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情愿地答应了。然后想自己得上图书馆借书去,我不能连《麦琪的礼物》说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要么不答应,要么答应了排除万难也要做到,这点儿做人原则我还是有的。就跟允诺要撮合陈萌王磊一样,一百个别扭一百个硬着头皮也要把事儿办了。演话剧和当红娘一样,性质不同,殊途同归。
剧本编好了,道具借来了,初审通过了,除了我这个德拉没有适应角色外,一切都齐活了。先前回家后我把《麦琪的礼物》又看了一遍,发现外国人就是比中国人有情调,就是比中国人浪漫。我不是一汉奸这是可以肯定地,我绝对不承认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一无稽之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外国名著比咱中国名著多,外国文化名人比中国名人多,外国人老拿诺贝尔文学奖,咱中国就出了一个,还是外籍。我可真遗憾啊,我带着这个遗憾走向大礼堂,一会儿我得跟我的“吉姆”探讨一下这个话题,他怎么说也是一北师大高材生,诺贝尔文学奖不指望,努力努力冲刺茅盾文学奖总可以吧。
我走进大礼堂,差点儿没昏过去,偌大的礼堂就小哥哥一人傻站着,索弗罗妮夫人呢,蔡晶不是扮演她吗,怎么也不来对台词啊。我挺愤慨的,丫拉我来救场却不兢兢业业,忘了当初怎么求我了吧!我甚至想在排练时颠三倒四一回,让蔡晶急上一急。
第九章 麦琪的礼物(2)
任杰看见我特惊讶,说小羽你怎么来了,吴虞怎么没来排练?
这得问你的文艺委员啊,她说除了吴虞也就我能演德拉,这不,我被赶鸭子上架了。怎么着,你还不知道吴虞下课了吧,换我上岗了!我就奇了怪了,当初你怎么就钦点蔡晶当文艺委员呢?她除了能吃能喝外嗓门大点儿外有什么文艺特长啊你就看上她。
看人不能光看外表,蔡晶这几个月来表现都不错,元旦演出的事儿也搞得红红火火,事实证明我眼光还是不错的。你不也把团支书工作干得挺好嘛。我真佩服任杰不跟我急,居然还跟我讲道理举例子摆事实,不愧是语文老师。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着,对台词吧!
我说,noway,你倒说说我该怎么演,是不是见天排练对台词就行,还望老师指点一二。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和学生扎堆儿演话剧,可真新鲜。
任杰看着我表情特无奈,说,没办法,深入群众嘛。蔡晶踊跃要求我当男主角,说也就我够资格扮演吉姆,我也是顺应潮流。演话剧也没什么,把握住感觉就行,还有就是别把台词背岔了。
经小哥哥这么一点拨我觉得有了七成把握,的确没什么难的,既然说我行,那我就一定行。我这人比较闹心人,你夸我好我会更美好,你说我坏我就更逆反,所以我爸我妈轻易不敢招惹我,没敢棍棒底下出孝女,否则不定我干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儿来。
我轻描淡写地说,行,知道了,咱俩各自背台词吧。然后我就远远地坐在另一端默读台词,我得避嫌啊,我不能让蔡晶还是哪个天杀的突然撞进来发现我和任杰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那我就毁了,任杰肯定也玩儿完。
“假如吉姆看我一眼不把我宰掉的话,他定会说我像个科尼岛上合唱队的卖唱姑娘。但是我能怎么办呢——唉,只有一元八角七,我能怎么办呢?”没念完几句,任杰走过来,跟吉姆似的带着让德拉无法理解的神情,愣愣地看着我。我也疑惑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丫在演戏,我靠,丫要只看了一天台词的“德拉”跟他对话!我太激动了,差点儿蹦起来,小哥哥拿我当天才看了吧!成心想看我出糗是吧,行,我会让你看到精彩的德拉!
跟德拉一样,我一扭腰,从椅子上以跳跃的形式跳到地面,喊道,吉姆,亲爱的,别那样盯着我。我把头发剪掉卖了,因为不送你一件礼物,我无法过圣诞节。头发会再长起来——你不会介意,是吗?我非这样做不可。我的头发长得快极了。说恭贺圣诞吧!吉姆,让我们快快乐乐的。你肯定猜不着我给你买了一件多么好的——多么美丽精致的礼物啊!
说完我觉得德拉怎么这么矫情啊。然后我发现吉姆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因为任杰吃力地问我,“你已经把头发剪掉了?”整个儿一神经迟钝。看来丫真是想和我演戏。我不能露怯,我怎么说也是一美少女战士,虽然不存在什么过目不忘也就看了几遍剧本,可我也能应付几句。我跟一真正的演员一样,说,剪掉卖了,不管怎么说,你不也同样喜欢我吗?没有长发,我还是我嘛,对吗?
