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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儿不错,不太闹腾人也挺多,实在无聊还有小说杂志打发时间。我琢磨着还行,就是在酒吧看小说好像有些诡异。

这烟斗吧挺隐蔽,黑灯瞎火的要不是有小明星带路,我还真瞧不出这条街上还有一酒吧。进去之前,我两股战战,几欲先走。还是仔仔软硬兼施才把我拉进去。也不怪我胆小,到这种地儿我心里犯嘀咕啊,要是突然有警察大哥出现可怎么办,我可没带身份证,回头把我当未成年人抓起来我不得哭死。我妈一定疯了,肯定得伙同我爸批判我,反正堕落二字我是跑不了的。前些年张冉冉带我去一迪厅玩儿,她蹦蹦跳跳挺欢快,我喝着果汁跟小羊羔似的,看着满屋子豺狼虎豹,差点儿没哭出来。结果回到家都快半夜了,我妈还特严肃地拿我当犯人盘问,不间歇地折腾到凌晨,我都快被老妖怪整死了。

我紧紧拉着仔仔的袖子,就怕一撒手我再也找不着她。小明星轻车熟路领我们在角落的一组沙发里坐下,然后撇下我们不知上哪儿去了。没有想象中的人头攒动,我反而更紧张,总觉着四周是不是埋伏着什么洪水猛兽,冷不丁窜出来咬我一口我就歇了。我脱了外套,跟仔仔说咱们坐一小会儿就走吧,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即来之则安之,你怎么这么胆小。仔仔没理会我的请求,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跟回老家一样轻松。我心想丫太不够意思了,自个儿乐了就不管别人死活,我特后悔,早知道我还不如陪我妈看电视了,虽然我对那些电视剧不感冒,可怎么着也比待在这儿当傻子强。

小明星回来后手里拿了本小说,说无聊你就看书吧。我说谢谢,你可真了解我啊。小明星说你别价,你要这么说仔仔吃起醋来非灭了我不可。再说了,带你出来玩儿,总得照顾好你。过会儿我和仔仔四处转转,你就跟这儿看书别乱跑,别让我们找不着你。听了她的话,我面儿上笑笑,心里快别扭死了——姐姐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儿看了吧!

比较讽刺的是小明星拿给我的书竟然是菲茨杰拉德的《夜色温柔》,我哑然失笑,没想到酒吧里还有这么牛气冲天的小说,够纯文学的。我翻开没看几页觉得这都什么啊,这就叫颇有才气?!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承认我不是一文学青年,可基本的阅读能力我还是有的,我可不跟那些小孩儿一样,只要是名人写的东西就没头没脑地看,明明很烂却说写得真好啊,我都看了七八遍了。天知道丫有没有把书看全。于是我把小说扔在一边觉得自己又当了回傻b。

第八章 如今一切都变了(3)

科罗娜和奶茶全上来了,她们俩拿了啤酒就奔向灯红酒绿,我跟沙发上继续发呆。换姿势的时候随便瞥了瞥,发现酒吧门口站着一大帮子人,像是要打群架。我有点儿兴奋,终于有好戏看我怎么能错过,我他妈无聊得都想骂街了。我发觉自个儿身上还是有很多国人的劣根性,白拿自己当高尚人士了。正想着是不是该挤到前头一睹为快时,有一女的走过来样子特痞,说,那穿蓝衣服的黄毛丫头是你朋友吧,她出事儿了,你赶紧去看看。

我有些愣头愣脑的,熊静是穿蓝衣服没错,这才离开多久,她不至于这么能惹事儿吧。我有点儿心虚,说了谢谢赶紧奔到门口,没见着熊静,倒看见一辆赛欧的挡风玻璃被砸得七零八落,地上还有啤酒瓶的玻璃渣子,一群小太妹聚在一块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正想着要不要抓个人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仔仔就跟龙卷风似的刮过来拉了我的手就蹿了出去,跟被人追杀似的。我也跟着她横冲直撞,这倒新鲜,我是不是当了回亡命之徒啊。

熊静拦了辆车把我塞了进去,我晕头转向的,只听见她跟司机说,师傅,快,送我们到离这儿最近的医院,麻烦您了。我心想好嘛,我最近跟医院怎么这么有缘啊,这才一季工夫我都进三回医院了,搁罪犯身上是不是叫三进宫啊?我扭头一看吓了一跳,丫怎么这么吓人啊,头破血流面目狰狞,跟女鬼似的。我问仔仔,怎么回事儿啊,小明星呢,你怎么这操行,跟谁打架了?

