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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尺无非就是走个形式,万事通早已准备将他写成“天下第一挖”,不料,就是这最后走形式的一尺,他挖着了水脉。长期受缺水之苦的老百姓可美了,他却被活活淹死了。

破土而出,扬起大片灰尘,大官和囚犯三人皆被迷了眼。

趁着大官揉眼睛的时候,我抽出不断掉土渣的长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还是那句对白,“为什么杀我?”

“不知道。但咱们似乎在做同一件事。你想要别人的财产,而我想要你的命,都是夺取别人的东西,你既然做得理直气壮,为何对我却有疑问?”

他皱了一下眉头,像在思考。

我没给他时间。手腕轻轻一动,剑锋划出一道白光,即入鞘。

他的眼睛终止了转动,也不知想通了没有。在离去之前,我顺手砍断了绑住两名囚犯的铁链。

他们跪在地上,齐声谢恩,并许下承诺,待到他日东山再起之时,必定报答救命之恩。

“不必。”说完,我钻回了地洞。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救人,却真的不希望他们来报答。如同我从来不希望自己在杀人之后,会得来什么报应。

一个阴谋 第六节

听这些事,不光要想到施展彻地术的时候要安全施工以及形式主义害死人。还要明白,权势这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变愚蠢,并且在掠夺的时候,异常问心无愧。

无瑕目前就处于此种状态,好像这条四角裤就该她穿。

见我迟迟不肯就范,无瑕坏笑道:“知道那是条内裤,乖乖交出来吧。否则,我们就动手扒你裤子。上午在酒家,我把你的包袱搜了个遍,只弄着一个钱袋子。你一定穿着那条内裤吧!”说罢,伸手从怀中掏出我的钱袋掂了几下。

“我穿它是御寒,你要它做什么?穿吗?”我问。

“少废话。”她一挥手,“南宫燕,动手。”

“接令!”南宫燕双脚点地,抖动软剑向我刺来。

若是有剑在手,我能轻易挡开。可现在不是没剑嘛。情急之下,我把右臂当剑使了,直接就扛了过去。见我自残式的防守,南宫燕赶紧转动身体避开我,保全了我的右臂。擦身而过之际,她低声道:“这么笨。用拳呀。残阳式。”

她到底帮谁的?我一愣,忘记了自己正飘着呢——没停住。咚!与前面的无瑕撞了个结实,然后重重地将她压在地上。

无瑕反应倒是很快,她抡起一双玉手往我脸上左右开弓,打得我眼前金星乱飞。

“下流,下流,你给我起来!”

我挣扎。她却又喊:“不许动,给我老老实实挨打。”

好不容易摁住她的手,我喝道:“你到底是想让我起来,还是想让我趴在你身上乖乖挨打?”

“南宫燕,给我宰了这小流氓。”她尖声吼道。

刚才还要扒我裤子呢。也不知道我们俩谁流氓。

南宫燕再度端着剑向我冲了过来。

跃起,躲开这一剑。我第一反应就是跑。可她的剑太快,挽一个剑花,就有六个杀招。直到剑锋擦过我面颊,我才无意识地挥出一拳。

顿时,体内一股强大的气流由右臂冲贯而出……

一个阴谋 第七节(1)

落花拳,强调的并非拳术,而是拳意,即内功。这便是它不同于寻常拳法之处。落花心法的内容,实际上是修习内功和使用内功的方法。也就是说,只要我按照落花心法中的记载催动内力,无论打出的一拳像不像样,它都有用。只不过,配以落花拳的拳术威力更大。

虽然我这一拳的拳术离正宗残阳式相去甚远,但拳意却是残阳没错。一直以来都没有用这套武功打过架,所以直到南宫燕被震出老远,我才意识到,不论她的剑弱不弱,反正,我的拳很强。

南宫燕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她深吸几口气,又提起软剑,用坚决的口气对我说:“明公子,岳天虹那畜生并没学到南宫家剑法的精髓,你杀了他,不代表你可以胜过南宫家。看仔细了,这是我南宫剑法的绝杀——闪剑。”说罢,凝聚剑气于一点,捏个剑诀。

如果她刚才将剑耍出花来,是快。那现在她凝神不动,则是想后发而先制,更快。常听说绝世高手之间的比试,多是一招决定胜负。可现在我们离得很远,她再快我也有充裕的时间做出反应,哪怕她是百米冲刺冠军。