任杰这家伙居然还往下演,丫神情古怪地四下张望,表情跟白痴一样问:“你说你的头发没有了吗?”
“别找啦。”我说,“告诉你,我已经卖了——卖掉了。这是圣诞前夜,好人儿,好好待我,这是为了你呀。也许我的头发数得清——”我换了一温柔的语气,“可谁也数不清我对你的恩爱啊,我可以做肉排了吗?吉姆?”说完我有点儿想吐,原先看小说时也没什么感觉,哪儿知道真正对话起来是这么酸啊。归根结底,咱中国人太含蓄了,我当然也不例外。
任杰终于恢复原样,也不夸我两句,就说小羽演得不错。回头再好好看看剧本,照你的的表现看,咱俩演对手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要换了平时丫早夸我蕙质兰心了,今儿怎么这么不风趣。我看了看任杰,发现他挺严肃,本来觉得他不对劲,后来想到卢燕离校他情绪不高也是应该的,我也就释然了,挥挥手说行了,别走过场似的敷衍我,反正也不是必须跟这儿看剧本背台词,各自回家吧。
第九章 麦琪的礼物(3)
我正要走,任杰说其实刚试探你的反应能力挺灵活的,你舞台表演力不错。真的,绝对真心话。
我回过头再度挥手,说,谢谢夸奖,我会努力的,怎么着也不能辜负你对我的评价啊。
回家后熊静打来慰问电话,笑得那叫一个奸诈,说,jarl,听说卢燕被你赶跑了,你可真是女英雄。我听了挺别扭的,本来我是一活靶子老挨打,仔仔这么一说我倒成打虎英雄了,很值得歌功颂德啊。幸亏丫不在我面前,否则我指定踢她。小丫挺的说这样的话可真让我寒心。我比较激动地解释,我说你小子跟家里待着消息还挺灵通,不过事实和你的想象出入比较大,我满足不了你的热血幻想。你们班主任和你亲戚分手了,她老觉着是我从中作梗,然后拿我开练来着,后来又被你亲戚拉开了。你亲戚对卢燕一通深刻教育,她终于翻然醒悟了,之后就伤心离校。我发誓,所有事儿跟我没一角钱关系。
熊静继续傻笑,说你真和她打架了?看不出来啊,真是猛女。我赶紧打断她的话,我怕她喋喋不休说下去又提到帮我追任杰的事儿,丫不知道卢燕和她亲戚已经分手都那么热心,现在她亲戚孑然一身那还不得劝我穷追猛打啊。我说我再猛也没你猛,都缝五针了还这么好管闲事儿。得,本小姐没工夫和你闲扯,我还得看剧本背台词呢,挂吧!
熊静特别难以置信,说你看什么剧本啊,难不成你要演戏?这可真稀奇,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爱好。我更加别扭了,文学青年已经够傻b了,文艺青年更不咋地,张冉冉口口声声说我是傻子不假,可我也不能和文艺青年挂钩啊。我跟沙发上躺下,我说得了你,你丫也太不地道了,好歹我也是你姐们儿,怎么能这么寒碜我。我不跟你贫了,真得忙去了。说完没等熊静有所反应我就坚决地把电话挂了。以前觉着她喜怒不形于色跟世外高人一档次,现在倒好,东家长西家短的穷打听,整个儿一八婆。
刚消停一会儿抬眼看见我妈从房间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也没见着老爷子,我顺口就问,妈,我爸呢?我妈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说你爸出差去了,元旦前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我听了挺不可思议的,老爷子最近吃十全大补丸了还是怎么地,还雄心万丈干事业啊?一把年纪了还天天不着家,应酬这个应酬那个,倒把我妈扔家里独守空闺。我决定逮个机会好好批评批评我爸,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早点儿退了跟家里享受天伦之乐多好,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跟我妈说让她别郁闷,老爷子心理年龄比较年轻,累了他自然要回家,咱不跟他置气。我妈比较不能接受我突然这么理性,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小丫头成天疯疯癫癫的,她哪儿知道我已经这么有思想了。我妈跟看怪物似的看我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又飘回房间去了。我看她这样更加不能接受,我以为我妈肯定得特欣慰地觉着我长大了成熟了,然后摸摸我的小脑袋夸我两句,哪儿知道她跟贞子似的飘走了,成心让我堵心。
