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性,威慑力应该大于影响力,一个类似于后世的蓝衣社的组织出现了朦胧的轮廓,后来曹操把这个付诸于实的时候,给它起的名字叫:校检。
人应该分为两种,一种是要尽量招揽进来;一种是尽量不要招惹;关键的学问在于分辨他们。
人也可以这样分为两类:一类是可以杀的;一类是绝不能杀的;关键在于如何区别他们。
二十八 曹操的大棒加萝卜(2)
同时进行吧,不招进来怎么用?如何管?更谈不上杀与不杀了。
粮。从所有曹操经历的战役来看,该胜没胜的仗几乎都是因为军粮,该胜而败了的仗更是因为军粮,庞大的青州军迅速垮掉,也是因为粮,四周军阀虎视,理应扩军备战,没有粮,扩了军怎么养?说白了,战争一多半打的是粮食仗,谁手中握有粮食,谁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早在初平三年(192),谋士毛玠就向曹操提出了“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军资”的战略性建议,曹操深以为是。现在“奉天子以令不臣”基本上实现了,“修耕植,畜军资”也该实施了,但实施需要条件,地哪里来?农具哪里来?最必不可少的耕畜哪里来?
这时候曾因固守东阿而立下大功的枣祗给曹操上书了个建议:现在已有条件实施屯田方略,屯田所需要的一切条件已经准备就绪。
土地倒好说,战乱造成人民流离失所,荒芜的农田有的是,以国家的名义圈占就是,连补偿费都不用付的,但农具能从地里长出来?耕牛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二十九 最大最狠的地主
东汉时期朝廷向百姓收粮有定例:两汉赋税制度,除恒帝、灵帝增加亩税十钱以外,一般通行“十五税一”或“三十税一”的实物地租。另外还有“算赋”,即凡年15以上至56岁,不分男女,每人每年征112钱,谓之“一算”。对于商人与奴婢则加倍征收。
这基本上称得上“轻徭薄赋”,但也不难估计出,靠这点赋税养一个庞大的军队是不可能的,就算人民都能安居乐业,也难养得起曹操的十几万大军,更何况大部农田都已弃耕。
枣祗在随曹操剿灭汝南黄巾军余部时,对起义农民亦战亦耕的做法产生了兴趣,从中受到了启发,关键是曹军夺得了一大批耕牛、农具和劳动力。枣祗的建议是利用这些农具,在许昌一带开垦土地,实行屯田,以解决粮食问题。曹操采纳了他的建议,并任命他为屯田都尉,全权负责屯田事宜。
枣祗首先将荒芜的无主农田收归国有,把招募到的大批流民,按军队的编制编成组,由国家提供土地、种子、耕牛和农具,由他们开垦耕种,获得的收成,由国家和屯田的农民按比例分成,大致是五五开,用政府提供的耕牛的话,那农民就只能得四成了。
大家注意到了吗?这个时候的农民已沦落到了国家的佃户,在租种国家从他们手中夺走的土地,而向以曹操为代表的国家上缴的田租却是今古奇高!
很明显,曹操所代表的国家是最黑心的地主,实际上是直接把农民奴隶化了,而且是用法律把农民绑在了土地上,究竟是奴隶了百姓还是解救了百姓到现在也争论不断,屯户们也未必就对政府感恩戴德,起义反抗也一直不断,当然也一直不断地被坚决镇压。
最大的害处莫过于曹操开了个最没人性的先例,创造了“屯户”的屯籍,遗害相当久远,只是名称不同而已。
不管怎么说,屯田政策的实施成功了,第一年,就“得谷百万斛”(《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于是曹操就下令,郡国都置田官,招募流亡百姓屯田。后来又接受枣祗的建议,下令军队屯田,屯田制得到广泛地推行。
屯田制的实施,不仅为曹操解决了令人头疼的军粮问题,而且还为他争取了大量的人口,从而加快了曹操称雄中国北方的进程。枣祗也因此被提升为陈留太守。但可惜的是,枣祗不久就因病去世。事隔多年,曹操对枣祗仍念念不忘,追封枣祗为列侯,并让他的儿子袭其侯位。
曹操的“农垦”“军垦”事业蒸蒸日上,而他将来的主要对手刘备却每况愈下,连暂安小沛也不可能了:袁术落井下石,非要痛打“落水狗”;吕布态度变幻莫测,亲疏莫辨,三家提前上演了“三国演义”。
三十 徐扬二州预演“三国演义”