猜不出她用意何在,我也只好凝神不动。这么一来,我们都会立于不败之地,而谁都不败就是谁都不胜。但就这么一直干耗着,搞不好我俩会一起站着变成化石。

目前的客观因素是不能动,主观因素是不敢动。于是,不安定因素左右了局势——无瑕手执一片树叶朝我走来。我对她视而不见,鼻子却被她用树叶弄得一阵瘙痒。

身未动,但心已动。

此时,我很想打个喷嚏,生理反应容不得控制,因此,我现在能选择的只是打喷嚏的音量大小,而不是用什么招式防御。

“阿嚏!”

打喷嚏的时候,我眨了一下眼睛。一闭一张之间,南宫燕还站在原地未动,剑却被她当成暗器发出。这闪剑果然是有创意的绝杀。娘的,人不闪,光让剑闪,想不快都难。

好在她并不想真的杀我,剑锋微偏,只削断了我几缕发丝。虚荣心作祟,我不想干站着显得自己有点儿傻,便顺势向旁边一滚。至少在无瑕看来,我是躲过去了。结果一不小心,我又撞到了无瑕,并搂着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看来又少不了挨几个大嘴巴子,我使劲儿闭上眼,等着那顿胖揍。可她并未动手,而是问道:“你想救我?”她没看清剑的指向,只觉得我这一抱一滚是想帮她躲过这一剑。

我想说“鬼才想救你,谁让你站在我旁边的,还害我摔得如此不雅”,可又怕伤她自尊心,结果稀里糊涂地来了一句:“意外,我不是故意救你的。”

无瑕定定神,整整衣服,发带在这一刻突然断开,长发散落。此时的无瑕让我有些慌乱,特别是那双眼睛里闪出两股温柔的红,使我的心跳莫名加速。细看之下,是夕阳在她的眼睛里被一分为二,映着黑亮的眼瞳竟然一闪一闪的。刹那的时间里,我失去了意识。

无瑕对我甜甜地一笑,说:“还不起来?”

我打个冷战,迅速起身。

南宫燕忽然跪在无瑕面前:“公主,我实在不能杀了他!您还是赐我一死吧。”

“他”当然是指我,这句话说得很有江湖味道,模棱两可。既可认为是我的武功好,她杀不了我。又可认为是她比较厉害,只是不愿意杀我。

“好妹妹,我知道你的苦衷。”无瑕也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衣襟上的尘土,对我说,“燕儿发过重誓,除非你死,否则就跟着你一辈子。”

我还是没有表现出惊讶,尽管我是今天才认识这两人的。她们其中的一个人命令另一个人杀我,却又知道那个人不会杀我。另一个受命杀我却不能杀,还要跟着我一辈子。要说没想法是假的,本朝头一个皇帝放过牛、要过饭、当过和尚、掏过鸟蛋,可人家凭这点资历就能让天下大乱,想必一定精于计算。我莫名其妙地蹦出一个念头:这公主继承了祖宗的优良传统,她偷了我的钱,还让我养活她手下——这也忒黑了。

一个阴谋 第七节(2)

无瑕说:“今天的事,我有个折中的法子——你既然是行客,想必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啊?”我只觉得眼前这位公主思维太过跳跃,一时还真跟不上她。

事情的发展印证了我的想法,却出乎我的意料。无瑕果然让南宫燕跟着我,且没把银子和金叶子还给我。意料之外的是她不再要我的名册,还给了我一单生意——行刺他的驸马,问题在于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驸马是谁。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长得好看不了。

想呀,驸马是什么?公主的男人,皇上的女婿。按辈分算,虽然驸马的老丈人就一个,但丈母娘却有百十来号人,拜堂的时候,挨个磕头就够让脑袋大两圈的。逢年过节,驸马还得陪着公主回趟娘家。他要是长得好看了,溜那么一圈,保不齐有几个叫不出名的岳母看得春心荡漾,再也不惦记着大腹便便的皇帝老儿。这还算轻的,万一搞出什么乱伦的丑闻就麻烦了。别看皇帝守着万顷良田还经常给别人绿帽子戴,却十分害怕这方面的报应。因此,驸马是绝对不能好看的,最好他跟公主坐在一块的时候,让别人连公主都不想多看一眼。