我爸不在的日子里,大礼堂我是一次也没有去,就是跟家里日复一日地背词儿,还对着镜子矫揉造作地找感觉。有时也跑小哥哥宿舍和他探讨表演的艺术,任杰偶尔还笑话我严肃活泼走火入魔,我听了笑笑,说我这叫为艺术献身,你一凡夫俗子懂什么啊。小哥哥特别愤懑,说小丫头真不识逗。我可真无辜,到底谁不识逗啊这是。
圣诞节那天我们进行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彩排,我和任杰以及蔡晶欢聚一堂,还有一男生赵军跟幕后念旁白,弄了一小型化妆晚会。蔡晶这丫头挺有手段,借到的道具又复古又逼真,搞得我们跟穿越时空回到十八世纪一样。更牛掰的是,丫还搞到一元八角七分的美国货币,都是真家伙,拿着它们我都颤抖,这可都是古董啊,有个什么闪失卖了我都赔不起。
化妆晚会很成功,除了“吉姆”没有把“德拉”紧紧搂在怀里,我们真实地还原了《麦琪的礼物》,台词一句不差,感觉十分到位。蔡晶眼睛亮得跟贼似的,说要是正式演出那天有今天这效果的话,搞不好能拿什么奖,那感情多好。在f4里蔡晶算是比较善良那号,平常也不是特别残害忠良,小喽啰一个,所以我也没跟她抬杠,就跟那儿戴着假发穿着裙子装淑女。
第九章 麦琪的礼物(4)
换好衣服天早黑了,我琢磨外头那些道貌岸然不定怎么寻欢作乐呢,我还是不要同流合污好了。我想起张冉冉,小样儿一直没消息,我估计她是死都不肯原谅我了,这让我有些难过。让你丫装诸葛亮出馊主意,这回该了吧!你丫哭死都不行!
我步履艰难地走出礼堂,心里沉甸甸的,任杰跟出来问我,小羽你有什么安排?我茫然地看着他,说回家吃饭洗洗睡了。任杰挺意外,说,哟,没看出来啊,我以为你得满大街祸害百姓呢,没想到你居然跟家里窝着冬眠,我看走眼了嘿。
听到他又开始跟我贫,我的三魂七魄又回来了,小哥哥这是走出低谷了吧。我立马精神振奋,白他一眼,说你看走眼的事儿多了,我就不一一列举了,省得你自尊心受挫。说完我想起书包里还放着样东西,于是赶紧翻出来拿给小哥哥。前些日子忙里偷闲跑百盛买了一菱形灰黑白相间的纯羊毛围巾,我想象任杰跟徐志摩似的,一袭长袍一条围巾,玉树临风。任杰不穿长袍不戴眼镜,可眼前围着围巾的他真的很英俊。说句让人脸红的话,我都快流哈喇子了。
任杰温文尔雅地笑,倒和他的气质形象挺相称,他说,好了,为了答谢小羽送我圣诞礼物,我决定请你吃必胜客。本来我是不喜欢吃比萨的,可是邪了门儿了,也不知是被小哥哥电晕了还是怎么地,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然后屁颠屁颠跟在任杰后头,柔顺得跟小羊羔似的。后来回家后仔细想想,我肯定是撞邪了,没跑。
必胜客的人可真多,跟全北京的人都涌到这儿一样,我和小哥哥等了半天才找了地儿坐下来。里头的服务员都比较牛掰,不太答理人,小哥哥叫了好几声服务员才有一男的特不情愿地挪过来,也不说敬语,直接就问你们要点儿什么。我挺不高兴的,可人小哥哥有风度啊,笑眯眯的要了俩套餐,刷的一下又是两张老人头出去了。我们等啊等,又是半天才等来了卡布其诺和黑咖啡,我也不跟小哥哥客气,端了卡布其诺就吸泡泡。任杰依旧好脾气,喝着不加糖的咖啡用一种吓死人的温柔目光看着我。我脸噌的一下就红了,我可不是害羞,是必胜客的暖气开得太他妈足了。
东西陆续上来,我划拉着比萨偷眼看四周,发现坐着的一对对情侣看起来都很幸福。我也挺幸福的,因为我发现在座的男同胞都没小哥哥好看,我觉得特有面子,所以无比幸福。任杰左手拿刀右手拿叉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他是左撇子,平常看他吃饭还没觉得怎么样,吃西餐就有意思了,小样儿特滑稽。我根本没心思消灭比萨,只顾上偷着乐了,结果任杰冲我阳光灿烂地笑,说小羽你怎么了,傻笑什么啊,请你吃个饭至于这么高兴吗。我也冲他笑容可掬,说难得你请客,我能不高兴吗,我就差没把嘴笑歪了。不过我告儿你,其实我不喜欢在这儿用餐,我比较喜欢肯德基的香辣鸡腿堡和大薯条,必胜客太贵而且量少,所以,以后请客首选kfc,你地明白?
任杰点头,那神情跟宠孩子似的,弄得我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