小明星先走了。小丫挺的,有一小太妹竟然扇了小明星一耳光,我刚想问她想干吗,结果丫转身就走了,追出来一看她正和另一伙人勾肩搭背的,准备开车走人。我挺来气儿的,这些瓜娃子,不给她们一下马威她们不知道厉害!我回酒吧随手拿了俩啤酒瓶,拦着赛欧不让她们走,结果她们呼啦一下就下来仨人,气势汹汹的。我一想不行,我得先发制人啊,我就抄起瓶子往挡风玻璃上砸了下去,那叫一个清脆。然后我们就打成一片,别看我这样,我不好受,她们比我更不好受,她们可不是靠缝几针就能解决问题的。

你怎么这么傻啊,跑都跑了,还回来找我干吗,她们还能连我都打?我愤慨,也顾不上揶揄她怎么会用北京话骂人了。小明星怎么能撒腿就溜扔下我和熊静,忒不江湖了。我和她是不怎么熟,可熊静是她妹妹,还为她负了伤,要换了我,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撇下妹妹不管。

仔仔挺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你怎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啊,我能丢下你不管吗?她们那群变态什么事儿干不出来,我要是跑了你横尸当场都没人管你。我看着她,觉得她和任杰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像啊,亲戚就是亲戚,没血缘也是亲戚。

我们上急诊室处理了伤口,仔仔缝了五针,看起来和当初的任杰一个德行,都是姓木的。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说我今晚不回去了,熊静出了点事儿。我妈答应了,她以前把熊静看成是男孩儿,之后又了解了她的家庭情况,对她是格外疼惜,老说这闺女得好好呵护,没了爸爸,有妈又等于没妈,太可怜了。说完还虚虚实实地抹眼泪。

我可真困啊,从来没照顾过病人,居然快成年了还得从头学起。帮仔仔打水洗漱,嘱咐她吃药,关心她爱护她,我是不是可以考一高级护工证了?熊静这个没良心的,一点儿也不体恤我的辛苦与疲乏,还跟我东拉西扯,非要重现一下刚才她以寡敌众的英雄场景,挥着她的鸡爪子,说什么她好久没打架了,今天可真过瘾啊!更让她亢奋的是,赛欧的修理费被她逃掉了,那帮变态肯定气得鼻子都歪了。我摸着她的头发,忽然萌生出一种和她相依为命的感动。张冉冉不跟我联系,老爸经常不在家,老妈不怎么跟我沟通,小哥哥被卢燕压迫得难以自拔,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孤单呢?天知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不应该啊。

我们渐渐沉沉睡去。梦里所有迎面而来的人都是一脸漠然,甚至小哥哥也是。我对他们大声疾呼,可他们充耳不闻,依然呆滞地往前迈进。他们终于远离了我,看着他们不知停留的背影,我不再徒劳挣扎。我是被抛弃的小孩。

第八章 如今一切都变了(4)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我心想坏菜了,怎么能睡得这么死,伤员需要一顿营养早餐,而我却忘得一干二净,我简直不能原谅自己。转头一看,熊静跟猪似的还在呼呼大睡,看起来不知饥饱。我叹气,这孩子,平常过的都什么日子啊,怕是早就不吃早饭了吧,怪不得有胃病。替她盖好被子,我起床觅食。上帝保佑,我记得上回买的泡面没有煮完,但愿它还在。

天遂人愿,我在厨房的某个角落找到了食物。煮泡面的当口儿我想我怎么也成一家庭主妇了,一睁眼就盘算着今儿要做什么饭烧什么菜,当然,条件所限,我也只能下个面而已。正琢磨着要不要拍段vcr回去跟我妈显摆一下时,熊静竟然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叼着根烟,头发凌乱,睡眼惺忪,顶着个熊猫眼,超级不伦不类。我说你怎么不再躺会儿?刚我下床的时候你不是睡得挺沉的吗。仔仔吞云吐雾,说,我饿了,被香味儿勾得睡不着,所以我也起来了。

我白她一眼,说,谗虫,怎么着,脑袋疼不疼?一会儿吃完饭换药,还有消炎药也得记着吃。说完我发现自己怎么这么像一老妈子,还是免费的。

知道知道,怎么这么啰唆啊。熊静倒不领情,噎得我那叫一个愤怒,都想把她掐死。

这一天我都在熊静家消磨时间,我兴致勃勃地扫地拖地收拾屋子,仔仔不让干这些家务活,说是每周四有钟点工打扫,干吗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我挺鄙视地看她,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劳动最光荣啊,看着屋子在自个儿手下变干净那多自豪啊,我也不跟你废话,你这寄生虫是不会理解的。然后仔仔就横在沙发上当大爷,看着我进进出出,最后说了句让我郁闷无比的话。她说,罗羽,你是不是在追我那个亲戚任杰啊。

本来我还想着应该让我妈看看我是多么的优秀,原来我也有当钟点工的潜质,不跟她说的那样考不上大学就得饿死。听仔仔那么一说,我立马心无杂念,扔下拖把,一脸煞气地冲她逼近,说,谁告儿你的,纯粹扯淡!