无瑕已到婚嫁之年,皇帝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一定要给她寻个超级驸马。无瑕不想守着一只永远变不成王子的青蛙,便动了杀机。

我管她要定金,她说南宫燕就是定金。

“事成之后呢?”我必须问清楚了,作为公主,她既然能偷东西,说不定也干赖账的事。

“事成之后嘛,”无瑕盯着南宫燕,凄然一笑,“事成之后,我能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不过,那时候你最好活着。”

她的承诺很可笑。更可笑的是,我在望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南宫燕之后竟然答应了。正如我在日后告诉南宫燕的那样,当时情况十分危险,即使无瑕给出再古怪的报酬,我也会答应。否则肯定被宰了不说还必定会是一具裸尸,并没有什么浪漫的想法。

无瑕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这个你留着,权当是个凭证。来年二月,你务必赶到京城。”

我对玉器不了解,只感觉它很通透,映着晚霞显得非常柔和,呈现出一种并不真实的色彩。我伸手去接,脸上扬起一丝浅笑。正是看到这一笑,无瑕异常坚定地把玉佩递给了南宫燕,还小声提醒道:“别叫这小子把这块汉玉给卖了!”

教训是深刻的,此后无论接受什么东西,我都面无表情,特别是那东西没到我手里的时候。

“公主,您不和我们一起上路吗?”南宫燕问道。

“现在就‘我们’了?”无瑕坏笑着,然后问我,“明五,你真不打算将那名册交给我吗?”

我摇了摇头,说给了她,自己该没得换了。并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地上的那几件还都湿乎乎的衣服。

无瑕用看中毒已深、无药可救之人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毅然表示,不和我走安全些。见我一脸的无所谓,她等不了了,气鼓鼓地问我:“你能不能问我一个问题?你就一点儿不好奇吗?你要是这样,我一点儿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我问一个。”我不想跟她较劲儿,便特认真地问道,“我问你,我应该问你什么问题?”

天色将晚,勉强可看见无瑕的面色有些发白,嘴唇亦在微微抖动。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不和你一起走。”她喘着粗气,似乎受了重伤。

“知道了……”我抱以感激的目光,便不再说话。既然我提出了问题,对方也回答了。有头有尾,挺完美。

无瑕用极具同情的表情,对南宫燕笑道:“苦了你了,燕儿。”

“明五,皇榜在这一两天便会举国发布,那时,你面对的将是一场围剿,人们不光要你的名册,还会要你的人。记住了,不论生死!还有,你在明,斩龙会在暗,他们会放过你吗?”这是无瑕临走前留下的话。自此,我彻底地被卷入这场朝廷和江湖之间的互动游戏之中。

一个阴谋 第八节(1)

说到朝廷,它是这个时代的最高权力机关。那皇榜就是朝廷的机关报,最具权威的信息发布平台。但上这个榜的人大多没什么好下场,表扬谁,升谁的官,那是圣旨的事,小范围知道就行了。通缉谁,要谁的命,就得用皇榜了,生怕范围太小,知道的人不多。自古就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之说,一个道理。皇榜的发布成本非常高,跑死几匹马是常有的事,还得四处粘贴,费时费力还费牲口。由此可见,坏人坏事更容易引起大家重视。

“我怎么会上了皇榜?”

南宫燕啧啧几声,说:“你不光上了皇榜,还明码标价,而且价值连城。”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知道斩龙会吧?”南宫燕问。

我一拍脑门儿,毫无创意地打了个冷战,知道自己终于在劫难逃。别以为斩龙会是一群疯子,逮着谁就灭谁的门,然后拖着大鼻涕找个没人的地方偷着爽。只听名字便可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朝换代。那朝廷应该去找斩龙会,怎么却跟我过不去?

南宫燕说:“一个月前,皇上得到密报,斩龙会的人事干部祁天圣被你宰了,那件造型……咳……十分别致的花名册也落到了你手里。另外,密报里还配有阁下的详细身体特征,及正面、侧面画像,神形兼备。特别是你左边脸上那一寸来长的剑疤,简直像个标记。所以,只要找到你,就能得到名册,斩龙会的真面目自会大白于天下。”

“那你和无瑕怎么比所有人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