扬州袁术一方独大,徐州吕布新位未固,小沛刘备忍辱安身,两州三方的政治态度可以用三个成语来概括:刘备在仰人鼻息,吕布是朝三暮四,袁术纯粹是落井下石。
这三个成语大概不用解释,看字面大家也都明白啥意思,如想切身体会一番,前两个还好说,最后的落井下石需要说叨一番。
落井下石也就是说:你不小心掉到了一口深井里,有个人发现了,没去报110或119,而是搬了块大石头,顺着井口就扔下来了。可怕不可怕?聪明的人不会在井里等石头,多半是在井上边搬石头,因为只要脸皮厚点,过后会掩饰,说不定连个坏蛋名头都落不下。
落井下石不需要理由,因为一般后面紧跟着的是趁火打劫,那个“劫”字,就意味着利在其中。袁术对刘备就是如此,想躲在吕布翅膀下面过幸福生活?想得美!先灭了你,那吕布也就该向我递降书了。
可是吕布会看着现在已经成了他部属的刘备挨打吗?得先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解决?袁术用的是历史上常用的老办法:政治联姻。
不用花费多少军费,仅一个媒人,姓韩名胤,韩媒人要给吕布的女儿和袁术的儿子牵红线,让吕袁两家成为亲家—用的是萝卜醮黄油的软手段。
吕布对袁术要求的政治联姻就非常感兴趣,敢明争帝位的目前还只袁术一人,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弄不好就是个太子妃,将来保不齐就成了皇后,不能误了孩子的前途吧?再说了,女儿一过门两家就是亲家了,再仗着人多来打仗就总多点顾虑吧?稍一掂量,就答应了韩胤。
吕布那头搞定了,袁术便派大将纪灵率大军三万,杀向了小沛,而刘备其时仅有不足两千残兵。
吕布的第一感觉就是唇亡齿寒,他极清楚袁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时候还没出现欧阳修的美文,不然定会喊出:袁翁之意不在刘!不用犹豫,救刘就是救己—有时候吕布脑子也极清楚。
纪灵大军压境,刘备心如火燎,他更清楚,兵力悬殊太大,开战无胜机可寻。忽听军报,吕布率千余人马在沛西南一里扎营,刘备心内稍安,他知道,吕布为了他自己也不会坐视袁术攻占小沛。
果然,吕布请柬送到,相邀去吕军帐赴宴,刘备慨然带关、张前往;与此同时,纪灵也接到了吕布的邀请,虽然狐疑,但也不得不往,吕布与主人袁术书信交往密切,又是主公的亲家,再加上天下第一名将的牌子,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三个心怀鬼胎的人凑到了一个酒桌上,刘备与纪灵五内坎坷不安,哪有心思品味美酒?这吕布意欲何为?吕布却谈笑风生,只管劝酒。酒过三巡,菜已五味,吕布满酒一杯,放在桌中央,正色开言:
“吕布向来热爱和平,讨厌战争,对超级大国驻军全球早就看不惯了,今天来主持你们两家的和平签约仪式,希望大家不要腻歪个没完没了,谈得成就谈,谈不成就打,老浪费国家的经费算什么事?”(原句:“玄德,布弟也。弟为诸君所困,故来救之。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
刘备心中暗喜,纪灵大惊失色:奉命杀伐,哪能你说和就和?—难道非要等到他造出核弹来再开火?
吕布眉头微皱:怎么?小子不给面子?突然像被什么提醒:“这样吧,此离军营门口约三百步,把俺的长戟立在那里,如果我的箭能击中戟头小枝,你们就签约和平,如果射不中你们就开打,听天由命如何?”(原句:“诸君观布射戟小支,一发中者诸君当解去,不中可留决斗。”)
纪灵心想:数寸小月芽枝,三百步看见都不可能,怎能射中?哦,这是向大耳儿卖空头情呢,先答应,等你射不中咱再说。
刘备心里暗怨:战和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万一失手,我军休矣!
长戟已立好,只见吕布微微一笑,离座起身,左右递上弓来,吕布轻舒猿臂,张弓满月,看似不经意,实乃靶在心,只听得口内一声“着!”弓弦一声响,长箭犹流星奔月,直中小枝!众军一片欢呼:“将军天威!真神人也!”—真个不是白吃干饭!吕布把精确制导武器的问世时间提前了两千年。
刘备如获重释,纪灵目惊口呆,心里却在急速盘算:吕布这等绝技,翻脸厮杀,我肯定不是对手,不说别的,战阵之上,他专挑我瞄准,我性命怎保?再说了,一旦他出兵断我归路,这仗定败无疑!