熊静见了我这么凶神恶煞的样子竟然不怕,反倒很开心地笑,说,既然是扯淡你这么激动干吗。哎,其实我那亲戚蛮不错的,虽然我跟他不怎么熟,但我也知道他这人挺有人格魅力,长得又那么帅。jarl你要追他的话我可以帮忙牵线啊,到时候请我吃喜糖就行。

我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人觉得可真新鲜,什么时候小样儿还当红娘了,我追任杰用得着你帮忙?你丫虽然神通广大,但触角还伸不到小哥哥身上吧,他可不是一让人牵着鼻子走的主儿。我说,行了,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你姐姐我泡帅哥的时候,你还在问世间情为何物呢,懂什么啊你。再说了,我真没追你那亲戚,他是我哥,我是他妹!

哟,那是不是得唱一句“妹妹想哥泪花流”啊!

我踹她一脚。有时,暴力是让人闭嘴的最佳手段。这不,小丫头的嘴立马跟粘了502似的,只敢拿眼无声无息地抗议。

周一我穿着校服去了学校,按我妈的话说我总算穿得像个人样。我挺纳闷儿的,再怎么说我也没这儿磨破一个洞那儿扎出一个眼儿满身骷髅鬼怪啊,我怎么就没人样了,我多循规蹈矩啊,我真该让我妈看看仔仔平时的操行。仔仔这人比较邪恶,在我妈面前出现时总穿得跟初中生似的,搞得我很沧桑。我妈也挺没出息的,就相信表面现象,我跟她说仔仔一直穿得很古惑,打死她都不信,说她只相信她看到的。还教育我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气得我直接甩手走人不答理她。

公车慢吞吞的,和便秘一样久久没有出现。我突然接到仔仔的电话,说她去不了学校啦,她早上照镜子发现自己被严重毁容,她这么注重形象的人决不能在此时抛头露面,所以她请求我帮她请个病假,她没有卢燕的联系电话。之后不由分说就把电话挂了。我拿着手机心想你丫脑子被打坏了吧,校长不是你姑父吗,怎么不知道跟他吭一声呢!后来我又想算了吧,我就不打电话刺激她了,毕竟她是一伤员,我还是体恤一点儿,乖乖执行命令吧。

第八章 如今一切都变了(5)

其实请病假不是什么难事儿,不就是跟班主任打声招呼吗?可难就难在班主任大人是卢燕啊!我想起那两次她要吃人的眼神就腿软,巴不得能立刻在地球消失,如今要我跟她正面接触,那不是要我的老命吗?得,为了姐们儿,我豁出去了。我可真伟大。

下课后我去了理科一班。说实话,我还真是心虚,因为我想到那儿除了卢燕外还有俩让我倍儿尴尬的人——王磊和陈萌。当初我在医院还跟陈萌说我要撮合他们,出院后也没兑现诺言,想想真对不住他们。

卢燕正被男生团团包围,表面上是在讨教问题,其实一个个眼神东瞄西看的比狼都贪婪。陈萌远远地见着我,居然没说一句话,面带愧色地当鸵鸟,低头假装写作业。课代表倒好,不假颜色地拿着一本《青少年趣味数学》一阵猛翻,我就奇怪了嘿,他以为看这书他就能变得活泛还是怎么着。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这话难道他不知道?

我站在教室外边等着卢燕,就在我差点儿等成鹦鹉螺的时候,卢燕终于功成身退,风姿绰约地向我走来。我情不自禁倒退一步,虽然她一直没怎么压迫我,可我也得防备着点儿,我总觉着她是一死火山,指不定哪天就爆发。

死火山到了我跟前,气色红润,挺适合拍那什么什么的广告: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我不能再让她消了我的气势,长久以来她总是咄咄逼人,我也得先声夺人一回。我清清嗓子,说,卢老师,熊静受伤了,让我来替她请个病假。

她受什么伤?天天迟到早退还请病假,她还想不想上学了?卢燕没料想我会先开口,显得没什么风度。想当初她对仔仔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怎么对我就这态度啊,我好歹也是一使节吧!

我不卑不亢,像保卫国家领土一样让自己的尊严不受侵犯,说,她头部缝了五针,全身包着绷带像一木乃伊。估计她还是想上学的。

卢燕居然对我笑笑,她说,罗羽,借一步说话。

我听着挺新鲜,死火山不是学理的吗,怎么还跟说书先生似的文绉绉。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