收下这两只生动白狼,司令部内又多了一个白狼厅,此乃后话。

士兵抬着两只白狼同桥口勇马一起走进司令部的黑貂厅,动物标本之间对视,山林间它们大概相遇时就是这个样子。

“司令。”

“带着狼来的,你这是?”

“我知道司令喜欢动物,特送给司令。”桥口勇马说。

“你不是平白无故送狼给我,”洪光宗脸色发冷道,“你来要人吧?”

“不,送人。”

“送人,送谁呀?”

“我。”桥口勇马拍着胸口说。

“哈哈!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送你,你怎么啦?”

“小田是我手下的人,由于我管束不严……得罪了司令,负荆请罪。”桥口勇马样子很诚恳。

“你们都是日本人,猪八戒啃猪爪——自裁骨肉,本不干我什么事!我只是气不忿儿,才过问此事。”洪光宗说。

“小田一时鲁莽。”桥口勇马说。

“可倒是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和你们有什么仇口?”

“有点积怨,那是久远的事。月之香的父亲和黑龙会之间……哦,拿你们中国的话说,是家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