随他去吧,总归他是主公的朋友,又是刚订了亲的儿女亲家,国人一贯的德性:孩哭抱给他娘,有问题交给领导,咱也尊重一次传统吧。
一场兵祸,消于一箭,那袁术却怎肯善罢?先拾掇你这向来不讲信义的吕布!
三十一 强吕布也成了“乖孩子”
政治联姻古来有之:汉代有昭君出塞;唐朝有文成和亲;清朝的皇后大多是蒙古格格;民国时的蒋宋家族结成亲家。这些其实都属于政治联姻。
袁术对与吕布的政治联姻有了失败的感觉,现在有点恼羞成怒,马上与吕布开战!不,好像还缺点什么,对,先把你的女儿弄到手再说,到时候看你还能这么不讲信义吗?还是派的韩胤一个人去徐州,这次是娶亲来了。
早订好的婚约,没有理由不嫁女儿呀,吕布其实也有以后做当朝国丈的欲望,就痛快地答应了韩胤。那韩胤却是个急性子,一听吕布应允,马上就要带人上路,吕布也怕夜长梦多,便把女儿交给了韩胤,带走吧。
看来武人做啥事都痛快得多,不像现在,恋爱啦、明确恋爱关系啦、举行订婚仪式啦、拿到了结婚登记证书还不算正式的夫妻,还要举办隆重的婚礼、豪华的婚宴。
女儿刚上了路,扒媒的就上门了,来的是陈登的父亲沛国国相陈珪,老头说得挺透彻:“曹操现在恭奉着天子,决定着国策,眼见就要以朝廷的名义平定四海了,将军应该向他靠拢,徐州才会安如泰山。如今你与妄想篡位的袁术结亲,天下人必然会认为将军同他一样不义,将军今后的命运如同累卵啊。”
吕布一想,对呀,这袁术上次许给我的二十万斛米还没兑现呢,咋忘了这家伙也是个不讲信义的主了呢?把女儿送入虎口,他要再来灭刘备,我护着就害了女儿,不护就害了我自己。不行,趁生米还没做成熟饭,我得先把完整的女儿抢回来。
将军向来做事果断,亲自出马从半道上劫回了女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捆了媒人韩胤,送到许都向曹操邀功去了,韩胤被拉到许都街头砍了脑袋。
曹操一看这个过去的敌人迷途知返,大为高兴,浪子回头金不换么,应该鼓励一下,便以朝廷的名义拜吕布为左将军,封平陶侯—对吕布最想得到承认的徐州牧还是没理睬。
不仅如此,曹操还自己家出黄金给吕布铸制了一颗平东将军金印—小皇帝在东归途中就向吕布求过援,并封吕布为平东将军,不过因为太穷了,刻不起金印给吕布,就是现在朝廷又能去哪里弄金子?
不仅如此,曹操还解下自己的紫绶赠予了吕布,仇人变朋友也就是眼睛一眨母鸡变鸭的事。只不知那些兖州之战中牺牲的士兵们是怎么想的?可怜那些战场上的炮灰,惋惜那些被当作工具而化成的冤魂。
那“左将军”地位非同小可,位同上卿,金印紫绶,掌京师兵卫及戍守边隘,讨伐四夷。平时加诸吏,给事中等号,得以宿卫皇帝,参与朝议,决定国家大计。
不过这些现在与吕布还不相干,那也不能是个空头的吧?曹操给吕布找了个活路,交给他了一张国家通缉令,让他替国家缉拿下列政治犯:公孙瓒、袁术、韩暹、杨奉。
吕布接到封号大喜,尤其是那张通缉令,这些以前他认为的大人物,现在竟然成了自己受朝廷委托擒拿的罪犯,能不得意么?于是便向朝廷写了个决心书,派陈登为使,去许都向曹操表决心,谢皇恩—其实还是惦念着朝廷承认他徐州牧的职务。
陈登还回来了,自己被朝廷正式封为广陵太守,老父亲陈珪增加了秩中二千石。吕布大恼,气得甚至挥戟砍断了自己的书案:“你老爸劝我归伏的曹操,毁了与袁家的亲事;现在我一样实职没得到,你们父子却因为卖我都当官了,你替我办的事呢?”
那陈登却气定神闲,等吕布发够火了,才慢慢地开了口:“我见了曹操时是这样说的:‘你对待吕将军跟养老虎差不多,必须拿肉喂饱,老虎不饱就会吃人的。’曹操回答我说:‘不是你说的那样,对吕布便如同养鹰,饥则能为朝廷捕杀袁术那样的狐兔,饱了就会飞走不回来了。’